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分鐘,電話又響了。
她不耐煩地接起:「喂?誰啊?」
「你好,這裡是市公安局,你涉嫌一起網絡詐騙案,請立刻到紅橋路派出所配合調查。」
趙琴琴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什麼年代了,還玩這種詐騙電話?演得還挺真。」
她直接掛了電話,拉黑號碼,繼續挑選著心儀的包包。
她以為這只是一場無聊的惡作劇。
直到兩名身穿制服的巡警出現在店裡,徑直走到她面前,出示了證件。
「趙琴琴,是嗎?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周圍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過來,帶著探究與審視。
趙琴琴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10
趙琴琴被帶進審訊室的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她反覆強調自己是良好市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直到她抬起頭,看清了報案人席位上坐著的人。
是我。
還有我身邊,低著頭,肩膀緊繃的沈舟。
那一刻,趙琴琴臉上的所有迷茫和無辜都凝固了。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似乎在瞬間就想通了所有關竅。
短暫的呆滯後,一種被背叛、被拆穿的羞憤湧上了她的臉。
她再也無法維持那副柔弱可憐的模樣。
「沈寧?!」她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扭曲,「怎麼是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又轉向沈舟,眼裡的震驚變成了濃烈的怨毒。
「沈舟!你什麼意思?你帶她來是什麼意思?!」
負責審訊的警察敲了敲桌子,語氣嚴肅:「趙琴琴,請你冷靜一點,現在是我們在問你話。」
趙琴琴卻完全失控了。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我的方向。
「警察同志!是她!是她陷害我!」
11
趙琴琴的演技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眼淚說來就來,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看起來格外具有欺騙性。
「我跟沈舟是真心相愛的!我們是男女朋友!」
她哭得聲嘶力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她!是沈寧她嫉妒我!她看不得我跟沈舟好,就想方設法拆散我們!她搶我男朋友!」
她的話術很高明,瞬間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惡毒女人迫害的無辜少女,而我,則成了那個因嫉妒而發狂的第三者。
她指著我,對警察哭訴:「她不僅搶我男朋友,現在還聯合沈舟來陷害我,說我詐騙!警察同志,你們千萬不要相信她!」
審訊的警察皺起了眉,視線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移動,似乎在評估這齣「三角戀」鬧劇的真實性。
趙琴琴見狀,哭得更凶了。
「我跟沈舟是正常戀愛,他給我花的錢,都是他心甘情願的!那五萬塊是他主動給我的,是贈予!怎麼能算詐騙呢!」
她一口咬定是戀愛贈予,企圖將刑事案件扭轉為情感糾紛。
只要無法證明她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詐騙罪就很難成立。
不得不說,她很聰明,也很惡毒。
她這是想把沈舟也一起拖下水,讓他背上一個「為分手報復前女友」的渣男名聲。
我看著她顛倒黑白的表演,沒有說話。
沈舟攥緊了拳頭,氣得渾身發抖,嘴唇開合了幾次,卻因為憤怒和屈辱,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我平靜地伸出手,按住了他顫抖的手臂。
12
我和沈舟對視一眼。
他眼中的怒火和不甘幾乎要噴薄而出,但在接觸到我的示意後,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坐好。
審訊室里,只剩下趙琴琴悽厲的哭訴和指控。
她還在不遺餘力地扮演著受害者。
「警察同志,你們看,他們心虛了!他們就是串通好了來搞我的!沈舟,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為了跟她在一起,竟然這麼對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
我終於開了口。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小小的審訊室里,卻清晰地壓過了她的哭喊。
「警察同志。」
我轉向負責記錄的民警,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有件事,我想需要先澄清一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我身上,包括哭得正起勁的趙琴琴。
