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醫生面露難色:「符先生,我們評估過。您目前的身體狀況非常特殊,這個子宮和胚胎與您的腹腔臟器、血管形成了極其複雜的嵌合狀態。強行手術剝離,極有可能導致大出血、多器官衰竭,死亡率非常高。我們建議保守觀察!」
符新寒幾乎要瘋了:「讓它在我肚子裡長大?然後呢?我怎麼生?從哪裡生出來?!」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滅頂的恐懼和羞恥。
「剖腹產吧。」我走進去「好心」建議:「反正都是挨一刀。就是不知道,一次生八個,你的肚子會不會撐破。」
他死死瞪著我,胸膛劇烈起伏:「你們誰把她叫過來的!」
「你不要為難醫生了,我是你家屬,是他們通知我過來的。」
我走過去柔聲說道:「老公,你不是希望多子多孫嗎?你懷了八個,這也許是天意!」
「天意個屁!我要孩子,但不是我生孩子!我不管!我必須拿掉它!我不能像個女人一樣生孩子!」他歇斯底里。
「我要去國外,總有辦法,總有辦法拿掉它!」
醫生搖了搖頭:「只要動刀,就會引發大出血,根本止不住。您的病例太特殊了,我們請了全世界最好的外科專家遠程會診,結論是一樣的——手術死亡率百分之百。」
「還有一件事,您體內的激素水平正在劇烈變化,如果強行終止妊娠,激素崩潰會導致多器官衰竭。」
符新寒的臉色一點一點變得慘白。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沒有半分憐憫。
一切都是他活該!
符新寒的眼神逐漸渙散,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靈魂。
他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哈哈哈哈哈哈!」
「我要生孩子!我符新寒要生孩子!」
「還是八個……」
他猛地抬頭看向我,眼裡滿是瘋狂和絕望:「夏橙,是不是你做的?」
「你是什麼怪物,對我下了什麼咒?」

他朝我撲過來,可手還沒碰到我,肚子突然劇烈地抽痛。
他狼狽地倒在地上,抱著肚子滾來滾去。
醫生們忙過來按住他,給他注射針劑。
主治醫師為難地對我說:「您先生的狀態現在很不穩定,接受不了自己身體的變化,精神上也出現了異常。」
我點點頭,平靜地說:「麻煩你們照顧好他,直到他生下孩子。生下孩子後,我會給他安排去處。」
符新寒。
你不是想要孩子嗎?
你不是覺得我生不了,配不上你嗎?
你不是說別的男人早就孩子成堆了嗎?
現在好了。
你可以自己生了。
8.
周清清又來了。
這一次,她直接堵在我家門口。
開門的瞬間,我差點沒認出她來。
她長了喉結,長出了鬍鬚,走路的姿勢怪異。
「我要 1 億。」她嗓音低沉了許多。
我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哦?憑什麼?」
「憑什麼?」周清清獰笑一聲:「憑你老公讓我懷了孕!我是受害者!我可以去告他,讓他身敗名裂!」
「你們有十億身家,我拿走一個億不算什麼吧?這是對我的補償。你想讓他平安,就乖乖給錢。」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周清清,你現在這副模樣,你自己照過鏡子嗎?」我上下打量她:「你到底是女人,還是男人?」
她臉色一變。
「對了,我老公肚子裡的八個孩子,說不定還是你的種呢。」我慢悠悠地說:「那天晚上你們到底誰上誰下,誰說得清楚?」
「你他媽放屁!」周清清暴跳如雷。
「我看你一直把自己當條漢子,原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本來就是條漢子。你讓我老公懷孕,我還沒找你算帳呢,你倒反過來跟我要錢?」
周清清愣住了,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不可能!我沒有!」
「沒什麼不可能的。你敢告符新寒,那他就告你讓他懷孕。咱們法庭上見,看誰更丟人。」
周清清揚起巴掌想打我。
我抓住她的手,反手抽了她一耳光。
「啪」
「這一巴掌打你不知廉恥,勾引有婦之夫!」
「啪」
「這一巴掌打你多年欺辱我,做盡賤事!」
「啪」
「這一巴掌打你敲詐勒索,不知悔改!」
她被我打得口角破裂,捂著紅腫的臉,跌坐在地上。
「滾!再讓我看見你,就不是扇巴掌這麼簡單!」我關上了門。
不是不想繼續打,而是我手疼了。
9.
