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霽鶴不解:「那你為什麼……」
「是嫌少嗎?」
我嘆了口氣,把車開進溫家別墅大門。
「非要我說明白嗎溫少爺?」
「我不是嫌少,我是不信任你。」
「你朋友當初說給我一個月兩萬,結果只給了第一個月的。」
「後面一談錢他就說傷感情,還說我拜金,白嫖我當了半年保姆。」
「你是他朋友,我怕你有樣學樣,也白嫖我的勞動。」
沒精力陪這些少爺鬧了。
偶爾來錢是快,但坑人也坑得很啊。
溫霽鶴沉默。
溫霽鶴開口:
「我可以把錢先打給你。」
頓了頓,他又加了句:「標自願贈與。」
16
一個月十萬。
半年就是六十萬。
好心動。
但我不敢答應。
根本不敢。
我就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大學生。
實在是不知道自己能有什麼優點入這些貴人的眼。
貪小便宜容易吃大虧。
江昭野給我的教訓已經足夠。
溫霽鶴給這麼多,還說可以提前付款。
要說不是針對我的殺豬盤,誰信?
「不要,不想,不戀愛。」
我下了車,把爛醉的江昭野拽出來。
溫霽鶴抿了抿唇,從我手上把人接過去,架著進了門。
我想溜,但溫霽鶴三千塊錢還沒給我呢。
我只好硬著頭皮跟著進了門。
看著溫霽鶴把人放沙發上,我殷勤地打開收款碼舉到他面前。
他一言不發,掃了,付了過來。
熱乎乎的票子緊張,我美滋滋地轉身要走。
手卻被人江昭野拉住了。
原本睡著的江昭野不知什麼時候又醒了,淚眼朦朧:
「寶寶,別走。」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借給你錢,真的,你要借多少就借多少。」
「半年內還我就行,我不收你利息。」
「你別跟我兄弟在一起,我兄弟不是好人。」
我:「……」
滾啊!
喝醉了就給我乖乖睡覺啊!
擱這兒夢遊似的講什麼胡話,誰要跟你兄弟在一起啊喂!
17

江昭野講完後,頭一歪又睡著了。
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最後還是我先開了口: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溫霽鶴:「嗯,是不早了。」
隨後幽幽接了一句:「你打不到車了。」
我:「?」
才十一點,不至於吧?
溫霽鶴:「這一片五公里內,都不會有計程車出入。」
「你要麼留宿,要麼步行五公里。」
我都不選,問:「你家沒司機嗎?」
「我退你五百塊,你讓你家司機送我一趟。」
今天太晚了,宿舍是回不去了。
回出租屋跟我媽擠擠吧。
溫霽鶴看了我半晌,最後像是妥協了,穿上外套,拿起鑰匙:
「走吧,我送你。」
我警覺:「你送我我也只給五百,你別想著把三千塊再要回去。」
這些有錢人最精了。
溫霽鶴失笑:「不會。」
18
一邊開車,溫霽鶴一邊問我:
「陳意,我好看嗎?」
我上下打量他:「還行,挺帥的,怎麼了?」
溫霽鶴:「江昭野說你喜歡漂亮男人,我也挺漂亮的,你可不可以考慮考慮我。」
我不解:「考慮你什麼?」
溫霽鶴:「考慮跟我在一起。」
我扶額:「剛剛不是拒絕過了嗎?」
「少爺您有話直說行嗎?您是看中我身上什麼器官了嗎?一下子出六十萬?」
「我真不賣的,不賣肉也不賣腎,你找找別人吧。」
溫霽鶴:「……」
他薄唇微啟,溢出一聲嘆息。
「抱歉,是我魯莽了。」
「但既然開了這個口,我也不想你誤會。」
「我不圖你身上的任何部件,也不圖色,我只是喜歡你,想跟你談戀愛。」
我:「不信。」
溫霽鶴:「好吧。」
「我會努力讓你相信的。」
我:「不必。」
溫霽鶴:「……」
19
平靜地過了兩天。
周六下午的時候,宋雨珊找到我,神秘兮兮地給我看新的聊天記錄。
「江昭野天天在外面買醉,上次聊天記錄就被人偷看過一回。」
「這次還不長記性,又被人拍了。」
「笑死我了,你快來看。」
江昭野:「我昨晚又做夢了……」
溫霽鶴:「滾。」
江昭野:「我夢到你跟我搶我的寶寶。」
溫霽鶴:「呵呵。」
江昭野:「你快告訴我不是真的,只是個夢對吧?」
「鶴哥你不可能窺看我寶寶的,畢竟朋友妻不可欺對不?」
