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去找!可以救木子,也可以帶回物資,這樣我們就能多撐幾天,等天氣好轉!」
「你瘋了?」蘇娜尖聲道,「外面什麼天氣你看不見?之前的路肯定結冰了,一個人通過都困難,現在去走,肯定會摔死!」
「不回去,木子撐不了多久!」陳鋒吼道。
「關我們什麼事?」蘇娜脫口而出。
陳鋒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揚起拳頭衝上來要打蘇娜。
殷誠立馬擋在蘇娜前方:「陳鋒,蘇娜又沒說錯,你憑什麼打她?」
陳鋒指著殷誠,胸膛劇烈起伏:「你、你們……木子沒說錯,一對渣男賤女!」
李木子在呻吟,陳鋒趕緊湊上去照顧她。
我說:「打電話求援吧,我記得帶了衛星電話。」
海哥陰沉著臉說:「衛星電話放在瑞哥身上,他掉下去了,電話也沒了。媽的!」
他重重一拳捶在石牆上。
「什麼?!」
眾人驚呼。
海哥道:「現在風雪這麼大,救援隊就算要來,也不知道要幾天,我們這點兒物資,根本不可能撐到那個時候。溫度繼續降下去,今晚都過不了!」
蘇娜哭起來:「不要,我不想死在這裡!我們趕緊走!」
海哥抬手狠狠抹了把臉,目光掃過我們:「聽著,現在只有一個辦法。陳鋒和李木子留在這裡,如果陳鋒想回去找物資也可以,結果自負。我們剩下的四個人,以最快速度穿過梁三,前往大爺海求救。」
我不敢置信:「你要扔下他們?」
「不是扔下。」海哥說,「是分頭行動,爭取最大的生存機會。我們把物資給他們,雪停後就速穿,帶救援回來。如果我們全都困死在這裡,才是真的全軍覆沒!」
他看向陳鋒,語氣沉重:「兄弟,你得賭一把,也給我們一個機會。你留下來照顧木子,等救援的人來。」
陳鋒緊緊抱著李木子,點了點頭,嘶啞道:「好。」
「殷誠、蘇娜、林昭南,整理背包,只帶最低限度的食物和水,其他累贅全扔了。等雪停,立馬就走!」
海哥不容置疑地命令。
殷誠和蘇娜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開始翻檢背包。
如今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如果不儘快求援,木子姐死了,我一輩子都會後悔。
我打開背包,將原本留給自己的羽絨服內膽遞給李木子:「木子姐,你穿上,一定要撐住。」
又給他們留下一點食物。
陳鋒哽咽著說:「謝謝。」
剛把東西遞出去,殷誠衝上來搶過我的背包,胡亂抓了些東西遞給蘇娜。
「你幹什麼?!」
我衝上去搶回背包。
殷誠說:「我買的東西,你給別人也不給娜娜!既然有多的,娜娜也得有!」
這一刻,我恨不得殺了這個傻逼!
背包都快空了。
陳鋒臉色難看,將巧克力還給我:「妹子,我們食物省著點兒吃是夠的,你拿著吧,木子只要羽絨服就好。」
我猶豫片刻,抓起巧克力放回包里,縮到角落保存體力。

等待是一場酷刑。
蘇娜一直在發脾氣,不停地哭鬧,為什麼會這麼倒霉。
殷誠已經受不了她了,喊道:「你哭什麼哭啊?昭南還是個新人,也沒哭!」
蘇娜罵他:「你怪我啊?!」
殷誠說:「不怪你怪誰?要不是你非要穿越鰲太線,我們至於到這鬼地方來嗎?」
蘇娜拔高聲音:「殷誠,你個混蛋!你不想來可以早說,憑什麼怪我頭上?」
我淡淡看了一眼,繼續閉目養神。
我心中也害怕,但此刻哭鬧只會消耗體力,我沒那麼蠢。
等了一夜,風雪奇蹟般地小了些。
天空仍是鉛灰色的,沉重地壓在山脊線上。
溫度低得可怕,呼出的水汽瞬間在睫毛上凝成白霜。
我們一行人繼續出發。
李木子根本無法移動,但可以稍微自理。
陳鋒決定鋌而走險,回原來的路線去拿回藥品和物資。
我眼眶發熱。
殷誠負我,背叛我。
鋒哥卻能為木子姐出生入死。
「保重!」
「保重!」
我們兵分兩路出發。
我跟著海哥前進,儘快求援;陳鋒冒險回去拿藥品。
各自踏上危險的征途。
9
離開 2800 營地,一路在雪地里狼狽徒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忽然注意到,海哥並沒有朝著既定路線中金字塔形狀的山峰方向前進。
我的心猛地一沉。
之前休息時,木子姐曾指著遠處雲霧中隱約的輪廓對我說過:「看,那邊像金字塔頂的山,是我們的目標,左邊是東跑馬梁……」
我默默記下了這個信息。
此刻,海哥選擇的,似乎是左偏的方向。
