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的冷暴力,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傷透了媽媽的心,媽媽也不會鬱鬱寡歡,選擇自殺結束她的生命。
18
我大學學的金融管理,畫畫只是業餘愛好。
現在公司處於低谷,我不想媽媽當初的心血被浪費,於是決定先回公司上班。
我找了職業經理人,我只在談業務談合作時會出面。
這天,在一個投資人邀請的飯局上遇到了傅庭羽。
飯桌上,有兩個倚老賣老的人不僅拿話嗆我,還總灌我酒。
「柯總年輕有為,和你父親當年有得一拼。」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要把你父親趕出公司?」
「看不慣我們這些老頭唄,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
我顧忌著他們是投資人的朋友,一時沒有接話。
對面的傅庭羽忽然放下筷子,掀起眼皮瞥了一眼正在說話的兩個老頭。
「王總和李總要是吃飽了沒事做可以先滾。」
那兩位老總頓時安靜無聲,也沒再刁難我。
散席過後,我在門口等司機開車過來。
身後傳來傅庭羽的聲音:「思嘉背靠廷羽,你不用怕得罪他們。」
我轉過身,打趣道:「沒想到傅總這麼好心。」
說話間,我肩膀上搭了雙手。
「洋洋,在這兒幹嘛呢?」
是劉睿。
寒暄過後,他上了來接我的車。
「我今晚去你家睡吧,好久沒上島了。」
車上,劉睿幸災樂禍地說:「你剛看到傅庭羽看我的眼神了嗎?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樣。」
我倒沒太注意。
19
「傅總,你來我家幹什麼?」
第二天早上,我打開門,就到了傅庭羽站在門前,手裡還拿著一個垃圾袋。
傅庭羽看了一眼我身後,不太自然地問:「你朋友還在嗎?」
劉睿只是替我打抱不平,在傅庭羽面前演演戲。
昨晚上島後,就去酒吧喝酒了。
我回道:「這好像不關你事吧?」
傅庭羽也沒繼續問,而是看了一眼手裡的袋子,鄙夷地說:「旁邊那位民宿老闆素質很差,往番茄地里丟垃圾。」
看來民宿老闆真的很討厭。
無論是柯海還是傅庭羽,都不喜歡他。
我讓傅庭羽把袋子丟進垃圾桶里。
他自顧自地說:「我最近總夢到你,夢到我們在海邊散步,夢到你在沙灘上畫畫。」
他看著菜地若有所思道:「我記得我好像在這裡澆水。」
這些都是真的,但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既然想不起來就沒必要想。」

算起來我還賺了。
他替我收拾了嚴青山那個人渣,又把公司給我。
人不能既要又要。
現在這樣挺好的。
但傅庭羽像著了魔一樣,我時常在海邊小屋附近的沙灘上看見他。
他很不講究地坐在沙灘上,憂鬱地望著海面,看到我後,問我:
「柯洋,能再給我講一些以前的事情嗎?」
我眉頭緊鎖:「你現在又是鬧哪一出?」
「我最近腦子很亂,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你,我好像忘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我突然變得煩躁起來。
好不容易做到面對他,不再飽受煎熬。
他卻一直跟我提從前。
我冷漠道:「我沒空陪你找回憶。」
我轉身準備離開,身後的傅庭羽拉住我的手臂。
「柯洋,我好像喜歡你。」
我回過身,定定望著他:「我喜歡失憶時候的你。
「但那並不是真實的你,所以我不喜歡你。」
他頹然地放下了手臂。
20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著。
傅庭羽來我這兒刷存在感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我想著,時間久了他會知難而退。
但他被嚴青山打了,傷到了腦袋,恢復了記憶。
巷子裡,我只來得及看到嚴青山猙獰和充滿仇恨的臉,還有朝我落下的棍子。
「柯洋,我變成現在這樣都是你害的!」
他朝我揮起的那根棍棒,被突然出現的傅庭羽擋住了。
好死不死,打在了傅庭羽的後腦勺上。
傅庭羽像沒事人一樣,看著我問:「柯洋,你沒事吧?」
不是,這句話應該我問他吧。
但下一秒他就暈倒了。
後面跟來的保鏢制服了嚴青山。
我送傅庭羽去了醫院。
病房裡,傅庭羽躺在床上還昏迷著。
拍了 CT,醫生說沒什麼大事。
沒過多久,傅庭羽的家人來了。
走在前面的女士我見過一面,是沈千怡。
跟在她身後的,是一位氣質高貴的阿姨。
我站起身朝她們問好。
阿姨問了傅庭羽的情況,得知沒什麼大事後,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她好奇地打量著我:「你是柯洋吧?」
我點了點頭。
她感激地說:「我是庭羽的媽媽,多謝你救了庭羽,是你給了他第二次生命。
「我很想當面感謝你,但庭羽說他還沒恢復記憶,讓我先不要去打擾你。」
我擺擺手說:「「阿姨不用放在心上,舉手之勞而已。」
沈千怡主動和我搭話:「我在地下停車場見過你。」
「你好,沈小姐。」
她湊近了一點,眨眨眼睛說:「傅庭羽忘記你,一定不要輕易原諒他。」
我:「……」
一番寒酸過後,傅庭羽醒了。
21
他伸手拉著我的衣袖:「柯洋,你沒事吧?」
我轉過身看著他。
很奇妙,從他的動作和神情中,我看到了柯海的影子。
傅庭羽媽媽和沈千怡悄無聲息離開了病房。
我輕聲問:「你恢復記憶了?」
他點了點頭,歉疚地看著我:「對不起,之前是我不好,把你忘記了。」
我無所謂地擺擺手:「都過去了。
「今天謝謝你替我擋那一下。」
他不依不饒地說:「沒過去。
「柯洋,我重新追你好不好?
