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我一個激靈,立刻用物理方法,對著陸雲傑的臉左右開弓喚醒了他。
陸雲傑一睜眼,看見我的臉在他面前放大,他下意識地恐慌高喊:「鬼啊!」
眼看著又要被嚇暈,我抬手就想抽他,他條件反射地雙手捂臉:「大師,我錯了,別打臉。」
我遺憾收手。
他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然後發現自己手裡還拿著八卦鏡,他的手頓時抖成篩子,求助地看我。
「大師,這,這鏡子……」
都帶上哭腔了是怎麼回事?
我把八卦鏡拿回來塞回斜挎包里。
看他嚇成這樣,我選擇不告訴他,八卦鏡只是讓他當鏡子用,他能看到鬼是因為被開了陰陽眼,八卦鏡是無辜的。
反正陰陽眼的效果是一天,他睡一覺就恢復正常啦。
他看我收起八卦鏡後鬆了一口氣,但他又神經兮兮地甩頭扭肩膀,臉色依舊蒼白,眼底仍舊恐慌,那模樣,無助極了。
「嗚嗚嗚,大師雖然我現在身無分文,但我求求你救我,我現在感覺自己渾身不對勁。

「大師,我是個好人,從沒殺過人,冤有頭債有主,你讓他們找准債主不要傷害我這個無辜的人好不好,求求你了。
「大師,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我要是死了也會變得那麼丑嗎?
「大師……」
陸雲傑被嚇到語無倫次,對我是一口一個大師,話題越說越歪,就是下意識地不去想自己被鬼纏身的真正原因。
自欺欺人他是真有一套。
我聽得頭疼,威脅他道:「你再不閉嘴,我就再讓你見鬼。」
這威脅打中陸雲傑的七寸,我耳根子終於能清靜了。
之後我不客氣地指使他幫我收攤,把我的紙殼板招牌跟摺疊小板凳收起來。
他不敢怠慢,動作利索地依言照做,然後興沖沖地暗示我:「大師,收拾好了,那接下來是不是……」
他臉上的期待那麼的明顯,期待著我幫他解決掉趴在他身上的鬼。
我承認我很記仇,所以我不告訴他其實他身上的小鬼已經被我收了起來。
「接下來去你家。」我在他的期待中,說出了不在他期待中的安排。
他失望,他不解,他照做……
在我跟他離開的時候,隔壁攤位的大爺卻一臉懵逼地目送我們。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沒有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過,卻仿佛漏看錯過了很多重要信息是咋回事?
鬼?這世上真的有鬼?
大爺百思不得其解地思考著,突然又茅塞頓開。
這一定是新型騙局,他剛才差點就上當了。
可惡,他這個前浪已經被後浪拍死在沙灘上,跟不上年輕人的改革創新了。
9
在大爺廢了無數腦細胞腦補出結論的時候,我已經站在陸雲傑位於山頂山的獨棟別墅前。
這一刻,我承認,一小時前的我還是天真了。
我怎麼就信了他窮到只剩下三毛錢?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何況他還沒死。
不過,他本來是離死不遠的。
如果沒有在天橋底遇到我,他在長期被鬼纏身,沾染鬼氣後,背後害他的人會通過趴在他身上吸運的鬼影響他的心智,他最後的結局會是自我了斷。
陸雲傑聽到我這麼說的時候,身上抖得更厲害了。
他說自己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腦子裡就只有一個念頭,他覺得自己活得好失敗,自己辜負了那麼多人的期待,他不配活著,他要去找個有水的地方結束生命。
他本來是要去江邊的,但去江邊要經過神棍街。
這不,快走出神棍街的時候,那麼巧就看到我那一萬一卦四個字,讓他想起來自己卡上的餘額還剩一萬。
錢嘛,生不帶來,死帶不去,臨死前把這筆錢花掉,他也能走得安心。
神特麼地走得安心。
跟無形炫富的人聊天真不愉快。
這種不愉快的心情,在我懷著羨慕嫉妒的心情踏進別墅,看清裡面的風水布局後,就無縫銜接地轉變成對他的同情。
10
陸雲傑觀察入微,見我站在大門口沒進去,還對他表露同情,他像是聯想到什麼,臉色白了又白,身體抖得更厲害,抖著聲音害怕極了,他小小聲問我:「大,大師,難,難道裡面有更多那玩意?」
「那玩意?鬼嗎?」
我大聲反問。
我這不是惡劣,我是煞費苦心地幫他練膽子。
可惜陸雲傑沒有體會到我的良苦用心,他一副快要被嚇暈厥的模樣,急得捂住我的嘴:「大師,小聲點,別吵到它們呀。」
被捂嘴的我:【大膽!】
他怎麼就不明白,我比鬼更可怕?