從始至終,我沒懷疑過他。
他雖然殺了人,可總不能不自救吧。
他是領隊,整個隊伍都信任他。
可現在……我不確定了。
我手指凍得發麻,看著前方殷誠和蘇娜毫無所覺的背影,我感受到了巨大的不安。
路越來越難走。
風從側面刮來,卷著雪粒,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能見度依然很低,我們仿佛走在世界的邊緣,腳下是虛浮的雪,旁邊是濃霧遮蔽的深淵。寂靜中,只有粗重的喘息,以及狂風永無休止的咆哮。
所有人的行走,都不再是為了征服山峰,而是在求生。
殷誠和蘇娜崩潰不已。
「海哥,還有多遠?」
殷誠的聲音顫抖。
「快了。」
海哥頭也不回,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這路是不是不對啊?怎麼感覺越走越荒?不行了,我走不動了……」
蘇娜忍不住問。
我也趁機道:「我也走不動了!」
我和蘇娜都表示不走,海哥轉頭道:「行吧,先歇一會兒。」
殷誠和蘇娜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也跟著坐下,心中卻在打鼓,不知道該不該和海哥翻臉。
他可是領隊,萬一得罪了他,把我扔下……
「好冷……都怪你!」蘇娜抱住自己發抖,忽然狠狠推了一把身前的殷誠,「要不是你非要拉我的包,我的包怎麼可能掉下去?裡面有羽絨服!冷死了!我腳都沒知覺了!」
殷誠猝不及防摔倒在地,頓時火冒三丈:「怪我?當初是誰非要來穿越鰲太?是誰整天在我耳邊吹噓自己多厲害,爬過多少山?蘇娜,你他媽就是個賤人!」
「我是賤人?你才是賤人!你她媽和我上床的時候怎麼不叫賤人?要不是看你有點錢,誰稀罕跟你這種廢物!」
隱忍了一路,在饑寒交迫中,兩人徹底撕碎偽裝,聲嘶力竭地互相指責、謾罵。
海哥擰眉,不耐煩地催促:「吵什麼?該走了!」
我們一行人繼續前行。
這次殷誠和蘇娜分開了,殷誠特意走在我身邊,仿佛要和蘇娜拉開距離。
我很煩他,但現在計較這些浪費力氣。
風雪似乎更急了些。
我們爬上了一個相對開闊的山樑。
幾塊黝黑的巨石如同墓碑般矗立在茫茫白色中。
這裡就是東跑馬梁。
我知道這裡,因為地形特徵太明顯了。
此刻我終於確認,我們早就偏離了正確的軌跡。
我喊道:「這條路不對,別走了!」
所有人停下腳步。
殷誠震驚地望著我:「你說什麼?」
蘇娜回頭:「哪裡不對?」
我指著前方:「金字塔在另一邊,你們仔細看!」
殷誠和蘇娜也做過功課,此時終於抬起頭打量四周,停下了腳步。
海哥回頭冷冷地盯著我。
我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你根本沒想去大爺海,對嗎?」
殷誠和蘇娜愣住了,茫然地看著我,又看看海哥。
我死死盯著海哥:「你殺了瑞哥,我看見了。你現在到底要帶我們去哪裡?」
風在嚎。
雪在飄。
海哥靜靜地看了我幾秒,忽然,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彎起,露出一個平靜到極致的笑容。
「你比他們聰明,可惜,聰明得太晚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驟然慘白的殷誠和蘇娜,又落回我臉上,平靜地說:「我肝癌晚期,沒多少時間好活了,這趟穿越,我原本想殺的只有王瑞,還有我自己。不過,後來我又想,帶著你們這群傻逼一起死,好像能上上新聞?哈哈哈……」
殷誠倒吸一口涼氣,蘇娜捂住嘴,眼睛瞪得幾乎要脫眶。
海哥笑了笑,聲音平靜:「我帶隊玩命,錢卻讓王瑞給賺了,憑什麼?人活著真沒意思,要不然為什麼有這麼多人跑來這鬼地方送死呢?」
他指著殷誠:「一個靠爹發達,想找刺激的蠢貨。」
又指著蘇娜說:「一個愛慕虛榮的撈女。」
又指著我:「還有你,一個沒主見的女人。」
他收回手,語帶諷刺:「明明生活那麼好,卻非要作死,我明明那麼努力,為什麼卻要死?既然這樣,那就一起死好了!」
10
「你他媽就是個瘋子!」殷誠終於反應過來,發瘋般大喊,「你想死自己去死!為什麼要拉上我們?」
「為什麼?」海哥衝過來搶過他背上的背包,用力扔向山崖,「因為你們活該!」
「不!」
殷誠大吼,向前伸手卻抓不到任何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