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遊戲完整後續

等了許久，梁軒也沒來。

直到我快要醉暈過去，他才火急火燎地坐到了我面前。

「我跟你說，有大瓜！」

他一坐下就迫不及待開口。

語氣里按捺不住興奮。

我懶得理他，腦袋往胳膊上一埋，聲音沙啞地問。

「你怎麼才來……我都快喝吐了！」

話音剛落，他便一把奪走了我手中的酒瓶。

「你怎么喝成這樣？」

梁軒聲音沉了下來，皺起眉頭看向我。

「平時不是挺一絲不苟的嗎？現在可一點不像你，多大的人了。」

我嘟囔著反駁。

「多大的人也他媽是人啊，裝了這麼多年，我他媽真是夠夠的了。

「一個兩個都他媽的把我當猴耍啊！」

梁軒沒再懟我，而是把酒瓶推給了我。

「也是，這段時間事情多，你發泄出來也好。」

他坐到我身旁，一下一下順著我的背。

我暈乎乎的，才想起他剛才說的話，便問他：

「你說有什麼大瓜？」

梁軒湊近了些，聲音凝重地告訴我：

「林老爺子，剛剛去了。」

「什麼？」

聽見人去世了，我一下子醒酒了大半。

昨天在宴會上還好好的人。

怎麼說走就走了？

梁軒臉色嚴肅了些，重重點頭。

「是真的，我爸剛從林家回來，我聽了會兒，這才遲到的。」

他頓了頓，又湊近了些，聲音更低了。

「而且，你還記得林溪姑姑嗎？」

我下意識點頭。

林牧野的親姑姑。

當年也是林家的傳奇人物。

為了爭家產，和林牧野他爸爸斗得你死我活。

手段狠辣，最後竟然把林牧野他爸弄殘廢了。

怕林老爺子怪罪，連夜跑到了國外。

這些年都杳無音信。

「她回來了？」

我不可置信地問道。

梁軒拚命點頭。

「我爸說，她和林牧野這是殺回來了，林牧野他爸殘了沒多久就去了，兩個孫子是兒媳婦拚命生下的，自然要好好培養。

「至於林牧野，據說是他家傭人生下的，才不受待見。」

我愣住了，腦袋裡亂鬨哄的。

當初我還真以為林牧野被冷落是因為他是個小啞巴。

現在看來，另有隱情。

我自嘲地發笑，搖了搖頭。

「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林家出了名的亂，他們爭奪權力，我們看樂子就好。」

梁軒表情詭異，話到了嘴邊卻欲言又止。

「不是看熱鬧。」

他頓了頓，整個人都變得認真起來。

「我爸說，你父母的死……好像和林老爺子有關。

「林牧野是在……幫你報仇。」

9

這句話，讓我徹底酒醒。

十年了。

我也曾想過父母的死因。

明明就是像往常一樣回家。

卻被大貨車司機碾過。

父母的車被撞下了橋，打撈上來時早已經斷了氣。

而大貨車司機更是受到驚嚇，心臟病突發，死在了駕駛艙。

一切跡象證明這是一場意外。

就連心思縝密的舅舅在調查過後都告訴我。

「如果這是一場他殺，那對方的能力遠在你我之上。

「小年，接受事實吧。」

當年我在巨大的震驚中無法思考。

是舅舅帶著我撐起了整個宋氏集團。

其他三家想趁機收購宋氏。

我死咬著牙不放。

一點一點坐穩了董事長的位置。

那時候就屬林家和我鬧得最難看。

我還以為，林老爺子是因為我和林牧野在一起的事情報復我。

現在看來。

當年的事並沒有這樣簡單。

頭要炸了。

我狠狠用拳頭砸了兩下頭。

梁軒嚇了一跳，趕緊找補。

「都是道聽途說的，也許不是真的。」

我悶哼一聲，把臉埋在胳膊里。

胃裡翻江倒海，攪得我心口噁心。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卻震動起來。

梁軒替我摸出手機，掃了眼螢幕。

「是個陌生號，接嗎？」

我頭昏腦漲，沒多想，抬手就劃開了接聽鍵。

啞著嗓子對著聽筒不耐煩道。

「誰啊？」

聽筒那邊一片死寂，我皺著眉要掛斷。

卻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裹著濃重的疲憊感祈求。

「能……見一面嗎？我有話想對你說。」

是林牧野。

我愣住了，連帶著胃裡的不適感都消失了大半。

扯了扯嘴角，我嗤笑一聲。

「巧了，我也有事要問你。」

聽筒那頭的呼吸聲更急促了些，他小心翼翼地問。

「那我去接你好嗎？」

「行。」

我應聲，告訴他酒吧的位置。

不等他說什麼，就掛斷了電話。

梁軒滿臉震驚地問我。

