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是我伸手的瞬間,滾燙的咖啡從杯口灑出。
盡數落在我的手上。
「哎呀你沒事吧,我真是太笨了什麼都做不好,予南推薦我來這裡的時候我答應他不惹麻煩的,你別告訴他好不好~」
她嘴裡說著道歉的話,眼裡卻滿是炫耀和幸災樂禍。
周予南也真是夠不要臉的。
居然利用我舅舅的關係讓林雪雪來實習。
我冷眼看她,反手把剩下的咖啡全部潑到她身上。
「夏至你——」
我直接打斷她說的話:「你該不會以為做錯事都不用付出代價吧?」
8
周予南在圖書館門口攔住我的時候,眼裡盛滿了怒氣。
「我們之間的問題,為什麼要去找其他人的麻煩?

「你知不知道這份實習對她來說有多重要?你這麼搞她有意思嗎?」
我微微皺起眉頭:「你在說什麼?」
「還裝!雪雪被恆大律所辭退了!現在你滿意了?
「上次餐廳里她不小心弄濕了你的衣服你就投訴她,這次她只不過是濺到你的手你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潑她咖啡還讓她滾蛋!你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
林雪雪跌跌撞撞地從後面跑來,她拉著周予南的衣角,紅著眼看起來委屈極了。
「予南算了,別因為我和夏至鬧了,這件事情都怪我......跟夏至沒關係的。」
有了周予南前面大呼小叫的鋪墊,有好事者已經開始錄視頻了。
「有我在你別怕。」
他轉頭看向我,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夏至,原來嫉妒真的會讓一個人面目全非!」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裡居然有了淚意。
原來愛在某些瞬間,真的會讓人很失望。
看到我的眼淚,周予南突然有些慌了:「夏至,只要你跟雪雪道個歉,這件事就過去了。」
我打斷他:「我為什麼要道歉?」
林雪雪垂著頭,雙手侷促地交疊在一起:「這畢竟是我辛辛苦苦靠本事得來的實習,你一句話就毀掉了我所有的努力......予南只是想要你跟我道個歉而已。」
她還真是把我當傻子呢。
就在周予南不分青紅皂白指責我的時候,陳助理已經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發給了我。
「你的努力?」
我微微抬高音量,生怕周圍的人聽不見。
「就憑恆大律所今年根本就沒有行政實習的崗位,就憑周予南事先找我舅舅說了一堆你的好話,就憑你一個四肢健全、智商甚至比正常人還要高一些的應屆畢業生,把客戶交給你的重要材料當做廢紙放進了碎紙機。」
人群里逐漸有了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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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恆大行政崗?我好像沒有看到過,這林雪雪還有本事搞到蘿蔔坑啊。」
「如果周予南真的找了夏至的舅舅就好笑了,借女朋友的光給小三找實習哈哈哈哈哈。」
「所以一直在說謊的人是林雪雪?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我早說過林雪雪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你們非要喊她堅韌小白花。」
「現在估計要改口千年綠茶成精了。」
我滿意地聽著這些不利於林雪雪的討論聲,繼續道:「所以從任何一方面來講,你都不符合律所的實習要求,根本不需要我出手。」
林雪雪被說得臉色漲紅,她委屈又倔強地看著我:「我嘴笨說不過你,都是我的錯行了吧。」
周予南下意識將她護到自己身後:「夏至你不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血口噴人!」
林雪雪側著臉貼著周予南,目光剛好和我對上。
一半得意,一半挑釁。
我扯了扯嘴角:「那需要我再說得清楚一些嗎?」
林雪雪瞬間變了臉色,咬著下唇泫然欲泣:「夏至同學,你以後是要當律師的,你應該知道說話要講證據!」
我沒有再給她演戲的機會,直接了斷:「我相信在場各位剛剛錄到了不少我們對話的視頻,如果你們想弄清事情真相,就把它發給我作為起訴林雪雪抹黑造謠我的證據。」
我回過頭,面無表情地點開手機里的視頻:「這兩段林雪雪同學往我身上潑咖啡潑甜品的視頻我也會發在論壇上,大家可以去看看是有意還是無意。
「以及這是表白牆上各位同學提供的關於林雪雪和周予南所有互動的時間線,在我和周予南還在戀愛期間他們的所做所為是否越界。
「當然,如果林同學覺得我是在造謠,也可以起訴我。」
視頻里播放的是周予南和林雪雪的點點滴滴。
兩個人一起回鄉下。
兩個人一起去海邊。
兩個人一起去看演唱會。
兩個人一起吃夜宵攤。
當然也少不了他們本校學生的祝福。
表白牆上那些嗑生嗑死的評論我都讓人放大處理,保證現場的每一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瞬間,林雪雪的眼神驟然變狠:「你別欺人太甚!我都說不用你道歉了,你為什麼還不放過我!」
周予南反覆看著她故意把咖啡倒在我手上的視頻,狐疑不決地回頭看了一眼林雪雪。
林雪雪哭得更厲害了:「予南你是知道的,我做事粗心大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抓住了她話里的漏洞:「你看連你自己都知道自己做事一塌糊塗,江城有誰不知道恆大律所不留廢物。」
「就是啊,就算是法學院的高材生都未必能進恆大律所實習。」
「去年我們院畢業的一個優秀學生,高教授的得意門生,連恆大的試用期都沒過。」
「聽說他們所有崗位都一樣嚴格,並不會因為是行政就放鬆要求。」
「我好像聽我哥說是有個實習生剛來就把原告二十多頁的證據放在了碎紙機里絞了個乾淨。」
「笑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對方律所派來的臥底呢。」
大家不知道林雪雪的能力,還能不知道恆大律所的要求嗎?
