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戀對象為何那樣完整後續

2026-01-20     游啊游     反饋

對視的瞬間。

時間仿佛被按下暫停鍵。

男人臉上那種慣常的從容碎裂,像被潑了石膏一樣僵硬。

我比他好不到哪去,大腦一片空白。

兩個被雷劈傻的木偶,隔著半個咖啡館的空氣,尷尬地對視著。

最終是傅野先動了,極其不自然地移開視線,找了離我最遠的角落入座。

我像個生鏽的機器人,幾乎是抖著手掏出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金色小狗頭像:

「我到了,在靠窗第二個位置,穿亞麻襯衫。」

發送。

沒有秒回。

永遠的「正在輸入中」沒有出現。

聊天框安安靜靜,像死了一樣。

一分鐘。

五分鐘。

三十分鐘。

我又發了一條:「如果你臨時有事來不了,也沒關係的,可以告訴我一聲。」

石沉大海。

咖啡館裡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

空氣里是咖啡豆的焦香和甜點的奶油味。

鄰座的情侶在低聲說笑。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我,和斜後方那個捧著玫瑰花的男人。

我坐立難安,感覺每一秒都被拉長成凌遲。

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

我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是撲過去看。

10086:「尊敬的客戶,您的話費餘額不足……」

我扯了扯嘴角,把手機扣在桌上。

傅野走了。

原來不是他。

看到他推門出去的瞬間,心情說不上是鬆了口氣還是什麼。

但一定不是開心。

咖啡館打烊的音樂響起時,服務生走過來,輕聲提醒。

抬起頭才發現窗外已經全黑了。

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一張失魂落魄的臉。

我等的人沒來。

甚至,連條解釋的消息都沒有。

是看到我了嗎?

坐在這個位置,穿著一件可笑的襯衫,頂著一個可笑的髮型,滿臉寫著「初次見面請多關照」的期待和愚蠢。

所以,連走過來當面說一句「對不起,我覺得我們還是不太合適」的勇氣,或者禮貌,都沒有嗎?

直接消失,像從未出現過。

我站起身,腿有些麻。

慢慢走出咖啡館。

夜風一吹,臉上冰涼一片。

抬手抹了一把,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眼淚已經流下來了。

算了。

王小越,你被退貨了。

12

第二天上班,我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像遊魂一樣飄進辦公室。

一夜沒睡好。

胸口悶得發疼,眼睛也又干又澀。

走到工位,卻愣住了。

桌面上放著一個精緻的紙袋。

不是公司附近任何一家普通早餐店的包裝。

旁邊還有一杯印著某網紅咖啡店 logo 的拿鐵,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顯然是剛買來不久。

誰放的?

陳姐湊過來,擠眉弄眼:「有情況啊?愛心早餐都送到工位上了?」

「誰放錯了吧。」

我沒什麼精神,把紙袋往旁邊推了推。

「怎麼會放錯,袋子上貼了便簽呢!」

陳姐指著袋子一角。

我這才注意到便簽紙上印著的三個字:王小越。

心裡那點微弱的自尊,像被針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癟了。

還能是誰。

大概是撞見我被網戀對象放鴿子太慘了。

慘到傅野為數不多的良心都開始隱隱作痛,來安慰我一下。

但我一點胃口都沒有。

只覺得堵得慌。

開會,我魂不守舍,腦子裡一團漿糊。

方案彙報得磕磕絆絆,已經做好被傅野毒舌到體無完膚的準備。

然而,他今天意外地安靜。

不僅沒挑刺,在我艱難講完後,還破天荒地開口:

「王哥這次出差辛苦,方案雖然細節上還有可打磨的地方,但整體思路清晰,框架不錯。」

我震驚地抬頭看他。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起來也沒睡好。

接觸到我的目光,傅野像被電了一下,臉上暈開可疑的粉紅色。

會議室里其他人也面面相覷。

「散會。」

傅野說完,率先起身出去,步履匆忙。

我更懵了。

中午吃飯時我沒去食堂。

沒胃口,隨便在便利店買個飯糰好了。

剛起身,傅野從辦公室出來,狀似不經意地路過我工位。

「一起吃午飯?樓下新開了家菜館,聽說蛋黃雞翅做得不錯。」

我:「……」

他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雞翅?

猶豫幾秒,還是拖著沉重的腳步跟了上去。

不敢違逆狗東西。

萬一他又發瘋咬我怎麼辦。

菜館環境很好,傅野點了好幾個菜。

金燦燦的雞翅擺在精緻的白瓷盤裡,香氣撲鼻。

放在平時,我早食指大動了。

可今天,看著那雞翅,只覺得喉嚨發緊。

傅野很沉默,但不停地用公筷往我碗里夾菜。

「多吃點,你昨天……」

他頓住,沒往下說,轉而道,「看你臉色不好,最近太累了吧。」

這太詭異了。

傅野像是突然被什麼奇怪的東西附體了。

不毒舌,不刻薄,甚至有點小心翼翼地討好。

是因為咖啡館的事嗎?

