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你是得好好謝謝凝凝。
「沒有她替你周旋,你現在,可能就真的破產了。」
那晚,沈羿喝得爛醉如泥,據說砸光了新公寓里的所有東西。
11
「破產」鬧劇後,沈羿似乎消停了幾天。
但真相就像包不住的火。
尤其是當沈確「不經意」地讓一些線索浮出水面。
沈羿先是查到了葉純在他「破產」期間,偷偷將一筆數額不小的資金轉移到了海外帳戶。
緊接著,他那個因為騷擾我被沈確警告過的兄弟王少,大概是為了將功補過,給他送來了一份「大禮」:
一段錄音。
清晰地記錄了葉純如何指使他在停電夜「試探」我。
以及……葉純和他那些不清不楚的對話。
驕傲如沈羿,根本無法接受。
自己不僅被耍得團團轉。
還為了這樣一個女人,親手推開了陪伴他二十年的我。
12
那天晚上下著瓢潑大雨。
他衝到我新公寓的樓下,像個瘋子一樣嘶喊我的名字。
「寧凝!你出來!我知道錯了!
「葉純她是個騙子!她騙了我!」
我站在陽台,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牛奶。
平靜地看著他在雨水中狼狽的身影。
他抬頭看到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聲音帶著哭腔:
「凝凝!你早就知道對不對?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為什麼不說!」
我慢慢喝完牛奶,轉身下樓。
撐著一把黑傘,走到他面前。
雨水將他澆得透濕,頭髮黏在額頭上,毫無平日裡的囂張氣焰。
我看著他:
「沈羿,我只是想看看,你能為了她,蠢到什麼地步。」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積水的路面上。
混著雨水和淚水,抓住我的褲腳:
「凝凝,我們復婚!我保證,我以後只對你好!我只愛你一個人!」
我緩緩蹲下身,與他平視。
雨水打濕了我的裙擺。
「沈羿,你記不記得,三年前我急性腸胃炎住院,半夜給你打電話?」
他愣住,眼神茫然,顯然早已不記得。
我笑了笑:
「你在陪葉純過生日。
「我疼得意識模糊的時候,還在想,如果你來了。
「哪怕只是來看我一眼,你之前所有的錯,我都可以原諒。」
「可是你沒來。」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所以現在,我也不需要你了。」
就在這時,兩道刺目的車燈劃破雨幕。
沈確的車穩穩停在路邊。
他打開車窗,冷峻的側臉映在路燈下。

「沈羿,別把自己弄得太難堪。」
沈羿紅著眼睛,瞪著沈確:
「小叔……你也……」
沈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但凝凝說,要讓你自己看清。」
「我錯了,我錯了……」沈羿垂下頭,像瘋了一樣喃喃自語。
我把傘留給了他,上了沈確的車。
再也沒看他一眼。
13
離婚冷靜期結束的第二天,我和沈確去領了證。
紅本本拿到手,他盯著看了半晌。
指尖在上面輕輕摩挲。
然後小心翼翼地收進內袋,貼近心臟的位置。
「這下,跑不掉了。」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
我們沒打算張揚。
但沈羿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了我公司團建的消息,竟然大手筆地包下了一艘豪華遊艇。
美其名曰「賠罪兼慶祝寧總升職」,硬是擠進了這次行程。
14
我剛上甲板,海風裹挾著鹹濕氣息撲面而來。
還沒站穩,沈羿就從身後貼了上來。
手臂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箍住我的腰。
「小心點,別摔著。」他嘴唇幾乎貼上我的耳廓,「前妻也是妻,我照顧你,天經地義。」
同事們的目光曖昧地在我們之間逡巡。
我渾身僵硬,正要掙脫。
眼角的餘光瞥見舷梯口。
沈確一身白衣,戴著墨鏡,正穩步走上來。
海風拂動他額前的碎發,下頜線繃得冷硬。
他徑直經過我們身邊,聲音清晰地穿透海風:
「公共場合,注意分寸。」
沈羿的手臂僵了一下,隨即扯出個笑:
「小叔?這麼巧,你也來散心?」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沈確空蕩蕩的無名指,又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我的手。
似乎鬆了口氣。
沈確摘下墨鏡。
目光平靜地掠過沈羿,最終落在我臉上。
停留了一秒,然後重新戴上:
「不巧。知道凝凝在這裡,我來接她回家。」
「回家?」沈羿臉色微變。
沈確沒再理他,徑直走向甲板另一側。
我趁機用力掰開沈羿的手,冷聲道:
「請你自重。」
晚餐安排在遊艇頂層的餐廳。
燭光搖曳,氣氛本該浪漫,卻因座次而暗流涌動。