符新寒的電話是在晚上打來的。
他的聲音虛弱不堪:「老婆,你能不能來醫院看看我?」
我帶著離婚協議書去了。
他才懷孕兩個月,肚子已經大了一圈,撐得襯衫緊繃繃的,扣子都快崩開了。
八胞胎的體量,比普通孕婦大得多。
他看見我,眼眶立刻紅了。
「老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哀求:「老婆,我錯了。」
我沒做聲。
他哭得像個孩子,肩膀聳動,高聳的肚子也跟著起伏。
「求求你原諒我!是我鬼迷心竅,跟周清清做了錯事。我是混蛋,我是王八蛋,但求你看在這些年的情分上,原諒我這一次。」
「行啊。」我輕鬆地說。
他抬起頭,連哭也忘記了,眼中迸發出光來:「我就知道老婆會原諒我。我們重新開始……」
「把這個簽了,我就原諒你。」我把離婚協議書遞過去。
畢竟我早就不在意他了,對一個不在意的人,何談原諒。
他高興地接過文件,低頭一看,臉色變了:「離婚協議?不,你怎麼能跟我離婚?!」
他情緒激動地撕碎了文件:「我是不會跟你離婚的!」
我聳聳肩:「沒關係,離婚官司已經準備好了,你不同意那咱們就訴訟離婚。」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撞開。
周清清沖了過來:「符新寒,你個王八蛋,你讓夏橙打我!你還想跟她重新開始?我呸!」
符新寒看見她,臉色驟變,眼裡瞬間湧起滔天的恨意:「誰讓你來的,滾出去!」
周清清撲到床邊,抓住他的衣領:「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是你那天晚上非要拉我上床!現在你裝什麼可憐!」
「是你勾引我!」符新寒掙扎著,肚子礙事,動作笨拙:「是你一直在我面前晃,說我住這麼好的大床房,你也要跟我睡一張床!」
「我那是把你當兄弟!是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
「周清清,你他媽就是個賤人!你毀了我!」
兩人扭打在一起。
我冷眼看著。
周清清抓起輸液瓶砸在符新寒肩膀上。
他痛呼一聲,眼底的凶光徹底被點燃。
他猛地翻身,把周清清壓在了身下,雙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去死!你去死!」他嘶吼著,額頭青筋暴起,隆起的腹部因為用力而劇烈顫抖。
周清清瞪大眼睛,臉色迅速漲紅髮紫,手腳徒勞地撲騰。
「符新寒!」我喝了一聲。
他渾身一震,手指鬆了些。
周清清趁機掙脫,滾到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符新寒癱坐在床上,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又看看地上狼狽的周清清,忽然抱頭痛哭起來。
周清清爬起來,眼神怨毒地掃過我們,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踉蹌著跑了。
病房裡只剩下符新寒壓抑的哭聲。
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如今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挺著大肚子跪在地上,滿臉淚水和鼻涕。
我蹲下身,平視他的眼睛。
他抬起頭,滿臉淚痕:「我們……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
我看著他,表情無悲無喜:「太晚了。」
我把備份的離婚協議書放在他面前,轉身走了。
10.
系統在我腦海里輕聲問:「宿主,最後一個願望,想好了嗎?」
我走在醫院空曠的走廊里,腳步聲迴蕩。
「想好了。」
「我許願脫離世界,回歸原來的世界,並帶走 100 億。」
這是我唯一一次為自己許願。
「願望已記錄。脫離程序啟動。倒計時:7 天。」
「脫離世界方式:心臟病發。因為宿主完成了救贖任務,系統獎勵毫無痛感的脫離世界。」
「屆時,宿主將攜帶 100 億資產, 回到原世界。」
祝錦找到我時, 我正坐在江邊的長椅上看日落。
她紅著眼睛衝過來:「夏橙你瘋了!為什麼不繼續治療?為什麼放棄?你才二十九歲!」
「錦錦, 你是我的醫生, 你知道我這個病治不好的。我不想遭罪。」
「但是你不要擔心,我並不是真的去死。我是要回原來的世界過好日子了。」
祝錦的臉都哭花了:「你就哄我吧!」
我擦著她的眼淚:「我沒騙你。記不記得以前我就給你說過,我不屬於這裡。我說的是真的,我要回去了。」
她哭得更凶了:「你不要死好不好?那個渣男剛同意跟你離婚, 你可是身家過億的富婆啊,你可以過更好的生活啊!」
我拍著她的背, 像很多年前她失戀時我安慰她那樣:「別哭,錦錦。你應該替我高興。我回去了可是 100 億的大富婆, 要什麼有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