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能和席郁見面。
要是他等得不耐煩,先走了怎麼辦?
正焦急地四處張望,被人從身後摟住了肩膀。
咖啡的香氣逸散,我久違地感到心安。
果然是席郁。
「噓。」
他豎起食指,做出噤聲的手勢。
然後抱起我,塞進后座,再帶上車門,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抱歉,讓你久等了,我不是故意…唔唔?」
席郁捂緊我的嘴,用眼神示意我看向車窗外。
仍有許多粉絲舉著漫畫在找我。
「我的車貼了防窺膜,但是隔音很一般。」他低語。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
可是視線下移,察覺不容忽視的問題。
剛才情況危急,席郁慌慌張張擠進來後,無處安放的膝蓋,頂進了我的雙腿間。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想挪動,可本就背靠著車門,退路並不多。
上鏡所需,我還穿了正裝來。
西裝褲的平整表面,滑動起來不受到絲毫阻礙。
席郁略微調整姿勢,雙臂支在我身邊,把身體撐高些,只是為了觀察外面的動靜,甚至沒有直接觸碰我。
但他每動一下,蹭到的感覺都會更加強烈。
我努力去忽視反覆的刺激。
糟糕的是,反應過分誠實,並不受意志力所控制。
偏偏席郁一副無所察覺的樣子。
他密切關注著車窗外人群的動向,屏息凝神地等他們全部浩浩蕩蕩撤退,對我展露笑顏。
「都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進一步侵占我們之間本就所剩無幾的空隙。
「麻煩先讓一下。」我擔心被察覺到異樣,請求幾乎是擠出來的。
「好傷心,剛見面就要趕人走麼?還以為你會想我呢。」席郁委屈巴巴,語氣哀怨又可憐,眨著泛起清亮水光的眼,像是棄犬。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我的解釋被打斷。
因為他的指尖,勾住了我的腰帶。
席郁眼波流轉,意味深長地向下瞥。
「但是,它看起來倒是挺想我的。」
我震驚到無以復加,畢竟從未設想過席郁會說出這種話。
又後知後覺,也許他從一開始就是故意的。
接下來的一幕令我更驚慌,緊緊抓住那雙作亂的手。
「你在做什麼?」
「讓它們見面。」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席郁吞口水的時機都相當奇怪,「一直被束縛著,很可憐。」
「不行!」皮膚突然暴露在空氣中的感覺讓我戰慄不已,「會弄到車上。」
他似乎早就有所準備,在口袋裡摸索。
眼睜睜地看著他拿出了整整三盒,我臉色一變,想偷偷去拉門把手,卻被席郁按住,重新箍進懷中。
「總不能這樣出去吧。既然是由我造成的,當然要我來解決了,」他拆著盒子,笑容愉悅,「不會全都用完的,放心。」
…
騙子。
13
熱氣氤氳。
意識朦朧間,我以為自己在盪鞦韆。
車窗上,紛亂的指痕和掌印交疊、累積、失序,我漸漸喪失思考能力,連拉扯席郁頭髮的動作都斷斷續續。
整個停車場現在除了我們空無一人,他毫無顧忌,讓我大幅度起落。
「元老師,我也想要你的簽名,」席郁指向自己,「簽在身上。」
我精疲力盡,不想再繼續被折騰了,於是滿口答應著,從擠壓到皺巴巴的西服口袋裡掏出簽字筆。
可是還沒寫,手被撥到一邊。
「不是這樣簽,我要和其他粉絲不一樣的紀念。」
如今我已經能從席郁表情的細微差別中,分辨出哪些笑容是不懷好意了。卻根本無從猜測他具體要做什麼。
或者說,事到如今,我們還能做什麼。
事實證明,席郁總能再一次刷新我的認知。
身體的一部分被他握住,懟在胸前。
想到某種可能,我不禁瑟縮。
可是他毫不留情地揭露答案。

「用這支筆來簽,老師。」
…
直到汁水榨盡,再也寫不出完整的字跡。
席郁鬆開我的胳膊,饜足地舔舔唇角,欣賞著胸口處的一塌糊塗,仿佛那是什麼寶物。
「這是我得到過最棒的簽名。」
我雙眼失焦,想抬起手指都做不到。
隱約望見他落下溫存的吻,一路向下,去犒賞被他狠狠折磨的對象。
曖昧水聲令人臉上發燙。
「不要了,我好累。」
腰再次弓起來,為陌生的觸感而顫抖。
我搖著頭,想扭過身子爬走,腿卻在轉身時夾住了席郁的腦袋,反倒為他行了方便。
