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是她說的?」
我尋思許曉晴她媽戰鬥力可真強啊,昨晚到現在一宿沒睡,現在還能精神飽滿蹦這麼高,怪不得許曉晴也覺得自己能生扛過去了。
一家子身體素質倍兒棒。
「阿姨你慢點跳,咱們擺事實講道理,這也不是誰跳得高誰有理的。」
我再次跟她確認:「是她說我明知道她不舒服,還故意把她一個人留在寢室?」
她媽點點頭:「是的,就是你。」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抱著胳膊對我冷笑:「陳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和曉晴是在競爭獎學金和留校名額吧?現在她出了這種事,你高興啦?」
哦,我說她媽媽怎麼對我惡意這麼大。

原來根兒是在這。
這話一出,連導員都皺眉看我一眼。
「阿姨,競爭是有的,現在哪兒沒有競爭。」我立刻為自己辯白:「但同學之間都是良性競爭,比成績比學分,哪有拿這種事情來比的啊。」
「而且我有證據,我能證明我在離開寢室之前,對她的狀況一無所知。」
她媽臉色變了一下:「你怎麼證明。」
我掏出手機。
請看 VCR。
視頻里,我正在跟預定的自習室老闆進行視頻通話。
「老闆,我現在從學校出發,儘量在七點之前到啊。」
「好的好的,那我給你把位置留好。」
視頻里,我轉頭看了一眼許曉晴的床位,喊了一聲:「曉晴,我出去了啊。」
畫面里,許曉晴應該是被我給吵醒了。
她老大不願意的翻了身,嘴裡還嘖了一聲,架子床發出一聲巨響。
視頻結束,我收起手機。
「視頻里很清楚,我走的時候跟她打過招呼,而且她還翻了身,是清醒狀態。」
「沒有看出來身體有任何不適。」
許母鐵青著臉,抖著手指我。
「你怎麼還錄了視頻?」
「巧合而已。」我微笑,「還好有這段視頻,要不然我可說不清了。阿姨,你最好還是問問許曉晴到底是怎麼回事吧,是不是手術的時候麻藥打多了,影響到了腦子,我是聽說麻藥過量會導致人間歇性失憶的,這個可要重視!」
「你亂放什麼屁呢!我女兒好得很!」剛在一旁沉默的許曉晴她爸也跳起來了。
許父也是個戰鬥力強的,一下將她媽懟到一邊。
「就算你沒在寢室,但曉晴說是你讓其他人拖延時間不打急救的!你還說這事跟你沒關係?!」
「如果早一點打急救電話,我女兒何至於這樣,都是你害的!」
一男一女倆大嗓門吵得我腦袋嗡嗡的,我摳了摳耳朵:
「你們也別曉晴說、曉晴說的了,要不然就讓她來當面對質吧,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面對面說清楚。」
「對質就對質!」許母猛地拔高嗓門,氣哼哼地瞪著我:
「讓你們老師好好看看,到底是哪個髒心爛肺的害我女兒!到底是誰在撒謊!」
那表情,恨不得用視線把我臉上扇出來倆窟窿。
7.
病房門推開,許曉晴躺在床上。
她閉著眼睛,臉色慘白。
醫生囑咐道:「產婦才動完手術,你們要說什麼儘量快點,不要耽誤她休息,孩子挺好的,我們有專門的醫生看著。」
「孩子?什麼孩子?」
我一臉驚訝。
「裝!你接著裝!」許母手指差點戳到我的鼻樑,「現在孩子生了,我女兒的身體也毀了,她以後再也不能生育了!你高興了!以後她還怎麼嫁人?都怪你個賤人!都是你害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連導員都聽不下去了,上去把她勸了一下。
「許曉晴媽媽,你冷靜一下,咱們現在不就是要把事情弄清楚嗎?」
「你這樣一直吵,我們老師也沒法判斷啊。」
許母用眼刀剜了我一眼,暫時安靜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
事情比起上一世發生了變化。
許曉晴沒有流產,孩子生了,但她以後都不能懷孕,怪不得她父母生氣成那樣。
這孩子生出來就塞不回去,她還沒有畢業,以後會是個大麻煩。
許母黑著臉推了在病床上昏睡的許曉晴一把。
她睜開眼,看到我,視線立刻鎖定旁邊的劉茜和黃嫣嫣。
她媽沖她使了個眼色:「曉晴,你說,是不是陳希教唆的她們,讓她們不要打急救電話的!」
許曉晴瑟縮了一下,眼珠左右轉了兩圈。
當我聽到「教唆」兩個字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們是什麼意思了。
許母意識到她一個人嘴我沒用,必須要有旁證,於是母女倆開始有意識地拉攏劉茜和黃嫣嫣。
這步棋妙啊。
直接誘供,讓她倆把鍋都甩給我。
