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畫面,曾經是我生命里最溫暖的光。
現在想來,全都是精心編織的謊言。
心口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疼得我喘不過氣。
「妹妹,撐住。」
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馬上到醫院了,你和孩子都會沒事的。」
我被小心翼翼地放上擔架,醫護人員圍了上來。
冰冷的儀器貼在我的手腕上,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8、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吵醒的。
我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尖縈繞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我的手被綁著輸液管,肚子上纏著厚厚的紗布,一動就疼得鑽心。
「寶寶……」
我沙啞地呢喃著,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你醒了?」
護士快步走了過來,按住了我的肩膀。
「別亂動!你剛做完剖宮產手術,傷口還沒癒合!」
「我的孩子……」
我抓著護士的手,指甲幾乎嵌進她的皮膚。
「我的孩子怎麼樣了?他還活著嗎?」
護士的眼神軟了下來,她笑著點頭:
「放心吧!寶寶很堅強!雖然早產了兩個月,體重有點輕,但各項指標都還算穩定,現在在保溫箱裡呢。」
活著。
我和我的孩子還活著。
眼淚瞬間洶湧而出,積壓了太久的恐懼、委屈、痛苦。
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滾燙的淚水。
能看著我的孩子長大,真好。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江德毅和田霞霞跌跌撞撞地衝進來。
兩人頭髮被扯得像雞窩,衣服上沾著泥點和不明污漬。
田霞霞的臉上還有幾道指甲撓出來的血痕。
江德毅的眼角青了一塊,狼狽得像兩條喪家之犬。
一看見我靠在床頭,田霞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膝蓋一軟就往地上跪,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咚的悶響。
「梨子!我的好閨蜜!你快救救我們!視頻被發到網上了,我們可慘了!」
她手腳並用地爬過來,想要抓我的褲腳。
卻被哥安排的守在床邊的保鏢一腳攔住。
「你快上網上澄清說,說我們不是故意的!都是誤會!」
江德毅也跟著撲上來,眼眶通紅,聲音嘶啞得像破鑼:
「老婆!我錯了!我就是一時糊塗,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這一次!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過日子!」
我抱著懷裡軟糯的嬰兒,指尖輕輕蹭著孩子細膩的臉頰,眼皮都沒抬一下。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孩子的臉上,暖融融的。
眼前的這兩個賤人。
我連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
「滾。」
江德毅愣住了,臉上的哀求僵住,隨即湧上濃濃的不甘:
「陳梨!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我是你老公!是孩子的爸爸!」
9、
「孩子的爸爸?」
我終於抬眼,目光冷冷地掃過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也配?」
「高鐵上,我跪在地上求你救我和孩子的時候,你在哪裡?你聽信讒言,扇我耳光,罵我丟人現眼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你是孩子的爸爸?」
你親手把我扒著車門的手一根根掰下來,眼睜睜看著我流血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你是孩子的爸爸?
你想讓我和孩子一屍兩命,自己獨吞我父母的遺產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你是我老公!
「還有你,」
我的目光轉向田霞霞。
「十年閨蜜?我真是瞎了眼,才會把毒蛇當朋友。」
「我掏心掏肺對你,你卻在我喝的豆漿里加催產藥,巴不得我和孩子死在高鐵上!田霞霞,你的心是黑的嗎?」
田霞霞被我說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卻還在嘴硬:
「是你逼我的!誰讓你家世比我好!誰讓你嫁得比我好!憑什麼你什麼都有!我不過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屬於你的東西?」
我笑出了聲,笑聲里滿是嘲諷。
