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總是吃不飽完整後續

2026-01-22     游啊游     反饋

我將那碗剛盛好的皮蛋瘦肉粥端過去。

輕輕放在沈確面前。

熱氣裊裊上升。

沈確垂眸,看著那碗粥,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拿起細長的白瓷勺,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動作優雅,慢條斯理。

他咀嚼了幾下。

又舀起第二勺。

吃了小半碗。

然後,他放下勺子。

聲音平淡無波:

「一般吧。」

我失望地轉頭進廚房收拾。

鄭秘書安慰地拍拍我的肩膀:

「很不錯啦林小姐!至少沈總願意吃幾口了呢!這可是重大突破!」

等我收拾完廚房,他們已經離開。

整個別墅空蕩蕩的。

我的目光定格在桌面中央。

那隻白瓷碗。

空了。

碗壁連一點粥糊都沒有殘留。

我走到桌邊,端起碗。

對著空氣,輕聲說:

「沈確啊沈確,」

「你還真是一點沒變。」

口是心非。

嘴硬得要命。

11

此後的日子,我留在了沈家別墅。

每天清晨五點起床,在空無一人的廚房裡準備早餐。

七點,沈確準時下樓。

他吃得很少,評語也吝嗇。

「湊合。」

「尚可。」

「能吃。」

可他一天比一天吃得多。

大部分時間,他根本不回來。

我按照招聘啟事上的要求,輪換著做那三樣食物。

偶爾嘗試些簡單的家常菜。

他也不抗拒。

我知道他最近在忙什麼。

按我寫下的時間線,故事即將完結。

顧嶼白和林暖暖的世紀婚禮定在一周後。

那將是整個故事的最高潮。

我設定的劇情里。

這場婚禮,會被人偷偷埋下一枚炸彈。

是沈確身邊最得力的親信動的手。

那個人跟了沈確多年,自以為揣摩透了主子的心意。

想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替沈確「掃清障礙」。

沈確在婚禮前幾小時發現了端倪。

他本可以悄無聲息地解決,將危機抹去。

可他沒有,並且選擇了報警。

然後,在警方成功排除炸彈、全場虛驚一場之後。

他頂著所有懷疑和指控,平靜地承認自己是主謀:

「是我指使的。」

我寫這段時,反覆推敲他的動機。

最終落筆:

那是他對自己十數年偏執的一場盛大告別。

也是他給予女主角最後的、扭曲的「守護」。

用自己徹底墮入黑暗,換她永遠活在光明安全的聚光燈下。

此後,沈確入獄。

雖然因主動阻止悲劇發生、且有自首情節,刑期不算漫長。

但當他出來時,商界早已天翻地覆。

他一手創立的科技帝國分崩離析。

昔日的仇敵落井下石。

他最終鬱鬱而終,孤獨終老。

一個反派標準的結局。

可我,此刻。

迫切的想將他拽出這個結局。

12

婚禮的日子到了。

我知道沈確此刻在哪裡。

不在公司。

也不在任何公開場合。

他應該獨自待在那座全城最高酒店的私人觀景房裡。

俯瞰婚禮舉辦地。

沉默地看著一切走向他即將親手終結的軌道。

我給沈確打去了電話:

「給你準備了陽春麵,湯頭熬了很久。」

「你要回家吃嗎?」

「家」這個字,我說得很輕很輕。

因為,今天不僅僅是男女主角的婚禮。

更是沈確的二十八歲生日,也是他母親去世十周年的忌日。

十年前放學路上,他被顧嶼白的幾個跟班堵在巷子裡傾灑惡意。

帶著一身傷痕和淤青回到家。

等待他的不是生日蛋糕,而是母親突發腦溢血已經冰冷的身體。

雙重打擊將那個剛剛成年的少年徹底掩埋。

那一晚,沈確握著母親的手。

沒有哭,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而那一晚,我也穿進了書里。

放下了一碗剛煮好的陽春麵。

清湯,細面,幾點油星,一把蔥花。

我蹲在他面前,看著那個仿佛靈魂已經被抽走的少年。

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

有些是關於活下去的意義。

有些是關於苦難並非原罪。

更多的是,不要怕,往前走,活出你自己的樣子。

離開前,我如往常一樣,抹去了關於我的記憶。

但唯獨,留下了那些話。

那些笨拙的的鼓勵,像幾粒微不足道的種子。

我不知道它們會不會發芽。

但我想,總該留下點什麼。

電話那頭,依舊是漫長的沉默。

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面別坨了。」

他一定會回來。

我賭對了。

13

面端上桌,我將筷子輕輕放在他手邊。

「生日快樂。」

餐廳里只有我們兩人。

窗外暮色正一點點從天邊浸染過來。

他不知道。

就在今天下午,我已經通過一個虛擬號碼將炸彈的詳細型號、精確位置以及預估的引爆時間,匿名發送給了警方。

只要我能將他留在家中。

只要婚禮現場按時清查出炸彈,卻無法定位到指使者。

那麼,按照這個世界的邏輯,沈確就不會有事。

他依舊是那個年輕的科技新貴。

或許會因與顧家的微妙關係而受到短暫調查。

但絕不會走向我筆下那萬劫不復的結局。

等他吃完這碗面,我會試著和他談。

勸他放下,勸他遠離男女主角的世界。

勸他好好為自己活一次。

我甚至開始盤算,如果我再也回不去現實。

或許可以在這個世界,以這種方式,悄悄改寫他的命運。

我並不知道。

坐在我對面的沈確,此刻眼前正閃過一行行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彈幕:

【急急急!妹寶還以為他什麼都不記得!】

【他枕頭底下那個裝雞腿骨頭的鐵盒我都說膩了!(捶地)】

【從你第一次出現他就沒忘過好嗎!每次刪除記憶後他都會偷偷寫日記!】

【表面冰山,內心早就火山爆發了啊啊啊!】

【可是這次……妹寶在書里停留的時間已經嚴重超標了,世界線真的不會崩塌嗎?】

「林小滿。」

他忽然叫了我的全名,站起身,繞過餐桌走到我面前,握住了我的手。

我被他牽著,有些茫然地走向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城市天際線閃爍著點點燈火。

突然,

「嗖——!」

破空聲響起。

璀璨的金色在夜空中猛地炸開。

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

紅的、綠的、藍的、紫的,無數光點呼嘯著升空。

在深藍色的夜幕上接連不斷地綻放。

那不是婚禮的方向。

沈確站在我身側,鬆開了我的手。

他微微側頭,看向被煙花映亮的我。

他低聲說:

「看,多像一場告別。」

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下意識地看向牆上的掛鐘。

滴答。

滴答。

晚上七點整。

沒有預料中的的沉悶巨響。

窗外只有煙花持續不斷的盛大轟鳴。

警方成功了。

炸彈被排除了。

婚禮安然無恙。

卸下重擔後的虛脫感瞬間席捲而來。

我眼前的視野開始搖晃,天花板在旋轉。

「……小滿!」

沈確一把抱住我。

突然,「嘭」的巨大聲音在轟鳴炸響。

腳下的地板陡然劇震。

落地窗在瞬間化作無數鋒利的碎片。

裹挾著灼熱的氣浪和火光,鋪天蓋地地席捲而入。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我最後看到的畫面。

是沈確用整個身體將我死死護在懷中,背對著那吞噬一切的火焰。

意識沉入虛無前,最後一個念頭在我腦海中炸響:

炸彈……為什麼……會出現在沈確的家裡?!

14

再度恢復意識後,我耳邊吵的不行。

「……患者生命體徵雖然平穩,但顱內還有微量淤血,四肢輕微骨折,遠達不到出院標準!你們這是對病人不負責!」

「什麼標準不標準!我看你們就是想多坑錢!我女兒我們自己清楚,帶回家養著就行!」

「就是!趕緊辦手續!icu 一天得多少錢?當我們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媽,你跟醫生廢什麼話,直接把人弄走!我看她就是裝的!」

聲音尖利又熟悉。

是爸媽和林初生。

我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

眼皮仿佛有千斤重,終於掀開了一條縫隙。

「醒了!媽,她醒了!」

林初生指向我,沒有欣喜,滿臉嫌棄。

幾張臉迅速圍攏過來,我媽說:

「小滿啊,你終於醒了,可把媽嚇壞了……乖,告訴媽,你那張工資卡的密碼是多少?醫院催著繳費呢,媽這現金不夠……」

我一瞬間淚流滿面。

不是因為身體的疼痛。

而是因為這比疼痛更冰冷的現實。

我寧願自己還留在沈確身邊。

哪怕只是一場夢。

我閉上眼。

真的夠了。

我用沒輸液的那隻手,艱難地挪向床邊尋找手機。

我要報警!

這時「砰」地一聲,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所有爭吵聲戛然而止。

我迎著光看過去。

一個男人倚在門框上。

他穿著黑色的長大衣,逆著光。

他說:

「你們——」

「要對我女朋友做什麼?」

我的腦子轟然炸開。

沈確看著我,嘴角勾起了寵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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