他看到了全過程,所以同情我?

無論怎樣,都讓我更加難受。

放下筷子,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已經沉寂十幾個小時的頭像。

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每一下都帶著鈍痛。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敲,指尖冰涼:

「你昨天為什麼沒來?」

發送。

幾乎是同時——

「嗡。」

傅野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發出清晰的震動。

13

我猛地抬頭。

傅野夾筷子的動作一滯,但沒立刻看手機。

血液一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腦海里那些破碎的線索被一根無形的線串了起來。

25 歲。

香水。

對長時間不回消息的敏感。

一邊衝浪一邊看手機。

咖啡館出現。

小可愛消失。

今天的異常。

手抖得厲害,幾乎拿不住手機。

為了驗證猜想,我又抖著手指打字:

「如果你覺得我們不合適,可以直接告訴我。」

「嗡。」

「這樣算什麼?」

發送。

「嗡。」

「玩弄我很有意思嗎,傅、總。」

我看著他,臉色白到發灰。

那雙總是盛著嘲諷的漂亮眼睛,此刻充滿無措慌亂。

他沒有否認。

他甚至沒有去拿手機看。

最後的僥倖碎了。

原來如此。

什麼溫柔體貼的年下小可愛。

什麼刻薄嘴毒的魔鬼上司。

從頭到尾,都是同一個人。

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為他心動,為他愧疚,為他精心打扮,為他忐忑不安。

像小丑一樣賣力演出,供他取樂。

可人家一知道是我就嫌棄地跑了。

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上來,視線瞬間模糊。

我猛地低下頭,不想讓他看見我這副更丟臉的樣子。

可眼淚根本控制不住,大顆大顆砸進飯碗里。

「王小越?」

傅野的聲音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慌張和急切。

他一下子站了起來,椅子腿划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雞翅不合胃口嗎?還是……」

我吸了吸鼻子,通紅的眼睛狠狠瞪著他。

「傅野,」聲音哽咽,卻異常清晰,「我討厭你。」

他像被這句話釘在原地,臉色慘白。

「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

說完,我猛地推開他試圖伸過來的手,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餐廳。

14

我請了長假。

傅野批得很快,系統流程秒過,一句多餘廢話沒有。

大概懶得和我交流吧。

只是覺得累。

胸口空落落的發著悶痛。

像毛衣反穿,不致命,卻也無法忽略。

那天在餐廳哭得太兇,又被夜風吹了,第二天我就開始頭暈腦熱。

生病的人大概特別脆弱。

每個晚上都想給那個負心漢發消息,又很快清醒過來。

陷入更難過的境地。

長假結束,不得不回去上班。

我挑了件最不起眼的灰色衛衣,試圖把自己藏起來。

桌上乾乾淨淨。

沒有意料中的額外工作。

只有一盆生機勃勃的綠蘿,下面壓著便簽,依舊是列印體:「綠蘿防輻射,對眼睛好。」

沒有署名。

我盯著那盆綠蘿,指尖微微發顫。

一整天,傅野沒有從他那間獨立的辦公室里出來。

我交了一份並不完美的報告後,他也只是回覆:「收到,已閱。」

午餐時間,我磨蹭到最後才去食堂。

打好飯,陳姐在遠處朝我揮手。

我正要過去,一個餐盤卻輕輕放在了我對面的空位上。

傅野今天穿得簡單,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

他沒看我,只是坐下,安靜地開始吃飯。

一份單獨小碟裝著的可樂雞翅被他推到桌子中間。

我喉嚨發緊,食不知味地扒米飯。

下午,我水杯空了,再去接時,飲水機旁已經多了個盒子。

各種茶包和咖啡膠囊, 最上面是我常喝的那種速溶奶茶粉。

正對著我的空調出風口, 第二天就多了個小小的擋板。

趴在桌上小憩, 醒來後身上總披著件有熟悉氣息的西裝外套。

到底想要幹什麼。

混蛋。

憤怒和委屈還在。

可另一種酸澀飽脹的情緒好像更加來勢洶洶。

月底, 項目大獲成功,部門搞慶功宴。

聚餐選在一家高級日料店,氣氛熱烈, 大家輪流敬酒。

傅野作為領導被灌了不少,但他酒量似乎很好。

除了眼尾有些發紅,看起來還算清醒。

直到散場時,大家都在店門口等車。

一陣夜風吹過, 帶來旁邊人身上濃重的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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