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你去拿外賣的時候,你的備用手機一直在響,我就幫你接了,你猜,是誰給你打的?」
任芷先開口,拿出我接活用的備用手機,假笑地問我。
算人不算己,我搖頭,心裡倒也不慌,回答道:「詐騙電話?」
「錯,是顧星沅。」
艾琳語氣很激動。
我:「???」
誰?
顧星沅?
任芷:「他還叫你順手發財。」
順手發財是我在某直播平台的暱稱。
這馬甲,爆得讓人猝不及防。
面對她們三人的氣勢洶洶,我堅稱:「那就是詐騙電話,顧星沅怎麼可能打電話給我,而且,順手發財是誰呀?」
只要我死不承認,我就不是順手發財。
結果今天我註定是有此一劫。
隔壁寢室的同學敲響我們寢室的門,在外面激動地喊:「清雙,顧星沅在宿舍樓下,托我給你帶句話,他說請求你跟他見一面,他還說你要是不見他,他就不走。」
那是一句話嗎?明明就是兩句話。

這下輪到我看向艾琳她們,她們三個人立刻心虛地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我。
嘚,就是這三個人出賣我沒錯了。
7
在我下樓去見顧星沅的時候,艾琳她們還想當跟屁蟲,被我一句「你們要跟,我就不去。」給拿捏住。
顧星沅這張臉的辨識度很高,再加上剛才隔壁寢室同學那一聲嚷嚷。
等我到宿舍樓下見到人的時候,他的身邊都圍了不少同宿舍樓的女同學。
見此場景,我異常頭疼。
人群中有同學認出我,也不知是誰喊了聲:「張清雙來了,大家讓讓。」
麻蛋,要不要這麼無聊的?
看這個架勢,她們大機率是以為顧星沅跑到這來,是要跟我告白。
他們也不瞧瞧,站在那被圍觀的顧星沅一臉的如喪考妣,眼神有多不好才會覺得他是來告白的?
在同學這一聲咋呼叫嚷中,顧星沅朝我看了過來。
走近一點看,才發現他的眼眶微紅,還沒等我走到他面前,他疾步走近,撲通一聲就要朝我跪下來。
那動作,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幸好我反應不慢,立刻抓住他的手臂暗暗使勁,阻止了他下跪的動作。
「兄弟,有事好商量,我還要在學校裡面做人,你別害我。」
他這要是下跪成功,明天我就能火遍全校園,走到哪都是人群中的焦點。
想到那畫面,我不禁打了個寒戰。
「大師,我錯怪你,是我的無知愚昧舉報害你被封號。
「但,但你能不能大人不計小人過,救救我媽?
「你這麼神通廣大,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也不知道顧星沅是在自家的地下三層看到了什麼,他就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死命扒拉我。
我心裡頭苦,但我想到跟老頭子的約定,我在祖師爺面前發過毒誓,若是我違背約定將一生無財,窮困潦倒。
這事我不管不行。
進了自己口袋的錢卻不屬於自己的那種痛苦,家人們,誰懂啊!
8
我坐上顧星沅的車跟他一起來到他家。
也是巧了,他爸剛好沒在家,要不然今天他想去地下三層,都不見得能成。
這也說明他親媽命不該絕。
去顧家的路上,顧星沅的手機一直在響,他的臉色也越來越沉,但他始終沒有接。
我瞥了一眼他的手機螢幕,是他爸打給他的。
顧家的傭人都被顧星沅趕了出去,當他發現自己「去世」多年的親媽真的在地下三層後,這幢別墅里的任何人他都信不過。
那些傭人被趕出顧家後,估計是跟顧星沅他爸通風報信了。
還沒到他家,遠遠地我就瞧見上空一處位置,有一團凝聚的黑氣翻滾。
那是陰氣,普通人肉眼不可見。
再靠近點看,黑氣下那幢別墅的四個方位被設下陣眼,將別墅包括別墅的上空都封鎖在這個陣法中,才使得這些陰氣凝聚在此經久不散。
陰氣養魂,看來事情比我想得要棘手啊。
這個猜想,等我在地下三層看到顧星沅親媽的情況後,得到了肯定。
還沒走到地下三層,就感受到陣陣陰風剮蹭著肌膚。
對於陰氣,普通人只會覺得陰涼,再結合這裡是地下三層就不會感到很奇怪。
但實際上,在陰氣重的地方待久了,導致陰氣入體的人,輕則小病不斷,重則破財敗運。
等越接近地下三層,陰氣越發得重,像是要粘在肌膚上。
不過這對我而言不是問題,我有靈力護體,陰氣無法入侵。
