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滾燙的溫度出現在我臉上。
秦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了過來,輕輕地擦拭著我臉上的淚痕。
「抱歉。」他聲音也有些沙啞,捧著我的臉在眼眸處落下一吻。
「對不起。」
我面頰滾燙,匆匆忽略心中的暖意,連忙和他拉開距離。
「道什麼歉,別是什麼沒早些出現在我生命中之類的霸道語錄,奶茶都喝上了,還裝什麼霸道總裁。」
他微抿薄唇,笑意不達眼底。
果然,第二天到公司,沈清與秦氏解約的通知就被掛了出來。
11
我和他生活在一間屋子裡,日子也真就那麼過下去了。
他紳士有禮,風度翩翩。也很了解我的喜好,看著我瘋狂消費也沒有露出不愉快的表情,反而是想融入支持的態度。
「把你的那帝王綠取下來,我給你買了新的。」
我實在忍受不了他談合作時舉止優雅地整理西裝,然後露出那麼個玩意。
就很離譜,很丟人。
秦晏很聽話地伸出手,看著我給他換新的。
超貴的勞終於給霸總戴上了,我滿意地點點頭。
「很貴吧這塊表。」
他目光熾熱,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我立馬實施物理阻隔,將他一掌拍到沙發上。
「好好掙錢吧你,我所有消費都花的你的卡,犯花痴就等著破產吧。」
除了這隻表,其他的消費都是秦父給的卡。
黑色的小卡卡。
反正都是要走的,走之前淺淺地體驗一下什麼是野性消費也不是不可以。
我刷刷劇,看看八卦新聞,等著秦晏下班。
我們照例去蛋糕店買點心,以前還會在意身材是不是走樣了,現在跟了秦晏,直接什麼都無所謂了。
他閒下來的周末,會親自下廚做飯。
廚房很大,他一個人在裡面忙碌著,我時不時給點精神鼓勵。
有種恍惚,感覺我們真的是在一起了,可我下意識地會去看無名指。
上面什麼都沒有,提醒著我,我什麼都不是。
12
秦老爺子今天過大壽,秦父包了遊艇慶祝。
我和秦晏買好禮物開車往那邊趕。
我揪了揪西裝的領子,又看了眼旁邊人模狗樣的秦晏。
「怎麼了。」秦晏察覺到我的注視,伸手握住我,「別緊張。」

我回握了他一下。
「沒事,感覺咱倆人模狗樣的。」
他失笑,又順了一下我的毛。
「我一直很正經啊,我可是霸道總裁。」
「……」
我和他領證已經快半年了,什麼死出已經了如指掌。
秦晏在沒遇見我之前,估計就沒接觸過霸道總裁類文案小說,簡直就是在外生人勿近,在內一整個內斂小生,偶爾還會悶騷一下。
被我惡補了之後,時不時還要過一下戲癮。
被我白眼了之後,他顯然正經很多。
下車前,我們又清點了一下禮物。
他囑咐我跟緊他,遇見不認識的人就露齒憨笑,不用說話。
這招果然很好使,來之前別人都很好奇我這到底是什麼身份。
來之後,看見我這個傻樣,他們都不忍心開口了。
但秦晏是秦氏的掌門人,自從秦老爺子開酒發話後,所有人的關注點就放在秦晏這邊。
我實在幫不上什麼忙,也害怕站在他身邊傻笑容易上明天的頭條。
跟著轉了一圈後就退到了一邊的沙發上。
遊艇上的小蛋糕有很多種,我還在細細挑選該消滅哪個的時候,穿著燕尾服的服務生走近我。
「顧先生,秦總有請。」
我轉頭看了一圈,沒看見秦晏,也沒看見秦父。
我點點頭,跟上前面人的腳步,手上摸出手機,一看沒信號。
看著前面的人越走越偏,我心裡警惕。
趁著前面的人沒回頭,我轉頭往回跑,聽著後面有腳步聲貼近,我欲出聲大喊。
可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劇烈的疼痛感從後腦勺襲來,我昏倒在地,沒有了知覺。
13
再醒來時,我應該是被裝在麻袋裡。
我敢保證,這麻袋應該是裝過豬,一股濃烈的惡臭味包裹著我,我幾度又要陷入昏迷。
我輕微的動作可能引起注意,沒人開口說話,我被人架了起來,走了很遠的路程。
恐懼,不安,驚慌這時才上了身。
因為我聽到了越來越大的風聲。
他們在往甲板上走。
我口裡塞著東西發不出聲,只能用力翻動身體,嘴裡嗚咽嘶喊。
