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 制第一條，不准向對方借錢。」
他愣住，然後指著我怒道：「摳門！」
說罷，他拿出手機打電話。
「別以為我沒轍，我問我姐要！用不著你！」
他愛面子，沒在群里說，但卻給兩個妹妹私發過去。
「我卡限額了，急需兩萬。」
大姑子：「嘉豪，不是姐不幫你，你也知道姐沒工作，哪有錢啊。」
「哥，我真沒錢。」
他慌了：「不是，你前天還說姐夫發了年終獎，都給你管了，有十五萬那麼多呢！」
「小妹啊，你不是說妹夫剛給你五萬零花錢嗎？你還給我看過餘額！」
「你問你老婆啊，她不是有很多錢？」
「不是你讓我跟她 AA 的嗎？你忘了？」
他姐不回了。
過了會兒，妹妹也不回了。
門口，催債的語氣不耐煩，已經開始拍門了。
他眼巴巴地看向我。
我沒搭理他。
最終，他只好卸下那顆可憐的自尊心，問他媽要錢。
他媽秒轉。
錢終於還上了。
他鬆了一口氣。
緩過神後，不罵姐，不罵妹，反倒恨上我了。
我依舊不搭理他。
自己過自己的，由他去。
直到一個月後的某天，我睜眼就看到婆婆站在床頭。
「你出來，開家族會議！」
我一出去，就看到大姑小姑都在。
許嘉豪像一支枯萎的草，有氣無力地蹲在一邊，低頭不語。
公公瞪著眼說：「素晴，嘉豪欠的債，你來還吧。」
9
她又說了句：「欠的也不多，林林總總加起來也就二十萬不到！」
「房貸簽了兩個月，再不還房子就要法拍了，這房子你也住，你自己掂量著辦。」
「網貸那邊催得緊，嘉豪上個月的工資剛下來就代扣了，一分錢都沒剩！逾期利息還高得很！必須得儘快還！」
這一天還是來了。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壓住心裡的火氣：「不是說 A 了嗎？這點錢，你們自己解決。」
「A 什麼 A！那是玩笑話，你還當真了！夫妻之間哪能分得清！」婆婆一臉理直氣壯。
許嘉豪繼續當縮頭烏龜，沒講話。
大姑子接過話就說：「素晴，你是個有工作的人，跟我們不一樣，你這些年那麼省吃儉用，肯定攢下不少錢，而且，我聽說你這次發了不少的年終獎，那就更應該由你給嘉豪還債了。」
小姑子沒好氣地說：「本來就是該她還！不然我哥娶她幹什麼？夫妻本來就應該有難同當啊！」
大姑子扯了扯她，又笑著對我說：「素晴，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是吧，人活著不能老是記仇，你要為你自己想一想，你已經三十六歲了，將來還不得靠男人嘛？你說是吧？」
這是變相的威脅我？
我努力擠出一個微笑，問她：「我還可以，但你們姐妹倆得答應我一件事。」
大姑子鬆了一口氣，笑了：「以後接孩子順道接你女兒是吧？行！沒問題！多大的事兒啊！我包了！」
小姑子不情不願地說：「大不了以後來你家，我不打包你冰箱裡的東西回去了，做到你之前說的邊界感，這件事你跟我絮叨過很多次了，行，只要你把債還了，我答應你！」
我翻開手機記事本。
「從三年前開始，你們二位前後以各種理由和藉口從我家騙走了總共八十餘萬的錢，其中，大姐占了五十三萬，小妹占了二十九萬，只要你們把這筆錢還了，我就答應替許嘉豪還債。」
許嘉豪和公婆倆人都驚呆了。
立刻衝到我這邊，搶過我的手機查看。
他一向過得很糊塗，根本不知道自己這些年往外掏了多少錢。
此時此刻，看著那些數字，他兩眼都瞪直了。
我對上面的內容熟記於心，一筆一筆都清清楚楚。
「24 年 9 月份，大姐你帶了一盤餃子來找許嘉豪，跟他說借五萬給孩子報培訓班，有錢了就還，實際上，你們隔天就拿著這五萬去日本旅遊，後來也沒提還錢的事。」
「25 年 3 月，小妹半夜打電話給許嘉豪說被電信詐騙了三萬，哭得不行，又從他這裡騙走了三萬五。」
「還有最近的紅包，你們給我女兒封了九塊九，我本意也是還給你們九塊九，但是他未經我同意就給了你們一人一萬七，這部分，我也要追回。AA 期間產生的消費，我可以不計較，但這些，你們必須返還！」
「你放屁！這些都是嘉豪自願給我的！怎麼能說是騙！」
「對啊，那是我哥寵我！你嫉妒也沒用！」
我正色：「我跟你哥是夫妻，那是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他在未經過我同意的情況下擅自多次給你們花那麼多錢，對我來說就是騙！」
