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燈亮著。
推開門，謝珩坐在書桌前敲電腦。
聽見我進來，沒回頭。
「關門。」
我把門關上，反鎖。
聲音在寂靜里格外清晰。
他敲鍵盤的手停了一下。
我站在門口，沒動。
「洗澡去。」他說。
「……什麼？」
「你身上有圖書館的味兒。」
我聞了聞自己袖子。
「哪有味兒？」
「我不喜歡。」
他合上電腦，轉過身。
「去洗澡。」
命令式的口吻。
我有點惱火。
「你管我？」
他站起來，朝我走過來。
我後背抵住門。
「你自己去，」我偏開頭，「我晚點洗。」
他手撐在我耳邊的門板上。
「一起？」
「……滾！」
他低笑，氣息噴在我額頭上。
「害羞什麼？昨晚哪兒沒看過？」
我抬膝想頂他，被他輕易擋住。
「去洗澡，」他重複，聲音壓低，「或者我幫你洗。」
我瞪著他。
他眼神明確地告訴我，他不是在開玩笑。
26
「……行。」
我推開他，從衣櫃里胡亂抓了衣服，衝進浴室。
關上門，反鎖。
靠在門上喘氣。
鏡子裡的自己，從耳朵紅到脖子。
沒出息。
27
我快速沖了個澡。
穿著 T 恤短褲出來。
頭髮還滴著水。
謝珩靠在床頭看書。
看我出來，放下書。
「過來。」
我站在原地。
「幹嘛？」
「吹頭髮。」
「……我自己會吹。」
他放下書，下床，去拿了吹風機。
插好電，然後看著我。
「過來。」
語氣不容拒絕。
28
我磨蹭著走過去。
坐在他床沿。
他打開吹風機, 溫熱的風吹在頭皮上。
手指穿過我濕漉漉的頭髮。
動作有點生疏，但很輕柔。
沒人說話。
只有吹風機的嗡嗡聲。
我低著頭, 盯著自己的膝蓋。
心裡亂糟糟的。
這算什麼？
事後溫情？
還是新一輪的捉弄？
吹乾了。
他關掉吹風機，拔掉電源。
宿舍里瞬間安靜。
我站起來想回上鋪。
他拉住我手腕。
「去哪兒？」
「睡覺。」
「就在這兒睡。」
我回頭看他。
「謝珩, 我們得談談。」
他挑眉：「談什麼？」
「昨晚的事。」
「嗯。」
「那是個意外。」
「意外？」他重複, 手指輕輕摩挲我手腕內側, 「你回應我的時候, 可不像意外。」
我想抽回手, 他握得更緊。
「我那是……一時糊塗！」
「糊塗到今早還往我懷裡鑽？」
我臉爆紅。
「你胡說！」
他猛地把我拉近。
跌坐在他腿上。
「林硯，」他扣住我的腰，不讓我動, 「承不承認你喜歡我？」
我愣住。
喜歡他？
我……
「不承認也行。」他湊近，鼻尖蹭過我臉頰，「身體比較誠實。」
他的手探進我 T 恤下擺。
掌心滾燙。
我抓住他手腕。
「等等！」
他停住。
看著我。
呼吸交錯。
「謝珩, 」我聲音發乾, 「你是同性戀？」
他看著我。
「我不知道。」
「什麼叫不知道？」
「我只對你有感覺。」他說得平靜，「男的女的, 沒區別。」
我心跳得厲害。
「那你……是認真的？」
他笑了下。
「不然呢？你以為我閒得慌，陪你看小說，陪你演戲？」
他低頭, 額頭抵著我的。
「林硯，我忍很久了。」
「從你第一天住進來，裝得凶神惡煞，晚上卻躲在被窩裡看小說開始。」
我怔住。
「你……你早就知道？」
「你眼鏡反光。」
29
我靠！
原來他早就發現了！
那些夜晚, 他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笑話？
「你耍我！」我⽓得想推開他。
他收緊手臂。
「耍你需要每天找不同的書讀？耍你需要忍著不上你的床？」
他聲音低下去。
「林硯, 我沒那麼閒。」
我安靜下來。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面沒有戲謔, 只有認真。
和⼀點點……不太明顯的緊張。
他在緊張？
謝珩也會緊張？
這個發現讓我⼼里莫名軟了一下。
「所以，」我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我們現在算什麼？」
「你說呢？」他把問題拋回來。
「我不知道。」
「那就試試。」
「試什麼？」
「試試談戀愛。」他說得理所當然, 「像你收藏夾⾥那些小說⼀樣。」
我臉又熱了。
「那些……都是假的。」
「我們可以把它變成真的。」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鼻尖。
很輕。
「給個機會, 校霸同學？」
30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全校⼥⽣甚至部分男生眼中的⾼嶺之花。
現在在我⾯前，說著這種話。
心裡那點彆扭, 突然就散了。
「⾏吧。」我故作勉強, 「看你這麼誠⼼。」
他笑了。
真正意義上的笑。
嘴角揚起，眼睛微彎。
好看得有點晃眼。
「謝謝林哥給機會。」
他摟著我的腰, 把我放倒在床上。
俯⾝壓下來。
「那現在，」他手指勾住我褲腰, 「履行⼀下男朋友的義務？」
我⽤手擋住他嘴。
「等等！」
他挑眉。
「我還有個問題。」
「說。」
「你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他沉默了幾秒。
「你第一次在我面前裝凶那天。」
我回憶了⼀下。
「開學第三天？洗⼿間那次？」
「嗯。」
「為什麼？」
「你當時那個眼神，」他低頭, 親了親我眼⻆, 「像只虛張聲勢的野貓。」
「……」
「很可愛。」
我惱羞成怒：「誰可愛！」
「你。」他坦然，「特別可愛。」
我想反駁, 卻忍不住笑了。
「傻逼。」
他抓住我手腕, 按在枕頭兩側。
「罵誰呢？」
「罵你！唔……」
剩下的聲音，被堵了回去。
這次吻得很溫柔。
不急不躁，像在品嘗。
⼀吻結束，我氣喘吁吁。
「謝珩。」
「嗯？」
「我收藏夾⾥還有好多篇。」
他動作頓住，抬眼看我。
「所以？」
「所以, 」我摟住他脖子，湊近他耳朵，「我們慢慢試。」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眼神暗沉。
「如你所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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