劉茜和黃嫣嫣在班裡成績一般,許曉晴會做人混得開,經常給她倆一些小恩小惠,讓她們搭便車蹭學分,所以她們也很樂於當許曉晴的狗腿。
最關鍵的是,她們兩個對許曉晴一點威脅都沒有。
但我有。
從留校名額到獎學金,從市獎省獎到國獎,許曉晴這兩年跟著我是又蹭又搶。
許母也是深知這一點,才會在這種時候給她們遞刀子。
想要把自己摘乾淨,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髒水都潑給我。
三個人擔責那叫法不責眾。
不如幹掉我一個人來得痛快。
我眯起眼睛看向她倆,我也想看看。
再來一次,她們到底會怎麼選。
劉茜和黃嫣嫣互看一眼,欲言又止。
許曉晴的眼淚登時就下來了。
她淚眼婆娑地看著我:「陳希,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但我真沒想到你會這樣對我,當時我在寢室都疼得不行了,你居然還讓劉茜和黃嫣嫣不要打電話不要告訴老師。」
我簡直要笑出聲來了。
上輩子我打了電話告訴老師被你訛上。
這輩子不打電話不告訴老師跑的老遠,還要被你訛上。
我到底是欠了她什麼啊,幾輩子都要追著我殺。
我冷冷地看向她:「你確定,是我讓她倆不要打電話和通知導員的?」
許曉晴可憐兮兮地點了點頭:「當然。」
「雖然我疼的人有點迷糊了,但是我的確聽到,是你在電話里跟他們說,先不要打急救,再等等看。」
「老師!她這就是存心要拖死我啊!」
「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問其他兩個舍友!」
她拔高聲線,一手指向劉茜和黃嫣嫣。
劉茜站在原地吭哧了兩聲。
黃嫣嫣和她眉來眼去了好幾下,然後倆人嘟嘟囔囔道:
「我們那時候也慌了,想讓陳希回來一起想辦法來著,可是她就是找各種藉口說回不來。」
「也確實是她建議我們,先不要喊救護車通知導員的,但具體是因為什麼,我們也不知道了。」
「我覺得……也許就像曉晴說的,多少有點故意吧。」
許母一聽這話,整個一個大回春。
「聽聽!我說什麼來著,就是她害我女兒!她故意的!」
「這人太歹毒了,這就是個殺人犯!老師,你們學校就應該把她開除!」
我冷笑了一下。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給你們機會你們不中用。
既然選擇作偽證讓我難堪,那也別怪我讓你們社死了。
8.
我從容地再次掏出手機。
許母臉色一變,眼睛瞪大:「你幹嘛!你又錄像了?在寢室里裝攝像頭是犯法的!」
我搖了搖頭:「那倒沒有。」
聽到我說沒有,三人都默默鬆了口氣。
緊接著,我開始播放通話錄音。
劉茜和黃嫣嫣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整段錄音我就問了兩句話,一是問她怎麼了,二問她還能不能堅持。
至於要不要打急救,要不要通知導員,我更是提都沒提。
甚至連喊她男朋友過來,都是許曉晴自己提出來的。
這些不光證明了我的清白,還證明了其他兩人撒謊做偽證。
這下我看她還怎麼賴。
導員都無奈了:「許曉晴媽媽,錄音你也聽了,確實不關陳希的事啊。」
許母的臉色驟變。
轉頭衝過去就扇了許曉晴一耳光:「你賤不賤吶,都那種情況了,還想著叫那個野男人過來!」
「現在搞成這樣不是在打我們做家長的臉嗎?你以後怎麼在學校待?個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許曉晴眼看謊言被戳穿,立刻往後一倒開始裝暈。
她媽愣了兩秒,突然唰一下指向劉茜和黃嫣嫣:
「那就是她倆!通話錄音里有,就是她倆不肯喊舍管!」
前世,劉茜和黃嫣嫣幫著她給我潑髒水潑得不亦樂乎。
這下刀插自己身上,倆人知道急了。
劉茜扯著嗓子就在病房裡喊了起來:「關我們屁事啊就賴我們!」
「差不多行了吧,我看最有問題的就是你女兒!」
「我女兒有什麼問題?她現在是受害者!是弱勢群體!」
許母也一聲高過一聲。
「你好意思嗎?我們幾個才是受害者好吧!」劉茜尖酸刻薄地翻了個白眼,「你這當媽的怎麼回事?逮著誰訛誰啊!我們為什麼不喊舍管你問你女兒啊!你自己女兒什麼樣你不知道?」
髒水潑到自己身上,他倆的反應比誰都激烈。
黃嫣嫣也不遑多讓,直接翻舊帳:「平常做事的時候,就好事都是她的,壞事就賴別人!哪次比賽組隊,不是她出力最少最後卻得分最多?哪次團隊合作,她不是大頭推給別人干,自己袖手旁觀、懶懶散散,最後還要別人善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