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樓盡,清商不復完整後續

2026-01-22     游啊游     反饋

隨即頭一歪,徹底昏厥過去。

蕭承淵抱著她的手臂一僵。

他猛地抬起頭,看到一旁的我,眼裡淬出寒冰。

「慕清商!」

他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噬骨的恨意。

「是你做的?」

我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血從嘴角不斷湧出,我卻笑了。

「我說不是,你信嗎?」

「啪!」

一記狠戾至極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我本就重傷的身體徹底栽倒下去,又吐出一大口血。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半邊臉頰麻木。

「我早該知道!我早該知道你蛇蠍心腸,容不下她!」

「你要恨就來恨我,為什麼要傷害她?她是無辜的。」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抬起腳,狠狠踩在我的右手上,用力地,一寸寸地碾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我說過,別動我的東西!」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

「噗——」

我右手的手筋,被他毫不留情地一劍挑斷。

緊接著第二劍,第三劍,第四劍……

直到我的手腳筋盡斷,他才滿意地將劍扔掉。

「啊——!」

撕心裂肺的劇痛席捲全身。

我再也忍不住,發出悽厲的慘叫。

可他連一個眼神都吝於施捨,抱著蘇凝雪也不回走出了聽雨閣。

沒看見我眼裡滔天的恨意。

我本想這一世遠離京城,和他生死不復相見。

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劇痛中,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吹響了藏在舌下的骨哨。

尖銳的哨聲,穿透了火海和夜色。

數道黑影瞬間從四面八方掠來。

「樓主!」

「放火。」我對暗衛下令,「把剛才熄滅的火,重新點燃。」

「燒得再旺些,燒得乾乾淨淨。」

暗衛愣住了:「樓主?」

「從今往後,這世上,再也沒有聽雨樓。」

「也再也沒有,慕清商。」

7

蕭承淵在蘇凝雪的床邊,守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色微明,蘇凝雪才悠悠轉醒。

她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王爺……那位和我一起的姐姐呢?她怎麼樣了?」

蕭承淵給她掖被角的手一頓,眸色沉了沉,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

「你好好養傷,其他的事不用管。」

「可是。」

他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以後不許再亂跑,聽雨樓那種地方,不是你該去的。」

蘇凝雪還想說什麼,卻被他眼底的陰鬱嚇到,只能乖乖閉上了嘴。

安撫蘇凝雪重新睡下後,蕭承淵走出房間,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對手下吩咐:「去,把聽雨樓徹底查封。」

「裡面所有關於慕清商的東西,一針一線,全部燒毀。」

「我不希望雪兒再聽到、看到任何與那個女人有關的東西。」

手下領命,隨即又遞上一份地契。

「王爺,這是您吩咐給慕樓主的補償,京郊三百畝良田,還有城中兩間最賺錢的鋪子。」

蕭承淵看著那份地契,眼神複雜。

他原本以為,挑斷她的手腳筋,廢了她引以為傲的本事,她會哭,會鬧,會求饒。

可她到現在都沒出現,讓他心頭莫名湧上一絲煩躁。

「派人送去吧。」他揮了揮手,「告訴她,安分守己,本王保她後半生衣食無憂。」

這是他最後的仁慈。

然而,一天過去了。

派去送地契的人回報,聽雨樓已成一片廢墟,除了燒焦的木炭和屍體,什麼都沒剩下。

慕清商,不知所蹤。

蕭承淵捏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

不知所蹤?

除了他身邊,這天下之大,她還能去哪?

「王爺,」手下小心翼翼地提醒,「慕樓主傷得很重,會不會……在回春谷?」

蕭承淵這才猛地想起,他挑斷了她的手腳筋。

她這些年為自己樹敵頗多,廢了她的武功,跟殺了她有什麼區別?

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情緒,從心底蔓延開來。

他壓下這股情緒,冷聲命令:「去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找到人,派人盯緊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她若敢對雪兒再有半分異心,就去邊關,把她哥哥『請』回來!」

8

深夜,蕭承淵鬼使神差地獨自一人來到了被燒成廢墟的聽雨樓。

這裡曾是他最常來的地方。

樓里的每一處機關、每一個暗道,他都了如指掌。

他曾在這裡與我抵足而眠,徹夜商議如何謀奪天下。

也曾在這裡,看著我一身紅衣,在屋頂上為他跳那曲名動京城的《驚鴻舞》。

可如今,物是人非。

他煩躁地在廢墟中踱步,不知為何,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巨石,悶得他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他聽見廢墟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她回來了?