旁邊的顧星沅就沒有那麼好運,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手臂,想暖和身體。
我在他身上貼了張護體符,他才沒感覺到冷。
等地下三層的門被打開,裡面的布局映入眼帘,我始終輕鬆的表情在此刻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入眼看到的就是高懸在房頂的棺材。
顧星沅指著那口棺材,看向我:「大師,我媽就在那裡面。」
9
整個地下三層,被改造成一個人造風水穴,也叫裁剪布局。
地師都會的一種手段。
畢竟天然穴難尋,金無足赤,人無完人,風水也沒有十全十美的。
風水寶地七分自然三分作法。
而更厲害的點的地師,則是能平地布局,根據顧客需求量身定製陰宅風水穴。
眼前的棺材漆鮮紅色,普通人用的棺材都是漆暗紅色,只有橫死之人需要鎮魂才會用到鮮紅色棺材。
棺材外纏繞著四十九根浸泡過黑狗血的紅繩,棺蓋上還釘著七根七寸棺材釘。
這樣做一方面可以防止橫死的人,死後成鬼從棺材裡跑出來。
另一方面則是為了煉化裡面的鬼魂成煞。
有的邪修喜歡控鬼干一些見不得光的事,他們會挑一些橫死怨氣重的鬼煉成傀儡驅使利用。
這個操作可稱得上是一箭雙鵰,兩全其美。
躺在棺材裡的人是顧星沅的親媽,結合之前顧星沅給我看過的生辰八字。
再加上這個房間的布局,布置這個陣法的人圖的是財和運。
印星化官煞,肉體化作陣,升棺求發財,七寸棺材釘,永生無輪迴。
不光要財和運,更打算物盡其用,鬼魂被煉化後還能成為他手裡的一把刀,指哪殺哪。
實在是無情且陰毒。
這個風水局的獲利者,是棺材裡那個人的伴侶,最親密無間的人,才能用另一半的八字運勢旺自己。
這是邪修才會用的手段。
除了風水局,布置這個的邪修還在風水局外設了八卦迷魂陣法。
裡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進不去。
我越看眉頭越皺緊,旁邊的顧星沅緊張地開口。
「我媽她剛才還跟我說過話。
「她很虛弱,我想救她出來,但她說只要我動了棺材,布陣的人立刻就會發現。
「她說這裡還養了個很厲害的厲鬼,我對上只有死路一條。
「大師,你開個價,不管多少錢,我都要不惜代價救出我媽。」
前面他的話我都無心聽,我沉浸在干一單這個活,我受到影響得過多久囊中羞澀的日子。
但顧星沅的最後一句話,讓我眼睛一亮。
家人們替我作證哈,不是我要坑人,是他自己主動提出不惜代價的哈。
我努力壓下忍不住上揚的嘴角,板著臉對顧星沅說:「這事有點棘手,我能救,還能包售後服務,把你媽媽被搶走的運勢再搶回來,不過……得加錢。」
我說完,比了個一。
顧星沅聞言喜形於表,很上道地表示:「一億?沒問題的大師,那你現在動手快點把我媽救下來。」
啊?一億?他在說什麼?我幻聽了嗎?
我的意思是一百萬呀。
該死的資本家,太讓人嫉妒了吧!
10
張天一同志常年出生入死降妖捉鬼,最高收費紀錄也才 10 萬。
我開價 100 萬要是被他知道免不了得挨一頓罵的。
因為他說身為修道之人,不可貪戀人間財物。
而且降妖捉鬼本就是修道之人的職責,收費只是走個過場化解因果,不是謀財的手段。
修道所圖的是得道成仙,永生不滅。
當年我聽到我爸這番言論,我是怎麼回答來著?
六歲的我一臉不服氣,說我比起成仙不滅,我更想要享受當下。
而且,前面四十六代傳人都沒幹成的事,到我這,我肯定也辦不成。
所以我還不如生前多賺點錢,在我死之前給自己多燒點。
這樣去了地府我就是妥妥的有錢鬼,我就可以不著急投胎轉世,地府待膩了可以找份差事到人間出差。
等到鬼當膩了再去投胎,豈不美哉?
我這番言論換來了張天一同志一頓胖揍。
各路神仙,各位老祖宗為吾作證,一億是顧星沅主動提起的哈,不是我開價這麼狠的。
我在心裡默默念叨。
收益越多得捐越多,但就算捐 99.9%,我還剩下 0.1% 呢。
一億的 0.1% 是多少來著?
十萬耶,發了發了,我發財了。
我已經開始暢想拿到十萬我要怎麼花了。
「顧先生,我給你設個結界,等下可能會打起來,等會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走出結界以免受傷。」
我朝顧星沅露出和氣的微笑,貼心地在角落給他布置了一個防禦結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