「你說你喜歡柯海,不喜歡傅庭羽,那我就變成柯海。」
心跳驀地停了一秒。
我落荒而逃了。
從那以後,我和傅庭羽的關係就陷入了一種尷尬的境地。
最開始得知他忘記的時候,我心中的確有氣。
但過了幾個月,已經坦然接受了。
他還幫了我那麼多。
況且他也不想失憶。
但要讓我立刻和他恢復從前的關係,我也做不到。
這幾天我整個人都很混亂。
22
傅庭羽追人來勢洶洶。
每天往我的畫室送一束花,一杯咖啡。
每天都給我發很多消息。
【早安,想念你在海邊小屋做的甜點了。
【下雨了,出門記得帶傘。
【嚴青山會在監獄裡待一輩子,他以後再也不能威脅你了。
【剛恢復記憶時,我忙著報復害我的人。在地下停車場以為你是和他們一夥的,對你態度很差,真的對不起。
【我真想扇過去的自己一巴掌,怎麼能那樣冷漠地對你說話。
【晚上我可以和你一起吃飯嗎?】
我沒答覆他。
下班前,他打來電話,說有關於思嘉公司未來發展方向的事想跟我商談。
私房菜館裡。
我和傅庭羽相對而坐。
他給我夾菜,十句話里,只有兩句在談公事。
傅庭羽問我:「媽媽說喜歡你的畫,想來你的畫室看看,可以嗎?」
「當然可以,隨時歡迎阿姨來。」
傅庭羽放下筷子,鄭重其事道:「柯洋,我不求你能馬上和我重歸於好,但你不要推開我,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面對用這樣低三下四的語氣跟我說話的傅庭羽,我實在是難以招架。
我想或許可以多相處,在他身上找回柯海的影子,也更深入地了解傅庭羽。
我最終點了點頭:「好。」
23
吃完飯,外面飄起了雨,我們各自開車離開。
我剛開出十分鐘,就接到了傅庭羽的電話。
「柯洋,你能回來接下我嗎?」
「怎麼了?」我靠邊停下了車。
「車突然壞了,打不到車。」
我折返回去接到了傅庭羽。
他的白襯衫被淋濕了,露出了裡面若隱若現的肌肉。
我輕咳一聲:「你怎麼不去裡面躲雨?」
他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個紐扣。
「怕你看不到我。」
我移開眼,全神貫注地開車。
「我們小區今晚停電,晚上我可以去你家住嗎?」
大概怕我拒絕,他補充道:
「我睡之前的客臥就好。」
那客臥他就睡了兩個月,後面跟我一起睡的主臥。
而且哪怕全城都停電了,他住的小區也不會停電。
我沒拆穿他,開車直往我的海邊小屋。
到家之後,他熟練地從柜子里找出他的拖鞋。
這一刻,我恍惚覺得柯海真的回來了。
我望著他被打濕的襯衫,開口道:「你先去洗澡吧。」
24
我也進主臥洗了澡,剛把頭髮吹乾,門就被傅庭羽敲響。
他身上穿著柯海的睡衣,看著我說:「我不小心把被子打濕了,晚上可以和你擠一下嗎?」
這得是有多不小心,才會把被子打濕。
我不上他的當,不為所動:「我房間裡還有多餘的,我給你拿。」
他拉住我的手臂:「我還有點發燒,和你睡一個房間,有什麼事的話你能第一時間發現。」
我伸手探了一下他額頭的溫度。
微燙。
算了,我往旁邊挪了一點,讓他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