「鶴哥你發個誓唄,我好安心一點。」
溫霽鶴:「發不了。」
江昭野:「?」
「什麼意思?」
溫霽鶴:「字面意思。」
江昭野:「??」
溫霽鶴:「我打算追她了。」
「先培養感情,感情足夠了再表白。」
江昭野:「???」
「你還是人嗎?」
溫霽鶴:「你是人嗎?讓人家給你當半年免費保姆,分文不出。」
江昭野:「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說我。」
「我只是不想讓她染上撈女的壞風氣!你懂什麼?」
溫霽鶴:「怎麼就輪不到我說你?」
「要不是你做的這破事兒,她至於防我防得跟賊一樣嗎?」
「我要是追不到她,這筆帳我就算你頭上,讓你老子收拾你。」
江昭野氣急敗壞:「你不准追她!」
溫霽鶴:「你管我,我就追。」
20
宋雨珊嘖嘖:「兄弟反目。」
「還好小意你跟他分得早,不然有得鬧呢。」
「哎?不對,小意你跟江昭野不就是談了半年嗎?」
「這兩人難道是在說你?」
我打了個激靈,一點都不想變成校園風雲人物,連忙否認:
「不是我,江昭野出軌了吧,估計跟我談的同時也跟別人談了。」
對不起了江昭野,你說我是拜金女,我說你是渣男。
咱倆在外名聲一樣壞,也算扯平了。
宋雨珊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隨後,她興奮起來,給她爹打電話。
「爹你快買點熱搜,就說江昭野私生活不檢點,包讓他家股價下跌的。」
「什麼?男人不檢點是小事?」
「爹地啊,現在時代不一樣了,男人的貞潔也是很重要的。」
「你快點買熱搜,我等你好消息。」
手機叮咚一聲,宋雨珊看過來。
我也低頭看,發現是溫霽鶴的新消息。
「今天可以和我共進晚餐嗎?」
我心虛地切了個屏,裝作若無其事地給我妹打視頻電話。
妹妹接得很快:「姐,怎麼啦?」
「我在掛水呢,再過小半個月就可以下床做康復訓練了。」
我把鏡頭轉向宋雨珊,柔聲開口:
「問問你的狀態,你宋姐姐也很關心你。」
「這次的治療費就是宋姐姐借的,要跟姐姐說謝謝哦。」
宋雨珊丟了手機,立馬湊過來打招呼:
「橙橙啊,身體好些沒有?」
陳橙揚起個大大的笑臉:「宋姐姐,我好多啦。」
「新的假肢很舒服,醫生說我只要好好做康復訓練,以後走起路來跟正常人沒區別的。」
她視線轉向我:「對了姐姐,你下次別讓你對象給我帶禮物啦。」
「有你年前給我買的小項鍊就夠了,這次又買了那麼多水果,還有小裙子和手鍊,姐你掙錢不容易,我捨不得你。」
我疑惑:「什麼?」
陳橙把鏡頭轉了個方向,朝著病房門口站著的男人。
氣質清冷,身材卓絕,不是溫霽鶴,又能是誰?
陳橙壓低了聲音,眼睛笑得彎彎的:
「姐,你這個男朋友比上次那個更好看。」
「這個更配你,我喜歡他。」
我:「……」
順便瞥了一眼,瞪大眼睛的宋雨珊:「?」
21
溫霽鶴好像是來真的。
我不見他不回他消息,他就去照顧我妹,照顧我媽。
給我媽找了最好的醫生,給我妹找了最好的康復治療師。
賭鬼老爹也被他收拾了一頓,哭著喊著給我打電話道歉。
「我不是人,我對不起你們娘仨,我再也不敢了。」
搞得我都有點愧疚了。
窮人家的孩子最怕欠別人人情,偏偏溫霽鶴這種,還是沒法還的人情。
我一邊頭疼,一邊快速交接了幾個手上的兼職。
在溫霽鶴第十八次發出邀請的時候,同意了赴約。
到了餐廳,我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可以給你當女朋友,不用你給錢。」
「當三個月,算還你的恩情。」
溫霽鶴:「不用,按照我們之前說好的,一個月給你十萬。」
說著,手機銀行響起入帳的提示音。
我低頭一看,六十萬。
匯款帳戶有點眼熟。
我眯了眯眼,打開之前那一年十萬塊的轉帳記錄仔細對比。
「……」
我見鬼了一樣,抬頭看一眼溫霽鶴,又低頭看那一模一樣的匯款帳戶。
「每年給我打錢的是你?」
溫霽鶴瞳孔微微放大,脫口而出:
「你怎麼知道?」
他連忙低頭去看自己的手機。
半晌後,捏了捏眉心:
「抱歉,剛剛太高興了,用錯卡了。」
我:「……」
「所以,之前每年給我打錢的,真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