蕭承淵眼神瞬間一冷。

以她的性子,定然是回來取她藏下的後手。

她的目標,還是雪兒!

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他壓下腳步聲,悄無聲息地循著聲音走去。

月光下,一個纖細的身影,正跪在一片瓦礫中,吃力地用手翻找著什麼。

蕭承淵眼底瞬間結冰,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你來了?」

那身影猛地一顫,回過頭來。

看清那張臉時,蕭承淵卻愣住了。

不是慕清商。

是蘇凝雪。

她手裡緊緊捏著一把匕首。

正是我那日將她護在身下時塞給她,讓她保護自己的。

她被蕭承淵的態度嚇到,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王……王爺……」

「我……我只是聽說,那日與我一起的姐姐……沒了……」

「我心裡難過,所以想來這裡找找,看有沒有能證明她身份的物件,替她找到她的家人……」

蕭承淵的視線,落在那把匕首上。

那是他與我相識的第一年,送給我的生辰禮物。

玄鐵打造,削鐵如泥。

我曾用它,救過他三次。

看著蘇凝雪那雙驚恐又純粹的眼睛,他心頭翻湧的戾氣瞬間散去。

他走上前,脫下自己的外袍,輕輕披在她身上。

「雪兒,你就是太善良了。」

蘇凝雪卻搖了搖頭,固執地說:「王爺,那位姐姐,她才是真正的善良。」

「我與她素不相識,可她卻為了救我,拼上了性命。」

「是我欠了她的。」

蕭承淵心中巨震。

「你說什麼?」

「是她……救了你?」

蘇凝雪用力點頭,將那晚我如何將她護在身下,如何與殺手搏鬥的場景,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蕭承淵的臉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他以為是我設計了那場火災,想要加害蘇凝雪。

可真相卻是我為了保護蘇凝雪,差點死在那場大火里。

他將蘇凝雪緊緊攬入懷中,聲音沙啞。

「她是我的一位故人,我會替你好好感謝她的。」

蘇凝雪抬起頭,滿眼都是感動。

她想,蕭承淵一定是深愛她的,不然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怎麼會親自去感謝別人。

而蕭承淵心裡想的卻是,慕清商一定是很愛他,所以才會愛屋及烏,拚死救下雪兒。

可他那天卻親手廢了她。

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意將他淹沒。

他立刻吩咐手下:「不惜一切代價,務必儘快找到慕清商!」

他決定,只要她肯安安心心地留在他身後,做他暗處的影子,他定然不會再虧待她。

凌晨,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蕭承淵。

「王爺!不好了!」

心腹焦急地回稟。

「慕樓主……慕樓主她……不見了!」

蕭承淵猛地坐起:「什麼叫不見了?!」

「回春谷的人說,慕樓主她……在您送退婚書的那天,就去谷里了。」

「她……她用了一劑虎狼之藥,打掉了腹中……腹中已經足月的胎兒!」

心腹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不敢再說下去。

「那一天,正是您陪著蘇小姐去廣濟寺祈福的日子。」

他帶著新歡祈求歲月靜好時,我正獨自一人在藥堂里殺死我們的孩子。

蕭承淵如遭雷擊,手中的茶杯轟然落地。

他一直以為孩子是在欲王的地牢里沒的。

沒想到是我親手落掉了我們的孩子。

「她怎麼敢的!」

9

天光微亮,蕭承淵站在床頭,看著蘇凝雪安睡的恬靜臉龐。

乾淨、純潔、美好。

和那個滿手血腥、心思歹毒,還敢私自打掉他孩子的女人截然不同。

可為什麼,一想到那個女人可能永遠地消失了,他的心,會痛得像是要裂開一樣。

憑什麼?

她憑什麼不經過他的允許就私自決定他們孩子的生死?!

蕭承淵猛地轉身走出房間,眼底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他對心腹下達了最嚴厲的密令。

「傳我將令,調動所有暗探,封鎖所有出京要道!」

「就算把整個大周翻過來,也要把慕清商給我找出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里滿是偏執。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要親自問問她。

問問她,為何要如此狠心!

我們的孩子,她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10

而我,此刻卻在離蕭承淵最近的地方。

七皇子楚玄逸的府邸。

那日,聽雨樓大火,將我從火海中救出的正是他的人。

他尋遍名醫,總算將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只是被廢掉的雙手雙腳,不修養兩三年是好不了的。

別說執筆畫圖、寫字殺人了,如今我甚至連一杯茶都拿不穩。

「啪。」

白玉茶杯從我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隻修長好看的手,伸了過來,將我無力蜷曲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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