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跟我一起出現在熱搜,我就知道鐵定不好了。
點進去,是他戴著墨鏡一臉酷拽地面對媒體。
「是的,那是我的孩子,沈柚綿只是想給孩子當後媽。她喜歡我好多年了,所以才會深夜抱著孩子來小區找我。」
隨著記者調查發現謝楚行確實也住在這棟樓,失眠 cp 的粉絲們一個個都心碎了。
【心碎了,還以為我們老時人終於懂拱白菜了。】
【嗚嗚嗚沈柚綿必須是我家的嫂子!】
【說好的青梅竹馬敵不過天降呢!】
我看了眼臉色越發沉的時旭,想躲去樓上打電話罵謝楚行。
明明這幾天熱度都快過去了,時旭那邊砸了許多錢來降熱搜,被他這麼一攪和,大家又想起來這事了。
門鈴忽然響了,時旭打開監控,門外的謝楚行紅著眼大罵。
「快把我家綿綿交出來!
「你別想躲家裡不說話,我已經去她家找過了,還聯繫了她經紀人,他們都不肯告訴我她去了哪裡!
「我知道,肯定是你們肯定從前相愛過,後來你成了影帝,而她只能追在你身後,當個三線小明星。
「她未經你允許生小孩是她不對,但你不能這樣非法囚禁她,這樣吧,孩子算我的,你把綿綿放了!」
時旭抱著胳膊看監控,神情看不出喜怒,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他生氣了。
我揉了揉發跳的眉心,按下監控的通話鍵。
「謝楚行,你現在最要緊的是把手機里的番茄小說卸了!」
14
我跟謝楚行坐在沙發上,時旭把然然交給我,自己待在房間裡,很通情達理地給我們私人空間。
然然對謝楚行怒目而視。
「不准搶我舅媽!」
阿彩也給了謝楚行一記喵喵拳。
謝楚行很委屈。
「我哪裡知道你們能這麼烏龍,還以為小說照進現實了呢。」
我忍不住一腳踹過去。
「謝謝你啊,還挺捨己為人的,說什麼我要給你孩子當後媽。我就不明白了,你不是跟你女朋友在國外度假嗎,怎麼還有空關注我?」
不知是不是錯覺,好像聽到門咔嗒關起來的聲音?
謝楚行摘下墨鏡,雙眼含淚。
「綿綿,她不要我了,她說跟我在一起後才認清,自己的心其實一直在前男友那裡……」
我趕忙叫停,原來又是失戀找我求安慰來的。
謝楚行自顧自地擦眼淚。
「綿綿,我累了,我在想要不就聽我媽的,咱倆結婚得了。」
「不行!」
一大一小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小的是然然,而那大的……
我轉過頭,時旭不知何時開了門,臉沉得能結冰。
他注意到我驚訝的目光,清了清嗓子。
「我的意思是,必須有愛情才能結婚。謝楚行,是個男人就不要害怕為情所傷。」
謝楚行一臉遇到知己的激動,剛剛還防備得不行的人,現在恨不得上去跟時旭稱兄道弟。
我看著時旭有些發紅的耳尖,大膽的猜想從心底升起。
不可能的,別做夢了,你們都沒認識多久啊。
我勸著自己,但又忍不住有些貪心地高興。
阿彩跳上我的腿,瞪著黃澄澄的眼睛看我。
「人,你還沒回答,你是不是喜歡貓的小弟?」
15
我抱著阿彩去了陽台。
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我輕輕摸著阿彩的下巴,它舒服地閉上眼。
「是,我很喜歡時旭。」
我的聲音被吹散在風裡,阿彩抖抖耳朵,不知道有沒有聽見。
十年的追逐足夠我分清崇拜與喜歡。
或許在進圈前,我更多地把他當作海上遙不可及的燈塔。
但進圈後,他變得離我很近。
無論是身邊人的口中,還是新劇宣傳時隔著許多人的轉發中,我總能窺見他溫和又善良的身影。
有一件事我撒謊了,其實我跟時旭在頒獎典禮前就見過面。
只是他並不知道那是我。
那時我剛入行,為角色需要臉上被畫了各種逼真的疤痕,照鏡子時我幾乎認不出自己。
戲份結束後,大家收工收得早,我找不到人來幫忙卸妝,只能頂著這張臉往回走。
已是深夜,偶有幾個路人看到我,都遠遠地躲開,連計程車司機也不敢拉我。
雪飄飄洒洒地落下,我看著導航上還有 7 公里的路程,忽然有些絕望。
抱著胳膊蹲在路邊哭的時候,一輛保姆車在我身邊停下。
身上的冰涼忽然不再增加,我抬起頭,是時旭在為我撐傘。
時光的交疊錯亂中,他同 19 歲時一樣,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徑直走向我。
仿佛是我的私有神明。
坐上他的車時,喬哥有些不贊同地低聲責怪他。