四處都是討論聲,林雪雪捂著臉哭著跑走了。
這次周予南沒有追上去,他只是失望地看著我:「夏至你太苛刻了,她只是需要一個台階下來而已。」
「周予南,是你教我據理力爭的。」
在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媽媽的葬禮上。
我面對親生父親的小三和私生子的挑釁,悲痛欲絕的我幾乎失去了表達能力。
是周予南一次又一次地告訴我。
不要允許自己的利益被侵犯。
不要允許傷害自己的人得寸進尺。
哪怕只是言語上的也不行。
可現在,他在怪我苛刻。
周予南微微一怔,有些愧疚:「我們到時候談談吧,等你冷靜了我再去找你。
「這段時間我的學習有點落下了,不過我會儘快趕上你的進度。」
我垂眸不語。
早在前幾天我就收到了藤校 offer。
他嘴裡的進度對我而言毫無意義。
9
周予南開始意識到我和他分手並不是氣話時,是他帶著林雪雪去恆大找律師打官司。
林雪雪的爸爸喝多了撞上了一輛停在路邊價值千萬的豪車。
他沒有任何歉意,還朝人家車門吐了一口口水。
車主要求五十萬的賠償。
陳助理在律所看到了周予南,她有些奇怪:「知知今天去辦簽證,你沒有跟她一起去嗎?」
周予南皺起眉頭,有些驚訝:「知知去辦簽證?她要去旅遊嗎?」
陳助理:「知知要出國留學了,她沒告訴你嗎?我還以為你們一起去呢。」
周予南再顧不得其他,急匆匆地往外跑。
林雪雪剛接完電話從門外進來,只趕上了擦肩而過。
「予南——」
陳助理這才發現,周予南是和林雪雪一起過來的。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周予南找到我時,我正好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
他氣喘吁吁地站在我面前,語氣慌亂:「知知,我和林雪雪什麼關係都沒有!你怎麼能什麼都不跟我說就管自己出國呢?」
他的語氣似乎更多的是對我的不滿。
我莫名有些想笑:「你不知道表白牆上有你和林雪雪的真愛貼嗎?證明你們有關係的圖片文字視頻比比皆是,你說你們沒關係,你的證據呢?」
周予南急忙拿出手機。
他一邊翻一邊解釋:「不是,不是你看得到那樣,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對我難道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嗎?
「雪雪原生家庭不好,她能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以為你是和我一樣的人......」
我忍不住打斷他的話:「周予南,我需要你的認可嗎?
「她的原生家庭是我造成的嗎?
「不用道德綁架我,你把她當你的義務你的責任跟我沒關係。」
過了許久,他輕輕嘆了口氣:「好,我錯了。
「我會和她斷了聯繫,知知,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就算帖子裡都是真的,你也不能判我死刑。
「我沒有親她沒有抱她沒有跟她上床, 我沒有出軌啊。
「我甚至連自己怎麼惹你生氣了都不知道。」
我扯了扯嘴角:「你知道的, 否則怎麼會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強調你和林雪雪之間的關係呢。
「周予南, 出軌不是一個單一的動作。
「是你們持續的聊天, 去分享生活,投入時間,投入金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