「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的。快,現在就帶我走!」
我唇角勾出一抹笑意,姐姐也跟著我激動地笑出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我們倆姐妹情深,要抱頭痛哭時。
我轉身,精準指向人群中的柳眠。
柳眠緊緊捂住唇,豆大的眼淚盈滿眼眶,渾身都激動地顫抖起來。
「沈知韞,你若敢耍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轉眼,她疾步朝我衝來。
「試試不就知道了?」我緊緊拉住她的手,「我說過的,要帶你出去。」
前世的遺憾,今生我一個都不想留。
「沈知韞,你瘋了!你寧可救一個人盡可夫的爛女人,都不救我!」
姐姐目眥欲裂,雙手緊緊拽住我。
我轉過身,慢慢扳開她的手指,一根又一根,毫不留情。
就如同她前世棄我而去一樣。
「姐姐,你性情最是剛烈,寧死不屈。人家要你做金絲雀,你都不堪受辱要去死。
「可你現在,不知道做了多少人的金絲雀——哦,不,連雀都不如。我若救你,你豈不是要做那沒骨氣的人了?」
「你!」
我想了想:「不過——」
姐姐張口要罵,硬生生又忍了一下,期待地看著我。
「不過姐姐你放心,你若實在不想死,我出去後會替你報警的,你就放心吧。」
「你耍我?」
我像是想到了什麼,輕輕打了打自己的嘴巴。
「哎呀,你看我在說什麼,姐姐你可是女主,怎麼會死?我這真是自作多情了,該打,該打。」
姐姐似乎想到了什麼,一下子慌了:「沈知韞,難道你——」
「姐姐,歡迎你回來。」我朝她殘忍一笑。
剛才她被人潑醒,自稱霍太太我便知道,她大約也重生了。
否則,經過一場酷刑,以她的嬌氣,怎麼還敢如此囂張,大放厥詞硬扛。
那麼,她自然也想起來了吧。
曾經,她也是這樣,理直氣壯地推開我,給我一個虛假的希望,騙了我六年!
我附耳過去,字字誅心:「姐姐,該你嘗嘗,人生被摧毀的絕望了,但我相信姐姐,是一定不會苟活的,對吧?
「畢竟,你連苟活的機會都沒有呢。」
老闆陰惻惻一笑,看夠了戲:「行了,把這個女人送到蛇窟吧。」
姐姐這才明白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蛇窟……」她的臉嚇得煞白,渾身發抖,嘴裡發出尖銳的暴鳴。
無比的驚懼,竟讓傷重的她,還有力氣劇烈掙紮起來。
整個人形同瘋子。
打手們這樣的情況見多了,一把塞住她的嘴,拖著便走。
突然,一陣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公開處罰的地方就在頂樓,所以這聲音如同響在耳邊,大家面面相覷。
老闆助理匆匆跑了進來。
「頭兒,是嚴會長的專機,說是帶人過來贖一個叫沈知意的女明星的。」
12
「庭深,你終於來了……嗚嗚嗚,我差點都見不到你了。」
姐姐絕處逢生,在霍庭深的懷裡哭得淚如雨下,足足半分鐘都停不下來。
霍庭深臉色陰沉,任由姐姐靠在他身上。
老闆臉色也不好看,剛才嚴會長與他耳語了一番,他明顯是很不情願才讓人放了姐姐。
「霍先生,沈小姐的情況,將軍想必和你說清楚了。
「怎樣,這人你還要不要了?」
姐姐哭聲一頓,下意識拽緊霍庭深的衣領。
「我沒了清白,本不該苟活,死前能見你一面我已經知足了。庭深,再見。」
只見她眉目間閃過一抹掙扎,突然驀地放開霍庭深,就要從樓頂跳下去。
嚴會長和老闆眯著眼睛看戲。
霍庭深眼裡幽光一閃,最終還是拉住了姐姐。
「傻瓜,這不是你的錯,我怎麼會不要你了,嗯?」
一個深情,一個感動,好一個溫馨的場面。
吃過一次虧的姐姐自然不敢再生事,趕緊催著霍庭深帶她走。
「知韞,過來。」霍庭深想了想,朝我伸手。
「不要……」姐姐恨恨地瞪著我,脫口阻止。
霍庭深不解地看向她。
前世,這樣的場景也發生過,那時姐姐可不是現在這樣,弱弱一句「不要」。
她拉著霍庭深到一旁說了什麼,回來時,霍庭深便對我滿眼厭惡,再不提帶我走。
可想而知,姐姐定然跟他說了我在媚色自甘墮落諸如此類的話。
然後又理直氣壯推開無助哭泣的我。
「沈知韞,你是想我欠霍庭深人情,他以此逼我嫁給他嗎?
