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悅,爸媽支持你離婚!爸媽永遠都是你的後盾!」
我鼻尖發酸,眼眶瞬間紅了。
上輩子,我死後,他們二老白髮人送黑髮人。
是我害了他們。
這輩子,還能聽到他們的聲音,還能感受被他們疼愛,真好。
「爸媽,我沒事,你們放心。」
我吸了吸鼻子,輕聲說:
「等我和孟時離婚了,就帶你們去旅遊。」
電話那頭,爸媽高興應好,鼓勵我說:
「閨女,等你離婚了,爸媽給你介紹更好的,咱悅悅這麼優秀,不愁沒人追。」
又嘻嘻哈哈說了兩句,掛了電話。
我靠在牆上,心裡一片溫熱。
這輩子,我什麼都不求,只求爸媽平安喜樂,長命百歲。
至於孟時和康月兒,我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搶救室的燈滅了。
醫生出來,摘下口罩,神色凝重道:
「初醫生,你先生的情況不太樂觀,雙腿被擠壓太久,肌肉和神經都已經壞死了。」
「需要做截肢手術,否則可能因為敗血症,危及生命。」
截肢?
這兩個字,像是一個糖,瞬間甜到了我心裡。
孟時是賽車手,截肢就意味著他熱愛的事業離他遠去。
這可不就是生不如死嘛。
心裡再激動,面上我還是擔憂得紅了眼:
「只要能保住性命,怎麼都可以!截肢就截肢,我現在就簽字!」
醫生忍不住嘆了口氣,遞給我手術同意書。
我接過筆,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術安排在明天,我可以等,也很期待孟時到時的反應。
我走進病房的時候,孟時已經醒了。
他臉色慘白,嘴唇乾裂。
看到我,空洞的眼神才有了焦距。
第一句話,他不是問自己的傷勢,而是急切地抓緊我的手,嗓音嘶啞:
「月兒呢?月兒怎麼樣了?孩子保住了嗎?」
我不由得想起上輩子,我難產那天,羊水破了疼得死去活來。
哭著求他送我去醫院,他就站在床邊,冷冷看著我說:
「這都是你的報應。」
最後,還是爸媽匆匆趕來,送我去醫院。
可孩子生下後,他趁爸媽不備,掐死了那個孩子,又把我丟下山崖。
那時他眼裡的恨,和如今他眼裡的關心,形成鮮明對比。
我不由得笑出聲。
孟時不知道自己要截肢了,還有心情在這兒關心別人。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還沒說話,門被推開了。
6
康月兒穿著病號服,臉上纏著紗布。
看到孟時,一雙楚楚可憐的眼睛頓時蓄滿淚水。
她快步走到床邊,撲進孟時懷裡嚎啕大哭:
「哥哥,你沒事真的太好了,我好擔心你……」
孟時緊緊抱著懷裡的人,心疼地摸著她臉上的紗布,溫聲道:
「乖月兒,都怪哥哥沒保護好你,你臉上的傷,哥哥一定想辦法幫你治好。」
「孩子怎麼樣?」
「還在。」
他鬆了口氣,下意識親了親她發頂,溫柔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們旁若無人似的,當我不存在。
我嗤笑出聲,孟時猛地轉頭看向我,臉上帶著一絲慌亂:
「初悅,我……你別瞎想……」
不等我說話,康月兒委屈出聲:
「哥哥,嫂子已經知道了,都怪我,她生氣讓我臉上留疤也是正常的,我不怪她嗚嗚……」
孟時眼裡閃過一絲驚詫愧疚,又極快被憤怒取代。
「初悅!我沒想到你是這麼惡毒的人!」
我冷笑,論惡毒誰比得過他。
「我看我是善良過了頭,救下地震拋下我的丈夫,還有他的小三妹妹和野種。」
「要不是我,恐怕現在你們只能在地府玩骨科了。」
聽到我諷刺的話,孟時臉色又青又白。
片刻後,還是壓下怒氣,耐心道:
「我和月兒那次是意外。」
「她身子弱,不能打胎,這輩子可能就這一個孩子。
「你傷了月兒,火也發了,這事就算過去了。」
「這幾個月,就麻煩你照顧她,你是醫生,我放心。」
我氣笑了。
「孟時,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臉那麼厚呢?你出軌,還想讓我替你照顧懷孕的小三?」
康月兒紅了眼眶,委屈道:
「嫂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別怪孟時哥哥。」
「我知道我這樣很過分,可我真的沒辦法……你生氣的話就打我罵我吧,只求你能讓我留下這個孩子……」
我嗤笑道:「知道過分還不是做了,裝什麼裝?馬後炮!」
「也是,就你現在這醜樣,也勾搭不上別人了,可不得牢牢——」
「夠了!」
孟時皺眉,語氣不悅,看向我的眼裡滿是指責。
「初悅,你能不能大度一點?」
「我只是把月兒當妹妹,她不會跟你搶什麼,我都娶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們欠月兒的太多,這個孩子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撐,你是醫生,就不能善良一點?」
善良?
