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淡的眉眼掃過我,又平靜地落在其他學生身上。
像之前他希望的,在學校,我們只有師生的關係。
目前,也是我希望的。
只是我的心還是猝不及防地被冰到。
會議結束後,他微信單獨給我發了信息。
「你這次以這篇切入就行,別逞強。」
手機下滑,是他發來的一系列資料和數據源。
心口像被扎了一下,手指卻先於理智敲了下去。
「我才不用你給我開小灶,我自己可以。」
新消息傳來,我以為他會像以前那樣,淡淡回一句「隨你」。
沒想到,是一張截圖。
任務要求那裡被他用紅線劃出。
【必須在組會前提交復現記錄】
緊接著是一句近乎冷酷的話。
「那你自己來。提交時間不變。出問題你自己看著辦。」
我咬著唇,憤憤地熄滅螢幕。
一下午,我在圖書館要把屁股坐穿,思路反而更混亂。
夕陽西下,我收拾東西時被學校里熱烈的音樂聲吸引。
學校的街舞社十分出名,在社交媒體都有可觀的粉絲量。
不得不說,會跳舞的人簡直魅力四射。
更不用說長期的運動,那充滿荷爾蒙氣息的薄肌身材。
尤其 C 位的男生,時不時露出點白皙腹肌發福利。
我舉著手機,一邊歡呼,一邊夾縫裡欣賞。
音樂達到高潮,C 位倒立動作,衣服垂落,周圍一陣歡呼。
我震驚,小伙子真是大方得沒邊。
身後,熟悉的聲線在耳邊響起,「這就是你打算自己來的理由?」
我嚇得後退一步,冷不丁撞在他身上。
「我勞逸結合找找靈感不行嗎?」
他眼睛眯起,瞥了一眼熱舞的中心。
語氣冒著寒氣,「所以呢?找出什麼了嗎?」
我的心還勾在氣氛的中心,「找出我們學校的街舞社為什麼這麼火了!」
「不僅跳得好,身材還巨好。」
後方又聚集起人群,我被擠得一個踉蹌。

楚應年抿著唇不知在想什麼,拽住我的手腕將我拉離人群。
「回家。」
離開操場,我看見朱時冰和湯旭迎面走來。
見著兩人走在一起的模樣,我忽然想起上學時湯旭一直在追朱時冰。
他討厭楚應年,卻處處比不上,只能變著法擠兌我。
我面色不好,朱時冰卻帶著笑意走上來。
「楚老師,方便一起吃飯嗎?上次的事還沒謝謝你。」
謝什麼?我還沒死呢,這麼光明正大。
「不去!」我火速開口拒絕。
朱時冰臉一僵,湯旭馬上討回來,「時冰問的是楚應年,你拒絕什麼?」
我不甘示弱,「我和楚應年結婚了,我替他拒絕有什麼問題?」
「倒是你,什麼立場站在朱時冰旁邊?」
湯旭瞪眼,不惜自損八百,「你別忘了,之前時冰和楚應年才是一對,是你……」
反倒是朱時冰先揚起手,打斷了湯旭。
「湯旭,我和楚老師早就過去了。」
裝什麼清純白花。
我在心裡嗤之以鼻,嘴上說著過去,檯面上還不知道復燃到什麼程度呢。
楚應年看我一眼,淡淡回絕,「朱老師,我愛人生氣了。」
「這次就不了,下次有空再說吧。」
沒等他說完,我抬腳就往停車場走。
等他上車,我語氣帶著火藥味。
「你和朱時冰的下次在什麼時候?」
「又想背著我嗎?」
他沒給出準確時間,反而關注在「又」上。
轉而問我:「我上次背著你是什麼時候?」
我瞪他一眼:「你自己心裡清楚!」
「開不開車啊?不開我自己打車回。」
聞言,車內沉默了兩秒,汽車才緩緩啟動。
回到家,楚應年似乎沒有生氣,心情反而很好。
晚飯桌上有好幾道我愛吃的菜。
生氣果然傷身又傷神。
我胃口大開,把悲憤都化成了食慾。
楚應年盯著我沉默地大口吃飯看了好幾秒。
「看什麼看?不吃把蝦給我剝了。」
我沒好氣地繼續扒飯。
一會兒,我的碗里堆起了剝好的蝦肉。
對面的楚應年面色平淡,沒有生氣皺眉。
蝦剝完了,又給我盛了碗蛋湯擱我旁邊。
平時我叫他剝蝦,他都要皺眉說我一句「自己沒手」?
現在竟然剝得有點開心?
我在心裡給楚應年詭異的行為定義為找補。
一定是覺得對不起我,良心過不去才這樣的!
8
吃過飯,私家偵探給我發他拍的照片和搜的信息。
照片不多,基本是一前一後走出教學樓或是教室的。
看著就像正常的同事。
但是朱時冰半年前就轉過來當輔導員了。
不知道兩人是誰使了手段,竟然還分到一個班。
一個當輔導員,一個當班主任。
一定有鬼,不然怎麼會這麼巧,楚應年還不告訴我!