沈確自然坐在我對面,沈羿則強硬地擠在我旁邊的位置,手臂占有性地搭在我的椅背。
沈羿忙著給我夾菜:
「凝凝,你嘗嘗這個,以前你最愛吃了。」
我食不知味。
桌下,有什麼輕輕碰了碰我的高跟鞋尖。
我抬眼,沈確正舉杯看向我。
燭光在他深邃的眼底碎成一片細碎的星光。
他唇角勾起極淺的弧度,無聲地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敬你。」
然後,他仰頭飲盡杯中酒。
喉結滾動,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性感。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桌下,他的鞋尖再次碰了碰我。
這次,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纏綿。
我鬼使神差地,輕輕回碰了一下。
沈羿的叉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彎腰去撿,視線正好掃過桌下我們交纏的腳踝。
再抬起頭時,他臉色鐵青,眼神像是要噴火。
恰好有同事過來向我敬酒,恭喜我升職。
我順勢起身,從容應對,將他的怒火隔絕在外。
晚餐後,我在洗手間外的走廊補妝。
沈羿猛地從陰影里竄出來,堵住我的去路。
他眼睛布滿血絲,呼吸急促。
「你們到底到什麼程度了?」他聲音嘶啞。
我平靜地從項鍊墜子裡取出那枚小巧的鑽石戒指,戴回無名指,舉到他眼前:
「合法夫妻的程度。」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搖頭:
「不可能……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冷靜期一結束,第一件事就是去領證。」
「寧凝!你騙我!你故意氣我!」他嘶吼著,伸手想抓我。
就在這時,沈確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
他快步走來,一把將我攬到身後,完全隔絕了沈羿的觸碰。
他看向沈羿,眼神冷冽如冰:
「侄子,叫小嬸嬸。」
沈羿像是被這三個字狠狠抽了一鞭子。
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在他失控的嘶吼衝出口之前,沈確已經抬手,溫熱的手掌輕輕捂住了我的耳朵。
「別聽。」他低沉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髒。」
15
遊艇的第二天清晨,平靜被徹底打破。
葉純不知從何處得到消息,竟然直接追到了遊艇上。
她臉色蒼白,頭髮凌亂,衝上甲板。
目標明確地直奔沈羿。
「沈羿!你找我就是為了氣寧凝對不對?!你把我當什麼?!」
她聲音尖利,帶著哭腔。
引得早起的工作人員紛紛側目。
沈羿正試圖跟我說話,被葉純這麼一鬧,煩躁地甩開她的手:
「你鬧什麼?!我們早就結束了!」
「結束?」葉純像是被刺激到了,猛地從包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當眾抖開。
「那我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這是你的種!」
空氣瞬間凝固。
連海鷗的叫聲都仿佛消失了。
沈羿的臉色先是震驚,隨即轉為暴怒的鐵青:
「你胡說什麼?!怎麼可能!」
「就是你慶功宴那晚!」葉純哭喊著,「你喝多了,把我當成……」
「那晚是你他媽給我下了藥!」沈羿口不擇言地打斷她,額角青筋暴起,「醒了之後我也……」
「你明明醒了之後也很享受!你說過會對我負責的!」
葉純歇斯底里地打斷他,又淚眼汪汪地看向我:
「寧凝,你也是女人,你理解我的對不對?孩子是無辜的……」
我後退一步,拉開與他們的距離,語氣疏離而平靜:
「不用跟我解釋。我們已經離婚了,他的事,與我無關。」
沈羿看看我,又看看葉純。
眼神里充滿了慌亂和恥辱。
他試圖向我解釋:
「凝凝,你聽我說,那是意外,我……」
16
一直冷眼旁觀的沈確此時淡淡開口:
「沈羿,既然是你的孩子,沈家的血脈,就該負起責任。」
沈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被逼到絕境:
「小叔!我……我不能……」
沈確面無表情地給出選擇:
「兩條路。
「一,娶葉純,沈家會給你們辦一場體面的婚禮。
「二,孩子生下來,沈家撫養,但你凈身出戶,名下所有資產用來保障孩子未來的生活。」
「我不會娶她!」沈羿幾乎是吼出來的。
葉純聞言,徹底崩潰。
尖叫著撲向沈羿廝打起來:
「沈羿你不是人!你騙我!你答應過我的!」
場面一度混亂。
沈確皺了皺眉,牽起我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