我憑什麼善良?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
「孟時,我可以大度地把你讓給康月兒,也可以善良地和你離婚,只要你凈身出戶,那你我都會很滿意。」
7
見我提離婚,孟時驚愕又憤怒。
幽深複雜的目光,直勾勾盯著我,似乎在分析我是否在賭氣。
半晌後,他似乎得到了答案,諷刺笑道:
「用離婚威脅我沒用,初悅,你不適合玩欲擒故縱這套。」
「別等離婚後後悔,又哭著舔著來求我復婚,那樣子很下賤。」
上輩子的初悅或許會,但這輩子的初悅只恨自己當初眼瞎,沒早點離開。
我視線掃過他那雙腿,譏笑道:
「別太自戀了,孟時,一個癱在床上的髒垃圾,我嫌噁心,也就康月兒當個寶。」
說完,頭也不回走出病房,繼續投入工作中。
地震的傷亡人數很多,醫院裡人滿為患。
我作為急診科的醫生,忙得腳不沾地。
深夜回到家,媽媽立刻迎上來,心疼地摸著我的臉:
「悅悅,累壞了吧?」
「媽給你做了愛吃的麻辣香鍋,快吃點。」
爸爸也跟著點頭,語氣里滿是心疼:
「乖女兒辛苦了,爸媽為你驕傲。」
看著他們鬢角的白髮,我再也忍不住,撲進他們懷裡,放聲大哭。
上輩子,我對不起他們。
這輩子,我一定要好好孝順他們。
爸媽說到孟時和康月兒,氣得破口大罵。
他們一遍遍告訴我,離婚是對的,以後的路,他們陪我走。
睡前,我打開婚房的監控,找到了孟時和康月兒出軌的視頻。
畫面里,是我親手布置的婚房,和精心挑選的婚床。
孟時和康月兒衣衫不整,在我的婚床上翻雲覆雨。
我胃裡一陣翻湧,噁心吐了。
把視頻發給周昶後,就累得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門鈴響了。
周昶拿著一份文件,遞給我:
「你發給我的東西,足以證明他出軌,離婚協議擬好了,你看沒問題的話,就簽字。」
我深吸一口氣,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剛到醫院,就被康月兒攔下。
她不再偽裝小白花,嘴角勾起嘲諷的笑:
「初悅,你別以為以退為進,就能逼哥哥和我分開。」
「他愛的人是我,地震時他拋下你救我,壓在廢墟下也會不顧自己危險先救我,要不是考慮我的名聲,他當初娶的人就是我,你不過是一個擋箭牌罷了。」
我沉默看她,她繼續得意炫耀:
「你知道嗎?他每次和你親熱,想的人都是我,叫悅兒其實是在叫我。」
尖銳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我心裡。
看我變了臉色,康月兒笑得更開心。
「識相點,你趕緊和他離婚,並且凈身出戶,否則,我讓你身敗名裂。」
看她得意的嘴臉,我突兀地想起一一件事,譏誚出聲:
「孟時知道,你肚子裡懷的是別人的孩子嗎?」
8
話落,康月兒霎時白了臉。
我本是炸她的,但看她反應想來被我猜對了。
孟時啊孟時,沒想到你也被戴綠帽了。
上輩子,我記得康月兒死後,有一個男人在她墳前自殺。
能殉情的關係,肯定不簡單。
我冷笑一聲,繞過她就走。
突然,康月兒閃身擋住我。
嘴角勾著壞笑,用力抓住我的手腕,猛地推向自己胸口,營造出一種我推她的假象。
「砰」一聲巨響,康月兒重重摔在地上,下身瞬間湧出大量的鮮血。
她悽厲的尖叫聲響徹走廊:
「啊!初悅!你推我!我的孩子!救命啊!我的孩子沒了!」
幾乎是她叫出聲的同時,一股大力狠狠撞開我。
「月兒!」
是孟時,他坐在輪椅上,快速滑到康月兒身邊。
「來人啊!醫生!救命啊醫生!」
他看見滿地的鮮血,眼睛瞬間紅了,惡狠狠瞪著我,怒吼:
「初悅!你這個毒婦!」
眼神里的殺意和上輩子殺我時一樣。
「月兒和孩子要是有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他只看到了康月兒受傷。
完全被注意到,我被他撞在地上,下身也瀰漫開一片血紅。
醫生護士聞訊而來,手忙腳亂把康月兒抬上推床推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