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啦!顧叔叔在門口等我呢,他說以後我上下學他都包了!」
我反應過來:
「不行!不許他送!媽媽送你!」
舟舟眼神充滿懇求:「媽媽,我才四歲,人生還有大好年華……我真的不想坐你的車。」
我:「……」
親兒子,扎心了。
困意再次席捲,我掙扎了兩秒,果斷放棄。
算了,他想送就送吧,反正他是親爹,總比跑腿靠譜。
太睏了,現在別說是前男友了,就算是仇人,我都懶得計較。
「去吧去吧……」
我不忘囑咐,
「放學記得給媽媽帶兩根校門口的澱粉腸回來。」
我又美美睡了一覺。
醒來後,睡眼惺忪地打開臥室門。
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差點原地起飛。
顧衍正拿著抹布擦茶几。
更恐怖的是,客廳此刻整潔得我都快不認識了。
散落一地的玩具被分門別類收進盒子,沙發上亂扔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地板光可鑑人……
「你你你……你怎麼在這?!」
他聞聲回頭,一臉平靜:
「這是給你帶的早餐,舟舟要我務必監督你吃完。」
他指了指餐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豆漿和小籠包。
「他連密碼都告訴你了?」
這個小叛徒!
「是我猜的。」
他走向餐桌,
「你的密碼和原來一樣。」
我:「……」
大意了!
「顧總,您這麼閒?不用工作?」
我沒好氣地懟他。
「今天調休。你呢?也不用工作?」
我理直氣壯:
「我專業啃老。」
其實我和閨蜜合夥開了個小畫室,主打一個隨緣掙錢,快樂生活。
我爸才五十歲,正是拼的年紀。
我的規劃是:再啃爹二十年,然後舟舟接班,繼續啃兒子。
他在我對面坐下,目光沉沉:
「看你吃完早餐我就走。」
「顧衍,你什麼意思?我那天晚上話說得不夠清楚嗎?我不吃回頭草,尤其是你這種陳年硬草。」
他沉默了很久。
卻忽然抬眼,聲音帶著懇求:
「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呵呵一笑:
「賣慘沒用,你這種就該追妻火葬場!」
他明顯愣了一下:
「追……『妻』?」
他將最後一個字咬得很重。
眼神也悄然亮了。
「你能不能抓住重點!」
我惱羞成怒。
當年我死乞白賴追他,他像朵高嶺之花。
現在不稀罕他了,倒上趕著來當田螺姑娘了。
我三兩口吃完早餐。
他起身,默默收拾好餐桌。
又把垃圾袋拎起,走到門口,低聲說了句:
「記得午飯按時吃。」
12
下午,我和閨蜜在畫室摸魚。
傍晚,舟舟開開心心地回來了,身後跟著拎著書包和超市購物袋的顧衍。
「媽媽!你的澱粉腸!」
我接過,眉頭一皺:
「怎麼就一根?」
舟舟眨巴眼:「另一根……我和顧叔叔分著吃掉了。」
「這個是垃圾食品,對身體不好。」
顧衍在一旁補充:
「最近有報道,澱粉腸的原料可能含有……」
「停!」
我捂住耳朵,
「你們倆夠了!」
顧衍從袋子裡拿出蔬菜肉類,走向廚房:
「少吃點零食,一會吃晚飯。」
啊啊啊!這兩個活爹!是要聯手制裁我嗎?!
很快,四菜一湯,上桌了,色香味俱全。
他甚至給貓和狗做了營養餐。
我本想硬氣地拒絕,奈何飯菜太香,身體很誠實地坐到了餐桌旁。
他今天穿了條灰色休閒褲,黑色高領毛衣,肩寬腰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鼻樑上還架了副金絲邊眼鏡……
好一副極品人夫模樣。
許知意!打住!你又在想什麼不該想的!
我默默掐自己一把。
埋頭乾飯,全程無視他。
顧衍也不在意,吃完飯收拾洗碗。
然後帶著舟舟,下樓遛狗。
回來後又陪他做手工、玩遊戲。
把娃玩累了,直接倒頭就睡。
有人帶娃就是爽!
我癱在沙發上,快樂地刷著手機。
「知意。」
顧衍不知何時站到了沙發邊。
我嚇一跳:「幹嘛?」
他表情有點為難:「我家花灑壞了,我能……借用一下你家的浴室嗎?」
「哦,用吧。」

我沒多想。
浴室里很快傳來水聲。
不多時,浴室門打開。
顧衍走了出來。
只穿了條褲子,領口露出一片結實的胸膛,發梢濕漉漉滴著水,從胸肌一直滑落到腹肌……
「知意,抱歉,我用了你的浴巾。你介意的話,我賠你條新的。」
我的目光從他胸口挪開,強行鎮定:
「那你還用了我的沐浴露、洗髮水呢,是不是也得賠?」
以前沒覺得自己浴液好聞。
現在香氣混著他身上的氣息湧入鼻間,讓人莫名想咬一口。
他愣了一下,眼底漾開一絲笑意:
「好,那我明天給你買全套新的。」
我慌忙把他推出門外。
「晚安。」
關上門,我才反應過來。
深夜,孤男寡女,他穿成那樣。
感覺自己臉頰溫度飆升。
狗男人!怎麼比以前還能釣了?!
