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仗,最終是林城帶著我打贏了。
16
走出行政樓的時候,天色微暗。
我感覺整個人開始有些發飄。林城走在前面。
「導兒……」我跟上前去,鼻頭髮酸,「謝謝導兒。」
林城停步,轉過身看著我。校園裡的路燈亮起,柔和了他的側臉。
「謝什麼?」他挑眉,「謝我沒讓你被老狐狸忽悠了?」
「都有。」我吸了吸鼻子,「剛才您太帥了。」
「少拍馬屁。」林城伸手,似乎想敲我的頭,最終只是在我肩上輕拍兩下,「柯柔,記住這種感受。」
「什麼?」
「這就是有底氣的滋味。當你手裡握著真理和實力的時候,你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無論做學術,還是以後的人生。」
我重重點頭。「回去好好改論文。答辯可別給我丟人。」
「遵命!」
回到宿舍,我掏出手機。
《仙途》後台,一分鐘前多了一條新評論。
【塵埃落定】:乾得漂亮。
我的嘴角瘋狂上揚。
回覆:「那是,畢竟背後有高人指點。」
剛要收起手機,螢幕彈出一條紅色爆貼通知。
《驚!某林姓博導為包庇女學生,竟逼迫優秀師兄退學!》
發帖人匿名,配圖是我和林城走出行政樓的照片,當時林城正拍我的肩,可拍攝的角度曖昧不清。評論區全是水軍帶節奏。
「我就說嘛,林教授這麼大咖位,這個柯柔平時看著就菜雞,怎麼收她進來的。」
「馮師兄我知道的,非常優秀,怎麼可能造假?一看就是被人陷害的!」
「師生戀?學校不管管嗎!」
謝馳的電話已經打了進來,背景音還是一陣陣鍵盤聲。
「看論壇了嗎?」
「看了,應該是馮晉。」我咬牙切齒。
「給我十分鐘。」謝馳笑道,「林高冷還讓我轉告你一句話。」「什麼?」「讓子彈飛一會兒。」
17
論壇上的帖子已經蓋到了一千樓。
新的帖子又爆了。
《深扒某 L 姓博導團隊的「學術媛」上位史》。
我點開,滿屏的惡意。
馮晉找的水軍寫得九真一假,把我和林城描繪成權色交易。
「查查她的本科成績吧,啥水平啊,還能進林城的組?」
「照片里那眼神都要拉絲了,嘖嘖,說是師生誰信啊?」
「那女的長得挺純,沒想到玩這麼花。」
「心疼馮師兄,老老實實做科研,結果被這種人擠兌走。」
我看著螢幕,手腳發涼,連呼吸都滯澀。
冰涼的易拉罐突然貼上我的臉頰。
我渾身一激靈,轉頭。謝馳歪在椅子裡,長腿搭著桌沿,另一隻手的手指還在不停敲著代碼。
「急什麼。」
他聲音很懶散,「五毛一條,讓馮晉這次下個血本,把兩個月的補助都砸進去。」
「罵得太難聽了。」我盯著螢幕,「導兒不需要發聲明嗎?」
「聲明?熱度上來了誰看那玩意兒。」
他指了指熱度榜,「林高冷說了,現在的流量是馮晉給自己買的,飛得越高後面越慘。」
謝馳停下動作,轉過頭看我,渾身透著鬆弛感。
我咬了咬嘴唇,看來被網暴也沒那麼可怕了。
他倆都在發力,那也不能幹看著吧。
打開筆記本切回《仙途》後台。
憤怒就是靈感。
我又雙叒叕加更了。
文中,偽君子風凈勾結魔族,為了掩蓋偷練禁術,散布謠言汙衊小師妹以色侍人,引得天下修士圍攻。
「風凈立於高台,滿口仁義道德,看著百口莫辯的小師妹,心中陰毒藏笑。」
「但他忘了抬頭看看。」
「九霄雲上,閉關百年的凌塵尊者,已然睜眼。」
「神明終於動了殺心。」
點擊發布。不到三分鐘,手機震動,桌面都在嗡嗡作響。綠江後台提示瘋狂刷屏。
【系統提示:用戶「塵埃落定」向您投擲了深水魚雷×10】
【系統提示:用戶「塵埃落定」向您投擲了深水魚雷×10】
我差點笑了。
我導已經在網上被汙衊成這樣了,還有心情刷網文?
