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咱們不來吧,你非要我來。看看,惹園園生氣了吧?」
「要不,咱們現在就回去吧。」
「兒子大了胳膊肘往外拐,娶了媳婦忘了娘。」
「兒媳婦也不是省油的燈。」
「算了,這就是我的命。海濤啊,你和園園好好過日子,我和你爸吃苦受累沒關係的。」
「大山,咱們走。」
說著,她捧著肚子轉身去了客廳,提起了地上的一個旅行袋。
張海濤看我一眼,跟了過去。
「媽,園園不是那個意思,你看你先別走啊……園園,你快給咱媽道個歉!」
我冷嗤一聲:「媽,你那包里好像裝的是我的營養品,好像還有我媽給我買的燕窩。」
朱桂珍的表情一下子尬住了。
張大山衝過去拉住朱桂珍。
「走什麼走!你還有地方去嗎?」
他黑著臉看向張海濤:「實話告訴你,老房子我們已經租出去了。」
「這是你的房子,就是我和你媽的房子,以後我和你媽就在這裡住定了。」
「我們也不白住,等老房子拆遷了,你們要是表現好,我會分給你們三分之一的。」
說完,張大山又趾高氣揚地看向我。
「方園,你和我兒子已經領證了,別再說什麼你的我的。」
「都是一家人,哪裡用分得那麼明白?」
「再說了,你倆在外面工作,我和你媽在家裡幫你操持家務,我們還沒說沖你要工資呢。」
「況且,這房子我們老張家沒出錢嗎?那沙發電視什麼的,不都是我們家買的?你有什麼資格說這是你家?」
「還有,你得明白,你一個鄉下人,能進我家做兒媳婦,是高攀。」
「你媽別說吃你點營養品,就是讓你給你媽洗腳,那也是應當應分!」
他的目光掃視過我和張海濤。
「別忘了,你媽肚子裡懷的可是你們的親弟弟!」
張大山說得義正詞嚴。
朱桂珍一臉崇拜地依偎在她老公的胸前。
張海濤渾身都是忐忑。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們一家三口都看向我。
我抱著胳膊,睨著張海濤抬了抬下巴。
「張海濤,你自己說,我高攀你了嗎?」
一瞬間。
張海濤臉色刷白。
就在這時,敲門聲傳來。
「來了!」
07
我跑快去開門。
順帶著踢了張海濤一腳。
四個搬家工人、四個安保人員,還有四個保潔齊刷刷站在門口。
「進來吧。」
八個大高個兒,外加四個保潔阿姨一進來。
本來還氣勢洶洶的張大山頓時有些蔫兒。
可還是撐著面子質問了一句:「你們幹什麼?」
張海濤小心翼翼地問我:「園園,你要幹什麼?」
我沒搭理他們倆。
指著沙發、冰箱、電視機,還有一些小電器。
「拆了搬走。」
「阿姨,你們把這屋子裡所有男士用品,以及老年女士用品,全部清理走。」
張大山還一臉迷茫。
張海濤已經意識到我要幹嘛。
「老婆!你不能這樣!」
「你們不許拆!」
「都不許拆!」
他這麼一吆喝。
他的爹媽也反應過來。
都開始阻擋。
「安保大哥,清理下現場。」
「是!方小姐放心!」
他們板著臉把張海濤一家三口趕到了門外。
並且圍成一圈,死死地看著。
張大山首先忍不住了,開始破口大罵。
「方園!你這是忤逆!」
「你作為我家的兒媳,竟敢把你的公婆都趕出門外!」
「你就不怕人家戳你脊梁骨嗎!」
朱桂珍嚶嚶嚶地哭著。
「園園吶,你不能這樣啊!」
「咱們可是一家人!」
對門鄰居聽到動靜探出頭來。
朱桂珍哭得更大聲了。
「園園啊,我和你爸對你不薄,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們?」
張海濤伸著脖子叫我:「園園,你快讓他們走開!」
「你不能讓他們拆家啊!」
「這可是咱倆的家啊!」
工人把沙發往外搬。
我笑嘻嘻地說:「不好意思,這是我的家。」
「你添置的東西,我原封不動讓人給你搬下去。」
「一會兒你們一家三口可以去樓下垃圾桶邊回收。」
我順便對鄰居打了個招呼:「不好意思,吵到您了,我清理下門戶。」
張大山用力推安保。
他哪裡推得動人家?
