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我轉身要走，他忽然攔住我。
「就十分鐘。」
「拜託你，念念。」
周圍已經有人看了過來。
我不想成為談資，只好跟他走到了外面。
晚風吹來，帶著絲絲的涼意。
我下意識地攏著手臂。
停住，剛要轉身。
商時宴脫掉外套想要為我披上，我後退一步躲開了。
「不用了，商老師。」
他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放下。
「梁念禾，我錯了。」
沒想到他開口竟然是道歉。
我站在原地，靜靜聽著他說話。
「你離開我之後，新來的助理連我咖啡要加幾分糖都記不住，安排的行程也總是撞期……她不及你萬分之一。」
「但我最難受的不是這些。」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著我，眼裡又浮現出似曾相識的深情，「讓我難受的是每天早上醒來，習慣性想要抱你，卻發現你不在我身邊。」
「那一刻我才明白，你對我有多重要。」
商時宴說著，哽咽了。
我張著嘴，有些吃驚。
那個永遠高高在上、冷靜自持的商時宴。
竟然會在我面前紅了眼眶。
說心裡沒有一絲觸動，是假的。
我甚至想從他臉上找到「演戲」的痕跡。
可我曾深刻又深切地了解過他，便知道此刻的他並沒有在演戲。
我聽見商時宴說：「我和秦偌沒有發生什麼，但我確實『越界』了。」
「我享受她的崇拜和尊敬，享受被她需要的感覺……因為我從你那裡得不到這些。你太強了，梁念禾，強到我以為你不需要我。」
「你總是能把一切都處理好，讓我覺得你不需要我, 把我看作同事多於戀人。可我現在懂了, 你不是不需要, 你只是不說……」
他忽然上前一步，拉起我的手：「念念, 再給我一次機會, 好嗎？我會認真改正, 我會學著關心你, 記住所有紀念日，分擔你的壓力……我們重新開始, 像普通情侶那樣, 好不好？」
我靜靜望著眼前的男人。
看著他眼裡的後悔和哀求。
然後，輕輕抽回了手。
「不好。」
12
我又一次拒絕了他。
商時宴頹然地垂著頭, 苦澀地笑了一下。
似乎早已預料到我的回答。
他吸了吸⽓, 重新抬起頭對我說：
「我記起來你想看極光, 讓我帶你去⼀次好嗎？」
他不說，我都忘了。
和他戀愛後，我們很少⼀起單獨旅行。
就算有, 也是帶薪旅行，需要時刻避嫌。
所以和他⼀起去看極光, 是我許久的夢想。
我期待了整整一年。
查攻略、買裝備，連相機也準備好了。
可在出發前一天, 商時宴接到了秦偌的電話，說想要自殺。
當時我以為秦偌本來想打給我, 卻打錯了電話。
我退掉了機票, 和商時宴⼀起趕到秦偌的公寓。
當時商時宴安慰我：「極光明年還能看, 秦偌死了就沒了。」
過去這麼久，我才慢慢意識到。
那年秦偌沒有死, 我死了。
那個⽤⼼愛著商時宴的梁念禾死了。
「商時宴，我不愛你了。」
我認真⽽鄭重地開口。
商時宴仿佛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一步。
「不是的……你還愛我，我知道的，我們七年的感情, 你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我冷靜地打斷他：「就是因為七年, 我才必須放下。」
「商時宴, 我⼈生最好的七年, 全耗在你⾝上了。」
「接下來更多的七年，我想耗在⾃己身上。」
後來, 我收到了商時宴的簡訊。
是一段很長很⻓的文字, 像⼀封信。
最後⼀句是：「梁念禾，給我⼀個彌補的機會, 我會用⼀輩子對你好。」
我看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
然後，⼀個字一個字地刪除。
關機前，我給方潔發了條消息。
【明天我去劇組看你, 想吃什麼, 點吧。】
她秒回：【你買的我都喜歡，寶貝！】
我看著她發來的⼀⼤串零食名單，幸福又開⼼地笑了。
我知道, 商時宴可能還在等我的回覆。
可能還在幻想我們破鏡重圓的戲碼。
但是，我不會回頭了。
忘不掉的，就留在風裡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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