我下意識地抬頭,透過實驗室的百葉窗縫隙,看向裡面的辦公室。林城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裡端著保溫杯喝了一口。
第二天上午十點。
就在全網吃瓜群眾還在等著學校的「調查結果」,等著看這一出師生醜聞的笑話時,一條藍 V 微博空降熱搜第一。是一張蓋著紅章的律師函。
委託人:林城課題組。對象:馮晉。理由:誹謗,侵犯名譽。緊接著,百萬粉絲的技術圈大神「X_Chi」發布長圖文。
《教大家如何抓老鼠》。
謝馳的嘲諷技能,也算完美繼承林城的衣缽。
第一張圖是馮晉在實驗室篡改我數據的原始操作日誌,時間、帳號、操作指令。
第二張圖是那幾個在論壇上自稱路人但罵得最歡的匿名帳號,其 IP 地址與馮晉登錄校園網的 IP 地址一致。
配文:【@馮晉,建議重修計算機基礎。】輿論炸了。
#林城硬核維權#
#學術造假還造黃謠#
#反轉打臉#
幾個詞條輪番登頂熱搜。
「臥槽,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刪改同門數據還造黃謠?這種人怎麼混進研究生隊伍的?」
「心疼博導和小師妹,這簡直是現實版農夫與蛇。」
下午馮晉衝進林城的辦公室
「林老師,你撤訴吧!」
他已經帶著一種走投無路的癲狂,「林老師,我只是一時糊塗!我只是怕留校名額被柯柔搶走……你放過我這一回,如果留了案底,我這輩子就全完了!」
他甚至想要跪下來。
「我給你道歉,我在網上給您和柯柔道歉行不行?您不能這麼絕啊!我家供我讀到現在付出了多少……」
「柯柔,你進來一下!」
林城把我喊進去。
「他說他道歉,要求我撤訴,你才是當事人,你覺得呢?」
林城一邊散漫地複述,一邊吹了吹杯子裡的熱水。
昨天他在網上引導輿論,讓人罵我「學術媛」的時候,想過我會不會完蛋嗎?
並沒有。「馮師兄。第一,起訴是林老師的決定,我無權干涉。第二,不是我要毀了你,是你自己親手把自己埋了。第三,我對你的訴訟還沒提呢,最近忙著答辯,你再等等,很快。」
「你……」馮晉煞白,「你真以為林老師是為了公道?他就是偏心!他和你不清不楚……」
「看來法院的傳票,還沒能讓你閉嘴?」
林城在辦公桌背後站起身,抖了抖桌上的文件。
「這是學校剛才下達的開除學籍處分通知書。另外,誹謗罪,三年以下,進去後也不錯,和留校差不多穩定。」
馮晉最後被保安架出去。
實驗室里恢復安靜,謝馳從螢幕後探出頭,吹了聲口哨。
「老闆威武。」
林城沒理他,轉過身看向我。
「你,小說結局改好了嗎?」
]
我一愣:「啊??」
18 隔天,我的《仙途》迎來大結局。
【風凈機關算盡,最終卻被萬鬼反噬。曾經光風霽月的大師兄,被廢去一身修為,挑斷手腳筋脈,逐出宗門。他趴在一片泥濘里,看著那個曾經被他踩在腳下的師弟師妹,陸續御劍飛升,自己最終淪為一個瘋癲的凡人乞丐,在寒冬的街頭,為了半個餿饅頭與野狗爭搶。】
至於那個原本會被千刀萬剮的反派尊者凌塵。
我給了他一個新的走向。
【天裂之災降臨,眾仙退避。唯有凌塵一人,白衣染血,以畢生修為為祭,強行補天。待到塵埃落定,他滿頭青絲化雪,將守護蒼生交託給年輕弟子,獨自負劍歸隱。】
不是傳統的大團圓,但他活成了傳說。
發布。
幾秒鐘後,特別關注的提示音響起。
【塵埃落定】:「雖然沒死透,但這結局勉強合格。補天的姿勢,寫得還算有點水平。」
我看著螢幕笑出聲。
這傲嬌的勁兒,真絕了。
正樂著,實驗室的門被推開。
林城拿著一疊資料進來,視線掃過我亮著的手機屏,嫌棄地剜了一眼。
「笑什麼笑?答辯 PPT 做好了?」敲了敲桌面,「下周一就是畢業答辯。這事鬧得你都出了名,要是敢在台上掉鏈子……」
他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我。
「我可盯著你呢!」
我挺直腰杆,強裝鎮定:「導兒放心,我現在可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絕對給您長臉!」
「那就好。」
林城轉身往辦公室走,走到門口又停下。
「對了,答辯完別急著走,謝馳那是這小子說要在慶功宴上搞什麼么蛾子,你……反正有點心理準備。」
我一愣:「什麼?」
林城沒回答,背對著我擺了擺手,直接關上辦公室的門。
謝馳早就搬到和我一個辦公室。
我轉頭看向謝馳的工位,那傢伙今天難得請假沒來。搞什麼么蛾子?
19
「答辯通過。」
宣布結果的那一刻,我甚至有點沒反應過來。這就完事了?不用跳萬魔窟,不用被千刀萬剮,甚至連雷劫都沒劈下來?
走出會議室,走廊的風一吹,後背涼颼颼的。
剛回到實驗室,林城就從辦公室走出來,謝馳跟在他身後。
這倆人走路都帶風,這就是學霸的氣場嗎?
「導兒,謝師兄。」我抱著懷裡的論文還在傻樂。
林城停下腳步,「晚上七點,校門口火鍋,別遲到。」
「收到!」
「還有,」林城指了指身後的謝馳,「今晚這小子請客,你多吃點,吃回本。」
謝馳單手插在衛衣兜里,神情古怪。
不是平時那種「老子天下第一」的拽樣,反倒有點扭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