「爸爸、媽媽、哥哥寧願犧牲自己也不讓我低頭,你怎麼能辜負他們?」
我恐懼得無以復加,跪下來朝她磕頭,求她別放棄我。
她卻恨鐵不成鋼地搖頭:「沈知韞,你簡直是無理取鬧,與其讓你拖後腿,那我還不如死在這裡好了。」
她高高在上,一身清白。
不給我留一丁點後路。
可如今,換成她自甘墮落,一身污點,竟還不忘置我於死地。
「庭深,不能讓她離開這裡!」姐姐似乎下了某種決定,一臉肅然。
可霍庭深似乎並不想放棄。
他極為不贊同:「知意,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她是你妹妹。」
「庭深,你逼死我爸,她早就恨我們入骨。她若是獲救,再在我哥面前說些什麼,你這一輩子都休想得到我們沈家的專利。」
沈知意似乎也不想裝了,乾脆直接挑明。
霍庭深愣住,爾後啞然失笑:「知意,我不是早和你說過,我放棄那個項目了嗎?」
「霍庭深別裝了,你知道我什麼意思。只要你答應贖我出去,讓我做霍太太,我保證你拿到專利。」
沈知意嘴角勾出一抹瞭然的笑意,似乎變了一個人。
霍庭深眼裡閃過一抹意外,卻沒有否認。
他在權衡。
良久,他才似笑非笑:「可據我所知,這六年,你在你哥那兒沒討到好處。」
沈知意並不在意他的嘲諷,反而篤定朝他一笑。
「那如果我跟他說,沈知韞被綁架到文緬,被人虐待,被迫接客,只有你才能出得起贖金呢?
「你覺得我哥敢不給嗎?」
霍庭深眼瞳一縮,意外地看著沈知意:「你捨得?」
他在確認,也是在試探。
沈知意冷冷一笑:「我有今日,都是沈知韞害的。她若肯救我,我一定能保住清白等你來救。
「她既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霍庭深以為然,點點頭。
兩人似乎都不想裝了,一個露出狼子野心,一個害怕被拋棄,趕緊祭出籌碼談條件。
霍庭深手一揮,身後的人抬著密碼箱與媚色老闆交易。
清點完錢,老闆叼著雪茄意味深長一笑。
「沈知意女士,你是不是忘了你妹妹已經先一步被人贖了?」
霍庭深臉色驀地陰沉,目光犀利看向沈知意。
「庭深,咱們繼續加錢,務必要讓她死在這裡!」她似乎才想起來,陰狠地說道。
而我,也在這一刻終於得知了所有真相,想通了所有的環節。
「所以,你出去後拿我的命威脅哥哥,霍庭深無成本得到專利,你成為高高在上的霍太太。」
所謂歲月靜好,婚姻美滿,不過是踩著我們一家人的命上位。
我狠狠扇了沈知意一巴掌,笑出了眼淚。
「狗屁的寧死不屈,可笑的高看一眼。你們不過是狼狽為奸,蛇鼠一窩罷了!」
所以,重生後的姐姐也懶得演虐戀情深,直接與霍庭深談交易。
沈知意捂著臉,恨恨道:「你就算知道又怎樣!反正你只能被困在這裡,被千人騎,萬人壓。」
「那恐怕要讓沈大小姐失望了。」
頂樓又上來一行人,江硯和柳眠走在前面。
江硯朝我安慰一笑,柳眠則一把將我拉回來,像老鷹護小雞一般,防備地瞪著姐姐。
此時另一架直升機也緩緩降下。
媚色老闆迎了上去,路過霍庭深,他無奈聳聳肩。
「在我這裡,交易一旦完成,絕無反悔的可能。你女朋友不是最懂這裡的規矩嗎?」
明眼人都聽得出,他是在嘲諷霍庭深被算計了。
明眼人都知道,剛才沈知意刻意沒提我已被贖,其實並不是忘了,而是怕節外生枝,她要先保證自己安全罷了。
我們的直升機率先起飛。
江硯隔窗頷首:「霍總,咱們江城見。」
霍庭深越變越小,但隔著老遠,我仍能感覺到,他的臉陰沉得能滴出墨來。
13
回到江城後,我馬上從霍庭深名下的醫院接出媽媽。
這些年,沈知意總是有意無意提點我,說霍庭深是看在她的面子,才一直給媽媽出錢治病,壓榨我給她當牛做馬。
可前世我逃出媚色後才知道,她嫁給霍庭深之前,媽媽突然就死了。
我馬上詢問醫生我媽的身體情況,醫生仔細檢查過後,說她病情還算穩定,好好養著沒什麼問題。
我氣得發抖,想來我媽前世不是被她氣死,就是被她害死的。
在江硯的幫助下,我終於見到了哥哥。
他聽我說完在文緬國的遭遇。
雖然神色氣憤,但似乎並沒有太過意外。
想來,對沈知意到底是什麼人,他早有數。
而他所謂的經濟犯罪,主要是霍庭深的算計。
江硯說他的人已經在國外找到了當初沈氏的財務經理,哥哥的案件很快就會有轉機。
回國的江硯也沒閒著,壯士斷腕關閉了研究中心,親自押著他姐夫自首,安撫死者及家屬。
把所有危機火速按熄。
因研究中心一直保密運行,外界並不知道與江氏集團有關,這事得到圓滿地解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