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那是媽媽的心意。
藏在書架後面的日記本里,寫滿了秦慕雨的廢話:要是真的能考上清北,許初晴你高低得給我磕一個。
算了, 磕頭也不值錢,還是送我一套房子比較保值。
……
升學宴的那天我逃了, 和秦慕雨一起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車。
但是我留下了錄好的視頻。
在這樣高朋滿座的好日子裡, 想必有很多人好奇他們是如何教育的。長達一個小時的視頻里, 我全程只是安靜地陳述。
聽說我爸發了好大的脾氣,大罵我是個不孝子,不懂長輩的苦心。
我媽哭得很委屈:「我們這麼做還不都是為了她好。」
從前站在天台上的時候, 我只想通過死亡來懲罰她們, 讓她們醒悟, 讓她們懊悔, 讓她們痛苦一輩子。
現在看著牧野在現場偷拍的視頻, 內心只有坦然。
我沒有原諒她們。
也不接受她們在我身上犯下的錯誤。
但與其和他們爭論一個永遠沒有結果的對錯,我已經有了更高遠的目標。
我會走得很遠很遠。
我會過得很好很好。
她們再也追不上我。
2
我媽打電話來問我今年要不要回去過年的時候,我正在包餃子。
我其實不太會包餃子,包出來歪歪扭扭的,立都立不住。
秦慕雨還不如我。
她把兩個餃子皮蓋在一起,美其名曰:飛碟餃。
媽媽奪走她還想接著搞創造的餃子皮:「不會包一邊去,別浪費我的餃子皮。」
「你又去秦家了?」電話那邊的聲音變得落寞,「這麼多年了,我和你爸都盼著你回來。」
「明年吧, 明年看時間。」
我漫不經心地敷衍。
這幾年, 受經濟大環境的影響, 我爸的公司連年虧損,一百多人就剩下二十幾個。
我媽從班主任的位置上退了下來, 越來越跟不上現在的教育模式。
強勢不在,倒是一年比一年變得溫和。
「你爸生病了, 有空回來看看他吧。」
「好。」
「你在外面過得好嗎?」
「挺好的。」
說著說著, 電話那邊又要開始哭。
每年都是如此。
「那先不說了。」我準備掛電話。
「初晴, 爸爸媽媽也是第一次做父母, 當年的事情是我們做得不對。」
「對不起, 對不起,媽媽和你道歉。」
我嘆了口氣:「可你們明明已經當過一次孩子了。」
3
碩士畢業的第三年, 秦大律師擁有了自己的律所。
接的第一個案子是邁巴赫車主凌晨打傷清潔工人的案子。
車主家裡有點錢,還有點小權。
仗著事發地沒有攝像頭, 倒反天罡,竟然把躺在醫院的清潔工給告了。
斥巨資請了業內資歷很深的大律。
反正就是不願意出半點賠償。
「最看不慣這種道德敗壞的有錢人。」
秦慕雨沒在怕的, 連著跑了好幾天證據。
開庭當天,車主發癲, 公然嘲諷:「女人當什麼律師?
「是不是接不到活啊?」
秦慕雨半個眼神都沒給他, 只是提交了一份視頻證據。
那天在馬路對面,正巧有人在直播。
直播回放里記錄了完整的事情經過, 從頭到尾清潔工都沒有還手,是車主的單方面毆打。
鐵證如山。
給資深大律都搞沉默了。
秦慕雨竭盡全力為受害人爭取到了最大程度的賠償。
然後在受害人的小女兒哭著說要報答她的時候,她只說了四個字:「好好學習。」
我開車接她回家。
離她律所不遠, 我買了一套兩室一廳。
家裡有一整面牆那麼寬的書架, 有一隻貓還有一隻狗。
今天是她的生日, 生日禮物是房門鑰匙。
「我可不交房租啊!」
秦慕雨開心得要死,拿著鑰匙寶貝似的往包里揣。
不交就不交吧,誰叫她和我一樣, 是尊貴的業主呢。
我說:「房本上有你的名字,秦大律師,這是我們的家。」
「生日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