「你……你真的做好了和他聊聊的準備？」

我重重點頭。

「事關我爸媽的死因。

「我和他的那點狗屁倒灶的事算個屁。」

10

梁軒有事先走了。

我嫌酒吧吵鬧，站在門口等林牧野。

不知不覺落下了雪，溫度也驟降了許多。

我身上就穿了一件薄夾克。

寒意順著領口灌了進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摸出煙盒，抖出一支煙。

剛抽了沒兩口，林牧野的車便停到了我跟前。

他下車，步子邁得很急。

先掃了眼我手上的煙，又看了看我單薄的外套。

打開了副駕駛的門。

而我也很識趣地把煙掐滅，彎腰坐了進去。

車廂暖洋洋的，他發動車子，什麼話都沒說。

我想開口。

但胃口難受，喉嚨又干又澀。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忍不住問。

「怎么喝了這麼多酒？」

我扯了扯嘴角，語氣散漫。

「借酒消愁唄。」

他不自在地吞咽唾液，張了張嘴，小心翼翼又問。

「是因為你那個小男友嗎？」

我沒否認，只低低「嗯」了一聲。

車廂再次恢復沉寂。

過了兩個紅綠燈，他沒頭沒尾地冒出來一句。

「他……他對你好嗎？」

我自嘲地笑了。

「要是好，我還能借酒消愁？」

他這次徹底沒聲了。

可車速卻快了不少。

胃裡突然一陣翻騰。

酒混著胃液涌了上來。

我急忙拍了拍他的胳膊。

「停停停，我想吐。」

他靠邊停車，我立馬就推開門沖了出去。

蹲在路邊乾嘔起來。

他遞過來一瓶水，用手輕輕拍我的後背。

我喝了兩口才算緩過神。

漱了漱嘴，我問林牧野：

「你爺爺去了？」

他愣了一下，眉頭緊皺。

「他不是我爺爺。」

我把水扔進他懷裡，沒給他掰扯這個。

而是轉身坐回了車裡。

「開這麼久了，你這是打算帶我去哪啊？」

他沒回答，重新發動了車子。

胃舒服了，腦袋卻像受了風。

疼得厲害。

索性，我閉上眼，也不再管他。

漸漸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林家老宅。

十幾歲的林牧野瘦小枯乾，一個人站在角落不敢靠近我們。

我走了過去，他把破舊的玩偶遞到我手上。

怯生生叫我：「哥哥」。

我一時起了興趣，以為我把啞巴治好了。

拍了拍他的腦袋問：

「你是誰家的啊？」

他眼圈紅紅地說：

「林家不要我了。」

我看他好玩，拉著他的手。

「得，我缺個小跟班，你就跟我混吧。」

畫面一轉，是林牧野十八歲生日。

半夜我睡得正沉。

感覺有人躺到了我身旁，緊緊地抱著我。

我知道是他，以為是喝多了找不到床，並沒多想。

可他卻湊到了我耳旁，聲音發顫地問。

「哥，你嘗過男人嗎？」

我不耐煩地扒拉他，讓他滾別處睡去。

可他沒動，反而低下頭。

落吻在我胸膛。

濕熱的觸感驚得我一僵。

但全身癢酥酥的，我絲毫不想抗拒。

他見我沒動，更加大膽起來。

「哥，以後換我保護你好不好？」

......

眼淚掉落，砸在我手背上。

我猛然驚醒，才發現林牧野下了車。

天色已經徹底暗下。

我揉了揉眼睛，才勉強看清車外的景象。

瞬間愣住了。

這是宋家的祖墳。

我下了車，環顧一圈找林牧野。

卻發現他正跪在我爸媽的墓前。

規規矩矩地磕頭。

一下又一下，虔誠無比。

我沒動，只是愣愣地看著他。

直到他脫掉了外套，抽出了一把刀。

在我來不及反應之時，狠狠刺進了自己的心口。

我一驚，鮮血已經染紅了他大半襯衫。

「林牧野！」

我狂奔過去，抱住他將要倒下去的身軀。

他全身都抖得厲害。

緩緩從地上撿起一封信。

「哥，我的遺書。

「哥，是林家人害了你……

「姑姑是抱養來的……不算林家人，如今林家就剩我了。

「哥, 我來贖罪了……」

他閉上了眼睛, 血從嘴中涌了出來。

我怎麼擦都擦不幹凈。

只能一個勁叫他的名字。

「林牧野！別他媽睡, 誰讓你贖罪的！

「你醒醒, 你醒醒！

「我沒怪你, 我從來就沒怪過你……」

11

我憑著最後一絲力氣。

將渾身是血的林牧野扛到了醫院。

扯著嗓子喊醫生。

看著醫護人員七手八腳地將他推進手術室。

手術中的燈光亮起。

我徹底被抽走了所有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