「退一步來說，就算是許嘉豪自願給你們的，他的那一份我不追究，但是屬於我的那一半，我必須拿回來！」
許嘉豪一臉掙扎，過了會兒，艱澀地開口：「姐，琪琪，素晴說的沒錯，那是共同財產，你們得還一半啊。」
「不可能！」
大姑子抓起包包就要走：「許嘉豪，我是你姐！你竟然串通外人來欺負我！虧我還好心過來替你出謀劃策！真是寒我的心！」
「對啊哥！我們倆這次過來本來就是瞞著老公過來的，他們本來都不同意我們來的，你的話太讓我傷心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許嘉豪面紅耳赤。
他就是這樣。
我說一百句良言他理都不理。
外人說一句他不好，他就會反思自己。
我忍不住說：「你們老公臉皮可真厚！有便宜占的時候怎麼不叫你們縮在家裡？現在我們家困難了，要撇清跟我們的關係了，當我們傻啊？」
「戚素晴！你閉嘴！」
許嘉豪揚手要打我，咬牙切齒地瞪著我：「你總是這樣，離間我們家的關係！你幫不幫？不幫就給我滾！」
像是被人一腳踹進深潭。
我全身寒冷，好幾秒都說不出話。
我以為，到這一刻，他會清醒。
那我起碼能拿回四十萬。
這樣，前面受的委屈也算是值了。
為了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替他還債也是在所難免。
正好讓他藉此機會長教訓，以後再不敢沒錢裝闊。
沒想到，他根本叫不醒！
我不想多說了，抱起女兒就要回房間。
就在這時，女兒推開了我。
哭著沖我大喊：「媽媽，你住著爸爸的房子，憑什麼不給爸爸還錢？」
10
女兒小小的臉蛋充滿了怒火，像一隻小猴子一樣對我咬牙切齒。
我竟不知道，她心裡是這樣想的。
我不死心地問她：「誰教你說這種話的？」
她嘶喊：「你就是壞人！你欺負爸爸！欺負姑姑！欺負奶奶！」
「這個房子本來就是爸爸買的，上面又沒有你的名字！跟你沒有關係！你還是住了很久！你還欠爸爸房租呢！」
「我住在這裡是因為我是爸爸的女兒，你應該回你的家找你爸爸媽媽養你！」
公婆、兩個姑子齊齊對她露出讚賞的眼神，豎起了大拇指。
又同時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婆婆笑道：「連你生的都不站在你這邊，你自己好好反思反思吧！」
這一刻，誰教她的已經不重要了。
我一句話都沒說，只拿了一個包就出了門。
我在附近的酒店住下了。
哭了一天一夜。
委屈、慌亂、茫然占據了我的大腦。
我想過無數種可能。
就是沒想過自己疼愛的女兒會背刺我！
這些年，我對許嘉豪一忍再忍，就是因為要給女兒一個完整的家庭。
可今天，她狠狠打了我一個無形的耳光！
讓我輸得一塌糊塗！
我在外頭住了三天。
期間，婆婆、大姑子、許嘉豪都發了信息過來。
無一例外全是催我給許嘉豪還債的。
看著那些冰冷的話語，我毅然做了一個決定。
這個家，我不要了。
女兒，我也不要了。
我翻開好友列表，找到了一個人。
「喂，幫我個忙。」
兩日後，婆婆的電話打來了。
我摁了免提。
兇狠的聲音傳來：「戚素晴，別怪我沒給你機會！我告訴你，你再不回來，嘉豪就是別人的了！」
「什麼意思？」
她冷笑：「嘉豪要跟你離婚！他大姐給他物色了一個超級好的對象，跟你離了就去相親！」
「離婚是吧，我答應。」
我立刻收拾東西回家。
許嘉豪跟女兒在客廳玩積木。
沒我在家，到處都是亂糟糟的。
就連女兒的頭髮也像個雞窩。
她還感冒了，不停地吸溜鼻涕。
廚房裡滿是沒洗的碗筷，蒼蠅在上頭盤旋。
垃圾滿了也沒倒。
餐桌上到處都是用過的一次性碗筷。
跟走進垃圾場差不多。
我走到許嘉豪面前。
他冷嗤：「知道急了？怎麼不繼續硬氣啊，繼續在外頭住啊，急著回來幹什麼啊？」
「聽你媽說，你要跟我離婚去相親。」
他更得意了：「急了？想回來給我還債了？」
我打斷他：「離，我答應你。」
他臉色變了變：「戚素晴，你別以為我不敢扔了你！」
我看了眼時間：「時間還夠，現在就去離。」
他笑了：「好啊，財產一人一半，否則，你別想帶走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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