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忙跑回祁斯年身邊。
周赫:「哎喲,我的頭好暈……」
我又轉身跑向他。
祁斯年:「老婆,我有點站不起來……」
我:「……」
小高視角:
夫人跑過來,夫人跑過去。
14
兩人都是皮外傷。
在醫院包紮的時候,我學聰明了,誰那也不去。
就站在他們中間,雙手叉腰,氣鼓鼓地訓話:
「多大年紀了你們倆!怎麼還打架!」
周赫幽幽道:「我跟你同齡,芳齡 25。他是三旬老登。」
我瞪過去:「還在挑釁?!」
祁斯年接著幽幽道:「我這頂多算是教訓小崽子。」
我又瞪回來:「你也不許說!」
好不容易兩頭都擺平。
我把自家這位塞進車裡。
回去的路上。
小高早已默默升起了車內擋板,甚至還戴上了墨鏡。
如果瞎子可以開車的話,他此刻許願自己是個盲人。
畢竟目睹老闆出糗,可不是什麼好事。
祁斯年頹然地靠在后座。
一絲不苟的髮型亂了,領帶也亂七八糟地耷拉在頸間。
他閉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我悄悄側過頭,打量著他。
這是我從未見過的祁斯年。
從我認識他起,他便身居高位。
永遠從容得體,永遠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
可剛才,居然像一個毛頭小子那樣去打架。
太神奇了。
「很難看吧?」
祁斯年感受到我的視線,忽然出聲,語氣里竟透著幾分委屈。
他偏過頭去,「你別看了。」
更神奇了。
機器人居然也會委屈。
這位向來遊刃有餘的祁總,此刻猶如一隻喪家之犬。
是因為我剛才護著周赫,不讓他對周赫的公司下手嗎?
我喉嚨微微發乾。
心口竟有些發熱。
心臟也撲通撲通地越跳越快。
我緩緩靠近合著眼的祁斯年,趁他不注意,一下跨坐到他腿上。
15
祁斯年猛地睜眼。
我攥緊他的領帶,眼睛亮亮地盯著他:
「你知道……男人最好的醫美是什麼嗎?」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是什麼?」
「是破碎感。」
「……破碎感?」
「就是你現在的樣子呀。所以一點也不難看,反而……」
他被我扯得微微前傾,卻還記得伸手護住我的腰,怕我摔倒。
「簡直我見猶憐。」
我的視線在他漂亮的臉上游移。
優越的眉骨,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樑,連嘴唇都看起來格外好親。
戰損版的祁斯年。
感覺更美味了。
手裡的領帶漸漸收緊,我主動吻了上去。
16
車子緩緩駛入地下車庫。
聰明的小高並沒有去打擾老闆。
靜靜等到老闆和夫人一起下車時,老闆的心情顯然已經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嘴唇雖然還習慣性地抿成一條線,但微挑的眉角可是被小高看到了。
而且,老闆的嘴角……還殘留著一抹淡淡的口紅印。
小高低頭,跟在老闆身側,彙報剛才發生的事。
有不知死活的狗仔,偷拍了老闆與人打架的畫面。
順便十分巧妙地遞上紙巾。
祁斯年接過助理的手機,垂眸看了片刻。
擦拭嘴角的動作忽然停住,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那個狗仔手腳很快,新聞已經發布出去。
儘管祁氏的公關團隊極快地進行了全網刪除。
但那條新聞標題依舊惹惱了祁斯年。
《嫁入豪門的傻婆娘,還想一腳踏兩船?——祁氏總裁疑似被戴綠帽,當街與情夫大打出手。》
17

祁斯年讓我先去休息,說還有些公事要處理。
放在以前,我不會過問他的工作。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那個情緒調節的閥門像是徹底壞了。
我一眼就看出來他在唬我。
眼神冷得像要去殺人,怎麼可能是普通工作?