13
接下來的幾天,顧衍徹底化身全能家政。
廚子、保潔、育兒嫂、司機……任勞任怨,還自帶工資倒貼。
連閨蜜來我家蹭飯都忍不住感嘆:
「好一副父慈子孝的景象啊。」
她翻著手機,想起什麼:
「下周校慶,聽說還邀請了顧衍作為傑出校友去演講呢!」
我心不在焉:
「哦。」
前幾天班長倒是給我發了邀請函,校慶主會場的幾個視覺設計,還是我們美術系幾個老同學牽頭畫的。
校慶那天。
顧衍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在台上侃侃而談。
談他的創業艱辛,談行業發展,自信從容。
台下許多人竊竊私語。
當年那個需要靠獎學金度日、被取笑的貧困生,如今已然成了許多人難以企及的存在。
演講結束,不少人,紛紛圍上去寒暄。
人群中,一個氣質溫婉的女人笑著走向顧衍:
「顧衍,好久不見。」
是何蕊。
當年經常和他一起拿獎、參加比賽的校花。
她身邊站著一位文質彬彬的男士。
「這是我先生。」
顧衍微笑著打了個招呼。
看不出神色。
曾經的白月光已為人妻,一定很遺憾吧?
旁邊有人八卦:「你們二位可是當年的金童玉女組合,當初多少人看好你們……」
「什麼呀。」
另一個聲音插進來,
「顧神當年不是和藝術系那個富二代……叫什麼來著?談得全校皆知嗎?」
「許知意啊!剛我還看見她了!」
「這不在這呢嗎!」
話題忽然引到我身上。
幾個老同學圍了過來,好奇問:
「知意,顧神現在可是風雲人物了,可惜啊,你們當年怎麼就分手了?」
「聽說,你畢業沒多久就生孩子去了?」
我端著酒杯,笑了笑:
「對啊,我是有個孩子。」
滿座震驚。
「真的啊!我聽人說,孩子爸爸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
「不會是哪個有錢老闆的吧?」
「一直沒結婚,也沒見公開過……估計是私生子?」
議論聲不大,卻足夠刺耳。
我正要開口。
一道清冷的聲音穿透嘈雜:
「孩子是我的。」
顧衍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我身邊。
「是我們的孩子,今年四歲。知意畢業時就懷孕了,那時我出國了,沒有陪在她身邊。」
眾人瞬間安靜,一片譁然。
我也震驚地扭頭看他。
他……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14
我慌亂給他拉出來。
「你……你怎麼知道舟舟是你兒子?誰跟你說的!」
程馳還是閨蜜,哪個大嘴巴!
顧衍愣了好久。
猛地轉頭看我,緊緊抓住我的手腕,聲音顫抖:
「知意……你剛才說……舟舟是我的孩子?!」
我:???
所以剛剛,他根本不知道!只是在單純地為我解圍?
我靠,許知意你這豬腦子!
咋還讓他給炸胡了!
「我……我……我沒說!你聽錯了!」
他像是根本沒聽見,一把將我緊緊抱進懷裡,力道大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早該發現的!我就說我們長得那麼像……」
「顧衍!你……你鬆開!這麼多人!」
我拚命推他。
「知意,他是我的兒子……我是舟舟的爸爸!」
他根本不聽我的話,緊緊抱著我,聲音哽咽。
我簡直要瘋:「是是是!你先放開我行不行?」
周圍已經有不少人悄悄圍觀。
他不僅沒放,反而直接把我抱離了地面,甚至激動地轉了一圈。
「顧衍!」我羞憤欲死。
他終於把我放下,卻抱著我哭了起來。
「知意……舟舟是我們的孩子……是你給我生的孩子……」
他一遍遍重複,又哭又笑。
我被他這反應弄得手足無措。
好不容易等他情緒稍微平復。
我拉著他找了個僻靜的角落。
深吸一口氣,我決定把話說清楚:
「顧衍,我生下舟舟,不是因為放不下你。一開始,我根本沒打算要。只是去醫院檢查時,醫生說我子宮壁過薄,如果做手術,以後可能很難再懷孕……我才決定留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