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基因太強大。
這個決定是從我發現他用扎破的套子算計我那一刻,就已經做好了。
門突然開了。
張海濤走了進來。
「老婆,你感覺怎麼樣?」
「你出去吧。我和你沒關係了。」
「園園,你說這話可就不對了,你肚子裡的是我兒子的骨肉,怎麼能說你和海濤沒關係呢?」
14
朱桂珍笑著坐到我的床邊,就要拉我的手。
「你別碰我!」
她的手頓在原地。
張大山哼了一聲。
「方園,差不多得了。我和你媽怎麼說都是長輩,就算我們用了你一些東西,那也是你應當應分孝敬給我們的。咱們都是一家人,分什麼彼此?」
「只要你給我們道歉,再把我們客客氣氣地迎回家,我們還是願意重新讓海濤接納你的。」
「不過現在你也懷孕了,家裡的房子有些擁擠,你可以給你媽說說,至少得再陪嫁一套三室的房子。要是能陪兩套就更好了。」
「我看咱們這個小區就挺好,三套房子挨著,也方便。」
「到時候,那兩套房子就是你兩個弟弟的婚房。你們三兄弟也可以彼此照料。」
我看向張海濤,他面色沒什麼異常。
「這位大叔,你是喝了多少馬尿,才讓你有勇氣說出來剛才的那番話?」
「方園!我可是你爸!你怎麼說話呢!別給臉不要!」張大山指著我鼻子叫囂。
我嗤笑道:「我爸早死了,你怎麼不去死?還有,」
「張海濤,你沒告訴他們,我和你分手了嗎?」
張海濤的臉色驟然難堪了一瞬,便恢復了笑臉。
他走過來要摟我,被我躲開他也不惱。
「老婆,你別開玩笑了,咱們都有孩子了,你和我分手了怎麼辦?」
朱桂珍笑著說:「就是就是,你看咱們婆媳倆現在都懷孕了,我懷雙胞胎,你懷單胞胎,咱們家一下子添三個人丁。多旺啊!」
「咱們的預產期錯得不多,說不定還能一起坐月子。到時候你媽肯定給你訂月子中心找月嫂,剛好也能讓我跟著享享福。家和萬事興,別鬧了哈。」
張大山趾高氣揚地說:「方園,趕緊讓你媽訂一桌好酒好菜,給我們好好賠禮道歉,再把海濤的名字加在那套房子上。我們就讓你和海濤明天去領證。」
「不然,要是我們海濤不要你,你一個懷著孩子的女人跌了價,丟了份,看誰還要你!」
我不想聽張大山放臭屁。
「張海濤,你也是這麼想的?」
他皺著眉:「方園,別鬧了,你看我們之前多好,你幹嘛要把好好的日子鬧成這樣雞犬不寧?」
看,不要臉的人天生都有倒打一耙的本事。
張大山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
「方園,你認命吧,以後好好伺候我和你媽,等老房子拆遷了,我會分給你一份的。」
「放 NM 的拐彎抹角屁!讓我看看是哪個長了人樣不說人話的畜生在這滿嘴胡沁!」
我媽一把推開了門,氣勢洶洶地進來了。
她的身後還跟著一老一少兩個男人。
15
「你!歐鴻雲你這個無知村婦!瘋女人!你才滿嘴放屁!」
張大山惱羞成怒。
抬手就要打我媽。
我抄起手機一個箭步衝到張海濤面前。
左右開弓,用手機給了他四個嘴巴子。
他被打得一臉懵。
「你打我幹什麼?」
「打你是你活該!」
再看那邊,張大山已經被跟著我媽進來的那個年輕男人揪了出去。
「大山啊!海濤快去救你爸!」
「爸!」
朱桂珍和張海濤要往門口沖。
我媽胳膊一伸。
「你倆等會兒。」
朱桂珍捂著肚子,滿眼防備。
「你想幹什麼?」
我媽笑著說:「聽說你五十多歲懷了雙胞胎,還沒恭喜你呢,恭喜啊。」
「不過,咱們以後非親非故的,我又不是你婆婆,就沒義務給你訂月子中心請月嫂了。」
「所以,朱女士你還得靠你老公啊。」
「讓張大山先生好好努力,畢竟他那麼老當益壯。」
「哦,不對,你還有大兒子。」
「嘖嘖嘖,還是朱女士你有福氣。」
「海濤可是大博士,進了研究所的高材生,我家方園就是一個小本科,哪能配得上海濤這種高精尖?」
我媽說著,拍了拍張海濤的肩膀。
「海濤啊,以後好好努力吧,不過得精打細算了。」
「畢竟以後沒人給你出生活費,也沒人給你掏博士學費了。」
張海濤的臉刷的一下白了。
因為他之前的很多花銷的確都是我出的。

想想以前傻缺的我,我直想刮自己嘴巴子。
張海濤陪著難堪的笑:「媽,您說笑呢……」
「別,別,可別叫錯了。我就生了我家方園一個女兒,你這麼叫,讓人誤會。」