他連我都不怕,卻怕區區小鬼?
「別怕,你的別墅很乾凈,沒有那玩意。」
我扯掉他的手安撫他,在他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又說道:「但你這的風水布局,比鬼更可怕。」
陸雲傑聞言,一口氣上不來,差點被自己的呼吸嗆死。
他看著自己在巔峰時期,花大價錢打造的豪華別墅,陷入了沉默。
在今天之前,他很頭鐵,從不信玄學風水,因為那是封建迷信。
但現在,他看著這幢被我點評為風水布局比鬼還可怕的別墅,他有股想要炸平重建的衝動。
噢,忘了,他身無分文,沒錢重建。
在他絕望之時,我已經走進別墅,我邊走邊搖頭,越看越心驚。
回頭看緊跟在我後面的陸雲傑,忍不住感嘆道:「你,還挺命硬。」
「謝,謝謝?」
陸雲傑表示不知道該說什麼,遇事不決先道謝就對了。
「不用謝,幫你改風水,是另外的價格哈。」
我公事公辦,不帶私人感情,鐵面無私地申明。
主要是怕他到時候賴帳那我怎麼辦?
陸雲傑很上道,忙不迭地保證:「必須的,就是,我能不能先賒帳?」
陸雲傑越說越小聲,臉都紅了起來。
顯然他也知道自己提出賒帳很過分。
但他卻不知道,我就等著他這句話。
「談賒帳多傷感情,學長你的能力我是非常肯定的,不如你以工抵債幫我理財如何?」
「沒想到學妹還能這麼看好我。」
陸雲傑不知道我的邪惡用心,聞言瘋狂點頭,差點感動哭。
我怕他後悔,從斜挎包里掏出紙筆,像哄騙小紅帽的大灰狼一樣,哄他簽下賣身契,不,是勞動合同。
見他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大名,我沖他揚起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我是富是窮,就靠學長了。」
這一個小時內,陸雲傑的面相已經悄悄在發生變化。
從之前的印堂發紅犯桃花煞,氣色晦暗死氣覆面,到現在印堂發亮,氣色明亮開散,是吉祥之兆。
只要他恢復到巔峰時期,嘿嘿嘿,那我不就能跟著學長賺得盆滿缽滿了嗎?
張清雙,你真是個小機靈鬼。
我對自己接下來即將實現財富自由的日子充滿暢想。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先處理風水的問題。
11
這幢別墅的風水布局,是專門為陸雲傑量身定製的,要的就是他的命。
也不知道是什麼深仇大恨,才要對陸雲傑下這種斷子絕孫的死手。
陸雲傑的別墅門前地勢呈現梅花狀,這種地勢屬於大凶之形,會為屋主惹來血光之災,死於非命。
而住宅布局離不開生氣,有氣則生,無氣則死。
通俗點來說,就是住宅的大門為氣口,北為陰,南為陽,陸雲傑的別墅大門入口處設在北向,謂之不得氣。
進了別墅的大門,主屋立在中間,四周是花園。
這個設計本身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主屋前花園挖了一個反弓形的觀賞魚池,這在風水學中叫反弓水,也叫無情水,主破財損丁,家業敗退。
這還沒完,布置這個風水局的人怕陸雲傑不夠慘似的,還多挖了一條溝引水橫穿前花園,主打就是加強版的錢財敗散,橫禍連連。
再加上別墅面積大,室大多陰,多陰則蹶。
長期住在這裡,再好運的人也得倒大霉。
除了以上這些,我還在別墅的地支七方位挖出死人骨,這七個方位跟陸雲傑的八字相剋,形成絕殺陣,長期身處在絕殺陣中的人會被消耗掉本身的氣運。
如果說之前我只是點評那些建築設計說風水布局不好,陸雲傑還能心存僥倖的話,在看到我挖出的死人骨後,他就徹底相信我說的話,此刻的他已經心如死灰。
我看完他別墅外圍的布局,坐在屋內客廳沙發喝了杯水解解渴後,才後知後覺地問一句:「你這別墅,是誰設計的?」
陸雲傑臉黑如墨:「我未婚妻。」
正當陸雲傑說完,身後傳來一道嫵媚的女聲:「阿傑,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她是誰?」
聽到這道聲音,我跟陸雲傑兩人對視一眼,在我的眼神暗示下,他站起轉身,故作鎮定地開口:「寶寶,你怎麼在這?」
「我不能在這嗎?」
她不答反問,繼續逼問陸雲傑:「你還沒說她是誰?」
「她,她是……」
比起女人的強硬,陸雲傑顯得就很弱勢,下意識地選擇回答她的問題。
但陸雲傑再傻也知道不能直說我的身份,一時吞吞吐吐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