「方園!你是我家的兒媳婦!」
「這是我兒子的家!就是我的家!」
「你以為你能把我們攆走?!」
張海濤臉色灰敗。
我笑得更大聲了。
「誰說我是你家的兒媳婦?」
「張海濤,現在你可以說了。」
張大山和朱桂珍都疑惑地看向張海濤。
張海濤漲紅了臉。
「怎麼?你不敢說?」
「那我替你說吧!」
「張大山!朱桂珍!你們的算盤子都崩我臉上了!」
「一直裝模作樣,就等我和你兒子領證了拿捏我,是不是!」
「五十多了,你們趕在兒媳婦前面懷二胎!」
「還死皮賴臉鳩占鵲巢搶我的房子!」
「不就是打算盤讓我當背鍋俠嗎?!」
「你們一家拿我當殺豬盤裡的豬宰啊!」
「我呸!」
「老天爺都不忍心看我被你們一家吃干抹凈!」
「實話告訴你!我和你那宰相根苗的兒子沒領證!」
「哈哈哈!沒想到吧?」
「算盤打崩了吧?」
張大山和朱桂珍同時目瞪口呆。
像兩個老鵪鶉。
「你說啥?她在開玩笑是不是?」
「海濤,你說!我要你說!」

張海濤眼眶猩紅,揪著頭髮。
「是真的!我和方園領證的時候,民政局系統壞了,我們等了一個小時,人家下班了,我們就回來了!」
「誰知道你們來了這麼一出!」
朱桂珍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張大山一個巴掌甩到張海濤臉上。
「你怎麼不早說!」
「桂珍!老婆!」
「快打 120!」
08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很快我的家裡就煥然一新。
雖然少了些東西。
可我心裡爽極了。
我坐在陽台的搖椅上,吃著外賣,回想不久前的一幕幕。
還覺得是一場夢。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點。
我就掉進火坑裡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有福之女不入無福之家」?
還真是讓我活久見了。
我和張海濤在大學開始戀愛。
他家就是省城本地老城區的。
我是從縣城考上來的。
大三時候,大四的他追了我半年,我才答應做他女朋友。
後來,我直接畢業進了一家企業的銷售部。
張海濤繼續讀研讀博。
後來公司開始做新媒體,我跟著一路水漲船高。
工資待遇都提了上來。
而張海濤卻基本是零收入。
甚至我還經常給他花錢。
之前雖說我知道張海濤爸媽有點那種小市民的優越感。
可他們表現得並不明顯。
對我說話也算是和氣客氣。
還總是讓張海濤給我帶家裡做的飯。
說我一個外地女孩在省城打拚不容易。
要吃點家常飯補補。
我也很感動。
經常買些禮物讓張海濤帶回去。
後來,我倆自然而然地開始談婚論嫁。
在兩家商量婚事的時候。
他爸媽還因為沒能力給我們買婚房,在我媽面前愧疚地落淚。
我爸早就不在了。
可我媽很能幹。
她在縣城開童裝廠。
我是她的獨生女,她本來不大願意我嫁給張海濤的。
是我和她說我和張海濤感情好。
而且張海濤博士畢業就能進研究所。
是個潛力股。
另外他爸媽雖說沒什麼資產,但還年輕,也只有張海濤一個獨子。
二十年之內,我倆也不會有什麼負擔。
我媽嬌慣我,一向尊重我的意思。
便妥協了。
還給我出了婚房,買了車子。
所以。
說我是倒貼著嫁給張海濤,一點都不為過。
我原本以為只要我倆好,他父母省事。
我倆總能把日子過好。
誰知道現實給我上了狠辣的一課。
這時候我要是還看不明白,我也算是白活二十多年了!
這不就是吃絕戶嗎?
他們張家以為我和張海濤領了證。
覺得我跑不了了。
我的一切,我媽給我掙下的一切。
都是他們家的!
不僅要填他張海濤的坑,還要給朱桂珍肚子裡的老二填坑!
想得美!
我狠狠地舀了一勺湯,剛要喝,突然一陣反胃襲來。
我沖向衛生間。
09
我揣著心裡的疑惑下樓去了藥店。
二十分鐘後。
我看著手裡的兩道槓,懵了半天。
怎麼可能?
張海濤平時在研究所住,我也比較忙。
我倆一起的次數並不多。
而且每次還都做好措施,怎麼就懷孕了?
難道是試紙不准?
我穿上衣服,就下了地庫。
可找了一圈都沒找到我的車。
這時,我才想起,剛才我只顧著收拾房子那一攤了,把車忘得一乾二淨。
肯定是張海濤開著車帶他爸媽去醫院了!
我惱得不行,直接打車去了醫院。
抽血結果很明白。
我懷孕了。
說實話,我有些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