「再說了,我這窮鄉僻壤出來的農村婦女,生不出你張海濤這麼優秀的兒子。」
「我們鄉下人也攀不起你們家這門省城的高親!」
張海濤嘴巴一開一合。
最終說不出一個字。
我媽一個寡婦把我從村裡帶出來。
從擺地攤開始,一步一步做到童裝廠的老闆。
她從來都不是吃素的。
從前忍著張家,是為了我。
我越想越覺得對不起我媽,對不起自己。
於是又跺了張海濤一腳。
朱桂珍想打我。
胳膊都沒抬起來,就被我媽瞪了一眼,又放下了。
她是個老綠茶,可她那套繡花刀在我媽的大刀面前根本耍不開。
只能識趣地認栽。
她拉著張海濤想出去。
可我媽還是不放她。
「張海濤,帶著你爹媽趕緊走,離我閨女遠遠的。」
「要是讓我再發現你們賊心不死,可別怪我不客氣!」
張海濤:「媽!園園已經懷孕了,她……」
我媽:「那是我方家的孩子,和你無關。」
我:「趕緊滾!」
張海濤垂頭喪氣剛要抬腳走。
我媽說:「車鑰匙留下。」
朱桂珍:「那是我兒子的!」
我:「你問問你兒子敢說這句話嗎?」
朱桂珍咬牙切齒地瞪了我一眼。
張海濤不情不願地把車鑰匙交給了我媽。
我媽又多加了一句:「我勸你們別再打我們家那套房子的主意,我已經讓我外甥和他朋友住了進去。我外甥脾氣可不好。」
張海濤看了我一眼。
終究還是帶著他媽,灰頭土臉地走了。
我這才注意到我媽身後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
「媽,這位是?」
「哦,這是賀豐年先生,我這次來省城,就是來和賀先生談合作的。」
我馬上禮貌鞠躬:「賀叔叔好。」
賀豐年:「園園受苦了。鴻雲,這事賴你,要是你早些把我介紹給園園,今天哪還有他們欺負園園的份兒?」
我媽臉色瞬間有些不好意思。
我還來不及想我媽這是什麼情況,門開了。
「鴻雲阿姨,爸,我已經警告過他們了。」
我媽說:「方園,這是你賀叔叔的兒子賀山川。」
16
賀山川把我和我媽送到酒店門口才離開。
新房那邊,確實住了人。
是賀山川出的主意。
所謂的外甥是他安排的人。
「都是我公司安保隊的,對付那幾個無賴,手拿把掐。」
我們道了謝後互相告別。
一進門,我就開始審問我媽。
「老實交代,什麼情況?」
我媽罕見地羞澀起來。
「哎呀,沒什麼!」
可我已經看明白了。
「媽,我知道你不是衝動的人。那個賀叔叔挺好的。他兒子也不錯,你別有顧慮。」
我媽半天不說話。
再開口就是哽咽。
「我閨女還在受罪,我哪有心情想自己的事情?」
「園園,你這肚子裡的孩子……」
「明天我會準時去做手術。」
我媽沉默了許久,終於點點頭。
我抱住了我媽。
「媽,我希望你幸福。我也會幸福的。」
17
張海濤和父母一起窩在便宜的小旅館,垂頭喪氣。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覺得自己的人生如此挫敗。
他想不通怎麼就突然這樣了?
他,一個博士,新進研究所的研究員。
受人尊敬的高精尖人士。
原本開著大奔,住著一百多萬的房子。
馬上就要老婆孩子熱炕頭。
怎麼就突然淪落到住七十五塊一天的小旅館!
這到底是為什麼?!
他們從醫院出來,直接就去了新房那邊。
原本打算以業主身份換鎖住進去的。
誰知道,還沒摸到門,門開了。
三個五大三粗的花臂男人橫在門口。
他爸還想爭辯。
一個男人直接耍起了小飛刀。
嗖嗖的。
三個男人沒說一個字。
張海濤就拉著他父母走了。
老房子出租了。
他在研究所的宿舍也住不下他和父母三個人。
只能全家屈就在這間破旅館。
太貴的住不起。
因為他一個月只掙三千多。
張大山抽著煙來回踱步。
「沒事!不出兩天,那對母女就會來求咱們!」
「方園肚子裡懷的可是咱們家的種!」
「那個歐鴻雲是個寡婦,就算她再會掙錢又能怎麼樣?沒男人,就是個軟柿子!」
朱桂珍撫著肚子小聲說:「萬一方園做流產了呢?」
張海濤的手忍不住蜷縮了一下。
張大山大手一揮:「不可能!」
「方園從上學時候就開始倒貼追求咱們海濤,這些年你我不出學費生活費,不都是方園供應海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