她帶著淚痕的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挑釁。
我沒有看她,只是看著警察,一字一句,清晰地陳述事實。
「趙琴琴口中,被我『搶』走的男朋友,沈舟。」
我頓了頓,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少年。
「他是我堂哥的兒子。」
「按輩分,他得叫我一聲二姑。」
一句話。
讓趙琴琴所有聲淚俱下的控訴,所有關於「被搶男友」的謊言,瞬間變成了一個荒誕絕倫的笑話。
審訊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趙琴琴臉上的表情,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電影畫面,定格在了一個極其滑稽的瞬間。
她張著嘴,眼裡的淚還掛在睫毛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13
趙琴琴因詐騙證據初步確鑿被拘留。
但她拒不認罪。
她一口咬定,那幾萬塊錢是沈舟心甘情願給她的,屬於戀愛期間的花銷,是贈予,不是詐騙。
她很聰明,企圖將刑事案件扭轉為情感糾紛。
很快,她的父母從老家趕了過來,完美繼承了她的表演型人格。
他們在警察局撒潑打滾,哭嚎著警察冤枉好人。
被請出去後,他們又直奔我的學校,在校門口、宿舍樓下、食堂門口,四處堵人,見人就說。
「就是那個叫沈寧的,心腸太毒了!」
「跟我家琴琴一個宿舍,就為幾千塊錢,就要毀了她一輩子!」
「這種人以後畢了業,也是個禍害!」
一時間,學校論壇里風言風語四起。
我的手機快被打爆了,輔導員一天找我談八次話,話里話外都是勸我「得饒人處且饒人」,不要因為一點小事影響室友的前途。
輿論的壓力,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朝著我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我沒理會。
因為我知道,趙琴琴還沒出她的底牌。
而我,在等。
14
果然,沒過兩天,一個自稱是趙琴琴委託律師的人聯繫了我。
約在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律師西裝革履,態度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沈小姐,我的當事人趙琴琴小姐,希望你能撤案。」律師的聲音平穩無波。
「她說,你們畢竟是室友,她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她手上,有一些……關於你的私密照片。」
他頓了頓,觀察著我的反應:「趙小姐性格比較衝動,她說如果她的人生被毀了,她也保證,你的名聲會一起陪葬。學校論壇,你知道的,傳播速度很快。」
我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
我等的就是這個。
從發現趙琴琴盜用我照片的那一刻起,我就有種預感。一個能毫無心理負擔地竊取他人生活的人,她的道德底線只會比我想像的更低。
回到宿舍後,我第一時間就用買來的探測器,對整個宿舍進行了地毯式排查。
果然,在我的書桌底下,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我找到了一個偽裝成插座的針孔攝像頭。
存儲卡里的內容,不堪入目。
都是我在宿舍里換衣服、睡覺時的畫面,甚至有我洗完澡裹著浴巾走出來的場景。
這些,才是趙琴琴敢於威脅我的真正底氣。
也是她將自己徹底送入深淵的最後一步。
「是嗎?」我放下咖啡杯,打開自己的手機。
按下了錄音鍵,螢幕對著律師,確保他能看見。
「麻煩你,把剛才的話重複一遍。你作為趙琴琴的代理律師,是在明確地向我傳達,如果我不撤案,她就會將非法偷拍我的私密照片公之於眾,是嗎?」
律師的臉色變了。他沒想到我如此直接,更沒想到我會當著他的面錄音。
他張了張嘴,想把話圓回來,但看著我平靜的眼神,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我……我只是轉達我當事人的話。」他慌忙撇清關係。
「很好。」我收起手機,站起身,「也請你轉告你的當事人,謝謝她為自己追加了新的罪名。」
我拿著這段新鮮出爐的錄音,連同那個針孔攝像頭和存滿了罪證的存儲卡,再一次走進了警察局。
「警察同志,我來補充證據。」
當辦案民警看到攝像頭和存儲卡里的內容,又聽完律師的威脅錄音後,他的表情嚴肅到了極點。
案件的性質,徹底變了。
從單一的詐騙案,升級為涉及「非法使用竊聽、竊照專用器材罪」和「敲詐勒索未遂」的復合型重案。任何一條,都足以讓趙琴琴的大學生涯畫上句號,並在牢里待上幾年。
警方立刻對趙琴琴進行了二次提審。
與此同時,趙琴琴的父母還在我們學校的行政樓前撒潑打滾,聲淚俱下地向圍觀的學生和老師哭訴我的「惡行」。
就在他們表演得最投入的時候,校領導、我的導師,以及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察一同出現了。
「請大家安靜一下!」一名警察拿出了擴音器,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小廣場,「關於趙琴琴同學的案件,警方在此進行一個階段性通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