「啊…」
他由於窒息感縮緊喉嚨的一瞬,我在蠻橫到可怕的快感下,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眼前有無數旋轉著的星星爆裂開。
極樂,原來是令人眩暈的。
14
席郁的生日即將來臨。
自從在停車場見面以來,他意識到自己做得太過分了,最近有所收斂。
也許是在刻意克制,和我最親密的接觸止步於擁抱。
每逢換季,我的皮膚總是很乾燥,但席郁會在牽手時仔仔細細地幫我塗護手霜。
他的鼻尖凍得紅紅的,嘴巴埋在圍巾里,講話悶聲悶氣。
「我不想讓你勉強自己來配合我,以後不會再那麼沒有節制了,對不起。」
「元離,你都不生氣的嗎?怎麼不對我發脾氣啊?」
「手好涼,很冷吧。」
他一邊碎碎念個不停,一邊給我戴手套。
我感到心臟中某一個隱秘的角落變得柔軟而溫暖,接近於在寒冬捧起一杯熱可可的瞬間。
「想賠罪嗎?可以啊,」我笑著把手插進他的大衣口袋,「店長,我剛好想喝你做的卡布奇諾了。」
「我的榮幸。」席郁假裝是戲劇演員,做出浮誇的謝幕手勢。
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拽起他狂奔。
「快跑,要紅燈了!」
黃昏時分,夕陽沉淪。
眼前街景璀璨而輝煌,寫字樓鱗次櫛比,無數扇玻璃窗倒映出落日,爆發著如火的金光。天邊翻湧著的雲浪似乎也在熱戀,紅著臉變成了草莓味。
我和我年輕的愛人一路歡笑,手牽著手奔跑,跌跌撞撞,和熠熠生輝的世界擁抱。
15
一段時間的禁慾後。
我認為席郁應該得到獎勵,於是下單了烘焙模具,還提前在家練習。
等到他生日這天,我提著大包小包到他家,打算親手做蛋糕。
就做櫻桃的好了,彌補上次我沒能赴約的遺憾。
廚房裡,席郁說是給我打下手,卻忙前忙後,相當嫻熟。
「早知道你這麼擅長,我就不來班門弄斧了。」
我懊惱地目送著蛋糕胚被他穩穩噹噹送進烤箱,搶先去打發奶油,希望自己起碼能派上一點用場。
「元離,我相信你能獨自做出完美的蛋糕,幫忙只是想加快進度,」他湊過來,從身後捏住我的肩,「因為我很急。」
我專心致志地操縱著打發機,順嘴一問,「急什麼?」
「吃蛋糕。」
「大概還得烤半個小時,要是現在餓了,你可以先吃點別的…脫我衣服幹嗎?」
席郁笑容燦爛,「吃點別的。」
15
席郁用裱花刀,不緊不慢地在我身上塗抹著奶油。
「好美。」他幽幽感慨。
我仰面躺在餐桌上,被他俯視著,初次如此深刻地體會到什麼叫做任人宰割。
不鏽鋼抹刀的邊緣鈍而涼,閃著寒光,所以哪怕明知不會被席郁劃傷,接觸到時我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
他注意到之後,把刀撤走。
然後捏起一顆櫻桃,點綴在塗好的奶油上。
「我不是蛋糕。」我小聲抗議。
特意審明這種事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但是如果再不說,席郁好像真的要品嘗我了。
「我知道。」
雖然這樣回復,但他仍然俯身,去銜那顆櫻桃。
果實像紅彤彤的寶石,飽滿滾圓,又提前被他摘掉了梗,席郁嘗試好多次都沒有吃到。
我眼睜睜看著櫻桃在身上骨碌碌到處滾動,不禁替他著急,不知不覺指揮起來。
「快要掉了!」
「在左邊。」
「哎呀,就差一點。」
身下,餐桌傳來輕微的抖動。
我回過神,發覺席郁憋笑憋到肩膀都在顫。
「都要被吃了,還要給別人一份你的食用指南嗎?」
我怔住。
對哦,應該反抗來著。
不該玩弄食物的。
難道我潛意識裡覺得無論被他怎麼樣對待,都無所謂嗎?
席郁並不打算留給我更多時間發獃,低下頭,輕輕舐著奶油。
香甜的氣味瀰漫開。
他吃得津津有味,不忘與我對視。
隨著他舌尖的打轉,難以啟齒的興奮感從我的小腹深處升起來。
「席郁…」
我試圖去推開他的臉,卻被一口咬在鎖骨上。
席郁並沒有立刻鬆開,而是用虎牙在牙印上細細地磨,說不清是不是懲戒。
我悶哼出聲,顧不上奶油會不會蹭到席郁身上,坐起身摟住他的脖子,頭往肩膀上埋,「別弄了,拜託。感覺好奇怪。」
席郁仿佛被成功取悅,順勢抱起我,啞聲說,「摟緊點。」
我感到自己騰空而起,腿下意識地纏到席郁腰間,防止掉下去。
「真乖。」他含著笑來吻我,手自然也沒閒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