我啪啪地打字,給偵探加錢,要他查得更仔細些。
剛發完,指尖碰在他倆同行的照片上。
指尖一抖,心也跟著發緊。
心裡正亂的時候,楚應年洗完澡赤著上半身在我面前晃。
我趕緊切出微信,以為他看見了什麼。
結果他不依不饒,還靠得更近。
我迷惑,「你幹嘛?不冷?」
「感冒了不要傳染給我。」
楚應年臉一黑,套上睡衣鑽上了床。
夜裡我輾轉反側睡不著,手機震了兩下。
可能是偵探回復我的,我悄悄伸手去拿。
不料,我的手從背後被捉住,我嚇得一抖。
下一秒,楚應年掰過我的身子,引著我的手。
最後貼到了他小腹上。
?
薄薄的肌肉手感不錯,我不明所以又摸了兩下。
楚應年呼吸加重,俯身堵住我的嘴。
「下次想要想看就直說。」
「不用那麼費勁地點我。」
不太聰明的腦袋終於把他的話和下午操場上他沉默的眼神聯繫上。
不是,這怎麼聯繫上的?
我也沒點啊?
我反駁,「不是,我沒有……」
回應我的是更潮熱的吻。
「還狡辯?你都憋得睡不著了。」
高智商的人或許都有一套自己獨特的理解系統。
我再怎麼解釋也是無濟於事。
今晚的楚應年要得很多,他把我翻個身,欺身而上。
我恍惚著,腦子慢慢轉起來。
難道是和朱時冰約的飯局被我攪和了?
他就把火泄在我身上?
我越想越覺得邏輯通順,都說女人的第六感在抓出軌這方面是最準的!
我憤憤地拍他一巴掌。
「你沒吃飯?不行就算了。」
聞言,他停頓兩秒,接下來是更洶湧的浪潮。
第二天早上,我打開和夏清的聊天框。
上一條信息還是她推過來的律師聯繫方式。
我和律師約好了今天見面。
楚應年剛把準備好的早飯放在桌上。
「我今天不去學校了。」
他不滿的視線刀一般飛過來。
我補了個理由,「昨晚太累了,我今天要在家休息。」
說完,他面色肉眼可見地變緩。
出門前,還好脾氣地讓我好好休息,報告晚點再寫也沒關係。
私家偵探這邊的推進太慢,我只能推進離婚的流程。
我把他們一起叫到家裡來。
偵探先開口問我:「夢小姐,是不是您先生知道了什麼?」
「我一直沒拍到他們過分親密的照片。」
律師推了推眼鏡:「夢小姐,這些照片可能構不成什麼威脅。」
我看著桌上的照片,思索著有沒有露餡的地方。
這時,別墅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的響聲。
我一看監控。
壞了,楚應年不知道為什麼這個點回來了。
9
楚應年剛進門,就感覺出了不對勁。
白色的瓷磚明顯多了一點污漬。
我有些心虛。
因為情急之下,我讓偵探和律師先躲到陽台。
此刻就隔著一扇玻璃門和窗簾。
「家裡來了別人?」
謊言總是半真半假,「是啊,夏清來陪我解悶。」
他銳利的目光好像帶著穿透力。
我掩飾地問他:「你呢?怎麼回來也不說一聲?」
沉默了一會兒,他收回視線。
「回來拿份資料。」
語氣淡淡,自然地走向二樓。
書房的門被打開,又被隨手掩上。
我緊盯著那扇門,在幾乎合上的瞬間,趕緊叫陽台的二位撤離。
偵探輕車熟路,律師迅速抽出提前擬好的一份離婚協議放在桌上。
二人默契地朝門口快速移動。
然而,玄關的門還沒打開。
書房的門被砰一聲打開,撞在牆壁上。
楚應年衝出來,從二樓伸出頭怒吼。
「夢帆,我就知道你背著我有其他人!」
他視線掃到門口的兩人,瞳孔似乎都顫動了。
「竟然還有兩個!」
楚應年平時波瀾不驚的模樣徹底碎了。
顧不上任何體面,著急忙慌地就下樓。
門口的兩人忙不迭跑了。
楚應年下樓時,只追到門拍上的尾音。
他一步步朝我走近,眼眶紅透。
「夢帆,你到底還有哪裡不滿意?」
「你說的我都做到了,你還要幹什麼?」
「叫我包容你的其他情人嗎?」
哽咽的聲音在客廳迴響。
他那雙漂亮的眼睛此刻滿目猩紅,盛滿痛苦。
眼角一滴清淚悄悄滑落。
許是他悲傷的情緒感染了我,我也喉頭哽咽,淚水打轉。
什麼包容我的情人,明明是你犯的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