於是我假裝回房睡了。
過了一會兒,我換上靜音的棉拖鞋,悄咪咪來到他書房門口。
……
如果祁斯年剛才跟周赫打架,還算是菜雞互啄的話。
那麼現在,才是我第一次見到祁斯年真正發怒的樣子。
他緩緩挽起襯衫袖口,臉上帶著笑,笑意卻冰冷刺骨。
地上蜷縮著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
祁斯年慢慢走近,紅底皮鞋碾過那人的臉。
居高臨下的男人聲音很淡:
「我的妻子,明明聰明又可愛。你不知道嗎?」
地上的人痛得抽搐,連連點頭:
「知道、知道,我現在知道了!」
「知道?」祁斯年輕輕咂了一聲,鞋底緩緩用力,「那你更該死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男人慌忙改口。
「不知道?」
祁斯年蹲下身,摘下男人的眼鏡,丟到一邊。
「那你這雙眼睛,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剛想衝進去救人。
鴨舌帽男人已經開始哐哐磕頭,邊磕邊求饒:
「祁總我錯了!我不知道您這麼在意夫人,我以為、我以為……」
「你以為我從不公開自己的妻子,是因為不在乎,不愛她,對吧?」
18
祁斯年靠回真皮座椅,神情倦怠,眼底的寒意卻絲毫未散。
「看來你人緣不怎麼樣,同行都沒有告訴你啊。」
「我不願意讓她暴露在大眾視野里,是因為我的妻子太耀眼了。越多人看見,就會有越多人惦記。」
「就像你擁有了一顆全世界最美的鑽石……如果不藏好,就會有無數的賊,日日夜夜想著怎麼偷走它。」
鴨舌帽男人聽傻了。
這什麼形容?
所以祁斯年從不回應自己的婚姻狀況……
不是因為不在乎,而是因為太在乎?
甚至在乎到……有點變態的地步。
簡直像要把自己老婆鎖起來才安心。
他左右偷瞄,卻發現祁斯年身邊的手下個個面色平靜,仿佛這是人盡皆知的常識。
他哆哆嗦嗦地回答:「我、我明白了!祁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您放心!」
祁斯年擺了擺手。
小高立刻示意身旁兩名手下將人架起。
「還是那片海域,老樣子,去吧。」
海域?
這是要把人沉海?
殺人可是犯法的啊!
我也不躲了,一把推開門沖了進去:
「祁斯年!你不要亂來啊!」
書房裡所有的目光瞬間聚集到我身上。
我一下緊張起來,磕磕巴巴道:
「萬、萬一……我們的孩子要考公呢?」
19
書房裡的人早已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祁斯年把我抱在懷裡哄。
他說小高只是把人帶去海邊冬泳。
強身健體,十分人道。
那片海域是祁氏集團的海產養殖區,風平浪靜,安全得很。
至於為什麼要給這些狗仔一點教訓……
因為我跟他在一起的這些年來,八卦媒體說我什麼的都有。
好聽的,難聽的。
祁斯年都不希望我聽到。
他想讓我生活得自由自在,而不是出門還要防著別人的長槍短炮。
「如果不讓他們長點記性,這些狗仔怎麼會這麼安分?」
他輕輕颳了下我的鼻尖,「你以為我要做什麼?你丈夫可是守法公民。」
我撇了撇嘴,「冬天帶去海邊冬泳,那夏天怎麼辦?」
「夏天也去海邊。」祁斯年笑著說,「吃芥末加倍的魚生,吃到哭為止。」
過山車般的一天。
我好像在一天中,看到了這麼多年來從未見過的祁斯年。
他原來會這樣幼稚小氣。
他原來也會爭風吃醋。
他原來並沒有那麼情緒穩定。
盔甲之下,是那麼柔軟而真實的他。
我牽起他的領帶,一步步走向臥室。
他自覺低頭,嘴角噙著笑,任由我牽著。
雙手被我用領帶綁在床頭。
我壞笑著挑開他的睡衣。
指尖從唇角滑至喉結,一路下滑,才滑到心口位置。
祁斯年就受不住了:
「老婆,我招了,我全招了。」
20
祁斯年說他不是故意裝高冷的。
因為他遇見我時,就已經是那個沉穩冷靜的祁斯年了。
而我當時又說,就喜歡年上的。
年上,不就該是成熟、穩重、懂得克制的嗎?
導致他不能,也不敢在我面前流露真實的自己。
他偏過頭去,臉紅紅的,聲音悶悶的。
「我怕真實的我,你會不喜歡。」
「如果、如果比不過外面那些野男人,你不要我了,我怎麼辦?」
我不禁失笑,「哪來的野男人?」
隨即才反應過來,「哦,你說周赫啊?我跟他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他眼圈微微發紅,「你對著他,笑得好開心。」
這下他是真的不裝了。
丟盔棄甲,所有委屈一股腦涌了上來。
我的心跳止不住地狂跳。
好喜歡……
好喜歡這個別彆扭扭吃醋的他啊!
我跨坐上去,將祁斯年的臉扭正,逼他直視我的眼睛。
「你在擔心些什麼?當年明明是我先追的你呀。」
那時我作為祁氏獎學金獲得者代表發言,是祁斯年親自頒的獎。
初見,我就已經被他驚艷。
後來又在市裡的演講比賽中遇到,又是他頒的獎。
我讀書很努力,參加的比賽也多。
祁斯年年少有為,總是作為贊助商和頒獎嘉賓出現在各類比賽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