時旭輕聲笑了。
「沒事,反正我以後也不一定能當明星了。」
「為什麼?」
幾乎是下意識地,我就開了口。
時旭有些驚詫地看了我一眼,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笑了聲。
我其實立刻就知道自己說錯話,那時的他剛從偶像轉行做演員,被群嘲演技差,更有黑粉鼓動他早點退圈。
「我……我是你的粉絲,有很多人支持你,你不要放棄自己的夢想,請你大膽地向前走吧!」
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只能用從前他鼓勵我的話。
七公里的距離不算太遠,話音剛落我便到了。
車門打開,他的臉垂在陰影中,始終沒有回應。
我輕聲道謝,走下了車,時旭的聲音忽然在背後響起。
「好,我會加油的。」
我回頭望去,他像從前那樣笑著,朝我揮手道別。
心跳隨漫天大雪紛然起舞,我忽然確定,自己對神明有了不該有的私心。
16
時旭不知說了什麼,謝楚行一掃來時的陰霾,高興地回去了。
甚至都沒跟我說一聲。
他主動出面澄清了那條新聞,只是還不忘夾帶私貨,給自己征了個婚。
時旭團隊也終於撤下所有熱搜,發出公告聲明,表示我只是恰好遇到他外甥,幫忙送小孩回家。
我在時旭家待著的最後理由也沒有了。
收拾東西回家的前夜,陶姐給我發了新本子,讓我熟悉一下。
想到要離開這,我有些失眠,索性爬起來念台詞。
沒多會兒,時旭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方便進來嗎?」
我連忙開門,他的目光落到我手裡的劇本上。
「在練新戲?需要我幫忙嗎?」
我本想拒絕,但想著這都最後一晚了,以後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跟他相處,便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開始對戲我才後知後覺地有些尷尬。
我的角色是女二,一個驕橫跋扈的公主。
而時旭現在配合我對戲的角色是公主豢養的面首。
我深吸一口氣,按劇本輕輕踹了一腳蹲在我面前的時旭。
拖鞋卻很不配合地掉到了地上。
不能分心,這可是跟影帝對戲。
我繼續念台詞。
「趙若觀,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不過是本宮的玩意兒罷了。」
時旭不愧是影帝,一秒入戲,眼尾猩紅。
「落華公主又如何,床榻之上還不是任我擺弄!」
他說著,握住我的腳,抵在他胸口。
時旭襯衫的扣子鬆了,我的腳面接觸到他裸露的胸膛,一片滾燙。
我忽地蜷起腳趾頭,熱氣從脖子升到臉上。
「放肆!你真是大膽,敢對本宮不敬!」
我看著劇本里接下來的劇情,面首順著公主的腳一路向上嗅,嗅到公主的脖頸間。
天殺的,這是正經劇嗎!
17
還沒反應過來,時旭的氣息噴在我的脖子上。
看來他自動省略了比較冒犯的情節。
只是他的眼神,怎麼不像劇本里寫的那般恨我,反而有些羞澀地游移。
嗯,肯定是影帝自己的理解跟發揮。
「身為公主,卻強押清白公子來當面首,到底是誰大膽!」
時旭抬眼看我,我們距離極近,視線不自覺就落到他上下滾動的喉結上。
沈柚綿啊沈柚綿,專業一點!
我移開眼專注心神,繼續念台詞。
「我只是喜歡你!我有什麼錯!」
下一句他應該冷笑著瞪我說:
「可我從未喜歡過你。」
可時旭的臉越來越紅,撐在椅子上的手指節泛白,似乎。在緊張?
他閉了閉眼,緩緩開口:
「好巧,我也喜歡你。」
「你說錯了……」
我磕磕巴巴地指出他的錯誤,他卻像鬆了口氣般,隨手把劇本扔了。
「抱歉,忘詞了。」
我撲通亂跳的心隨著他的起身漸漸安靜下來。
真丟人啊,演過這麼多次戲了,居然還會控制不住感情。
「所以只能說真心話了。」
時旭的聲音響起,我驀地抬頭,撞進他帶著笑意的眼睛裡。
什麼?
巨大的驚喜沖得我有些發暈,時旭俯下身,指指我手裡的劇本。
「該到下一段了,可以嗎?」
下一段,上面寫著公主惱羞成怒,摟住面首的脖子強吻。
我有些發矇地點頭,下一秒,時旭扣住我的頭,冰涼柔軟的唇瓣貼了上來。
18
直到第二天,巨大的不真實感依然環繞著我。
然然抱著我的大腿,哭著不讓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