「我爸媽的遺產是你的?我的老公是你的?我的孩子是你的?你的臉皮怎麼能厚到這種地步?」
「你——」
田霞霞氣得說不出話來,撲向我的病床。
哥哥推門而入,一腳把她踹飛五米遠。
田霞霞捂著肚子哎喲直叫喚,卻還在死鴨子嘴硬:
「我要報警,我要告你們故意傷人!」
「報警?」
哥冷笑著把手裡拿著厚厚的文件,扔在他們面前:
「你們做了些什麼,你們自己不清楚嗎?婚內出軌,給我妹妹下藥,耽誤就醫,涉嫌故意殺人,殺妻騙保,我倒是看看警察來了,抓你還是抓我!」
江德毅一臉不可置信地翻著地上的文件。
不僅證據確鑿,連他和田霞霞之前廝混的錄音視頻都一應俱全。
兩人徹底傻眼了。
他們本來以為我孤家寡人,就算偷偷害死了我,也沒用娘家人為我聲張正義。
卻沒想到,我不僅有個哥哥。
我的哥哥,還是他們得罪不起的人。
田霞霞「噗通」一聲癱在地上。
「毅哥,救我……我不想坐牢……」
江德毅猛地甩了她一耳光,眼裡滿是嫌惡:
「瘋女人!都是你的錯!」
隨即跪爬到我面前,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老婆,我錯了,孩子不能沒有爸爸,你不能送我去坐牢,讓這個女人頂罪,我們一家人好好過……」
「江德毅!你過河拆橋!」
田霞霞眼神通紅,衝上來咬住江德毅的耳朵不放:
「你個王八蛋,出了事就把我推出去,是誰踹了她一腳?是你!」
「啊——」
江德毅吃痛,一拳把女人打倒。
田霞霞下了死口,甩飛出去的瞬間,也咬下了男人的半隻耳朵。
兩人狗咬狗的醜態,落在我眼裡,只覺得無比諷刺。
10、
江德毅捂著耳朵對我連連磕頭:
「陳梨!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是被田霞霞蠱惑的!你原諒我這一次!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
見我依舊別開視線,男人瘋魔了,掙扎著朝我撲過來。
我哥朝身後的保鏢遞了個眼神。
兩人一個扣住江德毅的胳膊,一人攥住他的後頸。
直接將他按在冰冷的牆壁上。
「敢動我們老闆的妹妹,你也配?」
保鏢一拳狠狠砸在江德毅的小腹上。
這一拳力道十足,江德毅瞬間像被抽走了骨頭。
整個人佝僂下去,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當初你踹我妹妹肚子那一腳,用了幾分力?」
我哥冷聲質問。
不等他回答,另一個保鏢抬腳就往他膝蓋彎狠狠踹去。
「咔嚓」一聲輕響,是骨頭錯位的聲音。
江德毅的慘叫聲陡然拔高,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襯衫,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
「我讓你踹!讓你眼睜睜看著她流血!讓你聽信賤人的鬼話,害自己的親生骨肉!」
保鏢一拳接一拳落下。
江德毅蜷縮在地上,疼得五官扭曲。
嘴裡卻還在斷斷續續地喊著「我錯了」「原諒我」。
我別過頭,看著窗外的陽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這種人,打一頓,都是便宜他了。
田霞霞被這陣仗嚇得渾身發抖。
突然尖叫一聲,猛地朝著我撲過來:
「陳梨!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
我哥眼疾手快,抬腿一腳踹在她的小腹上。
田霞霞重重撞在牆上,疼得齜牙咧嘴,眼裡卻依舊滿是怨毒。
警笛聲由遠至近。
我勾起唇角:
「這話,你到監獄裡面說一輩子吧。」
門外走進來兩個警察,手裡拿著逮捕令。
「江德毅,田霞霞,我們接到報案,你們涉嫌故意傷害、故意殺人未遂,現在正式逮捕你們!」
田霞霞徹底崩潰了。
她癱在地上。
突然開始胡言亂語,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手腳還在地上胡亂揮舞,活脫脫一副瘋癲模樣。
警察皺著眉上前查看,她立刻撲上去抱住警察的腿。
嗷嗷亂叫:「別抓我!我是瘋子!瘋子不用坐牢!」
她還想通過裝瘋賣傻,逃脫法律的制裁。
11、
走廊里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有人認出了田霞霞,忍不住罵道:
「就是這個女人!在高鐵上汙衊人家孕婦碰瓷!現在裝瘋,誰信啊!」
「裝瘋賣傻想躲罪?沒門!」
一個壯實的大叔擠進人群,看著田霞霞那副拙劣的表演。
氣得直接上前,一把揪住她的頭髮。
「我倒要看看,你是真瘋還是假瘋!」
田霞霞尖叫著掙扎,大叔根本不手軟。
反手一扯,直接將她身上的外套扒了下來。
緊接著,旁邊幾個熱心的大媽也上前,七手八腳地扯著她的衣服。
「讓大家看看!這個毒婦的真面目!」
「裝瘋?我看你清醒得很!」
田霞霞的頭髮散亂,衣服被扯得破爛不堪。
露出裡面皺巴巴的內衣。
她又羞又憤,卻不敢再裝瘋賣傻。
只能蜷縮在地上,捂著臉嗚嗚地哭。
裝瘋躲罪不成,反倒丟盡了臉面。
江德毅想開溜,被陳沉身後的保鏢擰住手腕:
「啊——」
男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還想跑?」
我哥冷喝一聲,走上前。
對著江德毅的臉,左右開弓,狠狠甩了兩個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