沒有人說話,風的聲音卻越來越大,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淚水已經流乾了,他們停下腳步。
周圍靜悄悄的,等風通過麻袋躥進我的身體時。
那一瞬間的失重,讓我這個貪生怕死的人,腦子裡終於不是銀行卡上的養老錢了。
奇怪,怎麼記起秦晏了。
什麼東西砸進了海里,窒息和對海的恐懼同時淹沒了我。
我想痛快地死亡,可是海水淹沒的窒息感總在我幾乎暈厥時憋醒我。
肺里有東西越來越滿,越來越多。
我應該是要死了,因為腦子裡的秦晏變得越來越模糊,直至消失不見。
14
先是嗅覺變得靈敏了,一大股刺鼻的消毒液的味道湧進鼻腔。
其實在那一刻,我還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直到視覺清晰,睜開眼睛,看見了坐在病床對面的秦父。
伴著無力感,我支起身子靠坐在床上。
「身體感覺怎麼樣。」
「還行。」
他平靜又冷漠,沒有絲毫的關切。
「動手的人秦晏已經抓住了。」
我沒有問是誰,對於秦父來說,這個也不重要。
我的生死對秦家其實都不重要。
「抱歉,擾亂了秦老先生的生日。」
「沒事,我來是想說,關於我們之間的交易,現在可以結束了。」
秦父抬頭看了一眼電子鐘,隨意抽出一張支票。
「時間不早了,就這樣,你看著填,多了的就當是你的醫藥費。」
當時我和秦父談時,計劃是一個月十萬,現在也才半年不到,我就拿到了一張沒有限度的支票。
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我終於實現了我的終極夢想,我應該喜極而泣,應該拿著票子買房子。
可是預想的欣喜沒有到來。
「為什麼?」
我開口,聲音嘶啞,蒼白無力。
秦父聽到我的疑問,已經到門口的身影停了下來。
「很簡單,因為你永遠等不到他恢復正常,這只是我們的小把戲,而現在,我不想玩了,所以你,該退場了。」
15
我在醫院一個人度過了一個晚上。
一個晚上很長,足夠我想清楚很多事。
秦晏,應該從來就沒有失憶,這一切都是假的。
秦家人,都知道秦晏沒有失憶,所以在我和秦晏生活的這半年從來沒有提過秦晏的病。
都是在騙我,都圍著我一個人騙。
這應該是豪門懲罰人的手段吧。
可我又被騙走什麼了呢。
大概只有一份剛剛啟蒙不久的感情?
看著太陽初升,我微微嘆氣,開始收拾著出院。
可門被推開,秦晏一身狼狽地站在我面前。
我習慣性地想撇嘴笑,可是發現嘴已經僵了,我笑不出來了。
「抱歉。」他聲音嘶啞,再也不是刻意偽裝出來的溫柔紳士了。
我雲淡風輕,從褲兜里掏出支票。
「不用對不起,我已經拿到我想要的了,謝謝你讓我體驗了一把什麼叫真正的豪門。」
很有錢,很危險,很冷血。
很好玩,下次再也不想玩了。
我瘸著腿緩慢行走,在邁出門的瞬間,一股拉力將我甩進秦晏懷裡。
「你什麼都不想問?」
他眼中布滿血絲,身體微微顫抖,可雙手卻將我緊緊禁錮在懷中。
「嗯,不想問了,都不重要。」
可他依舊不放手,抬腳將門一踹。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滾燙的氣息噴洒在唇部。
是熱烈而又漫長的吻。
直至我呼吸困難,他才放過我。
他又匆匆忙忙地把我抱在懷裡。
我想開口說話,但肩膀忽然一沉。
秦晏就這麼暈倒在我懷裡了。
16
直到秦晏醒來,秦家人都沒有出現過。
醫生說他是勞累過度,加之精神長期緊繃造成突然高燒。
「很慘啊,都沒人來看你。」
見他醒來,我嘲諷道。
秦晏苦笑著回應,吊著點滴的手不老實地攥緊我的手。
「一直都是這樣啊,除了你,沒人疼我。」
我沒好氣地拍了一下他的手,對上他能溺水的溫柔目,我無端的怒火歇了一大半。
「是沈清僱人動的手,人我已經解決了。很抱歉。」
我也已經大致猜到了原因,也就不去開口問秦晏為什麼這樣煞筆的問題。
「行吧,算我倒霉。」我拿出支票,低頭假裝在看支票。
「顧時,對不起,我用卑鄙的手段騙你和我結婚,我下流,甚至想著這樣你一直在我身邊就好了。
「可是,當我聽到甲板上有人驚呼,我又找不到你時,我後悔了。
「我把你綁在身邊對你來說很危險,很抱歉,我自私的手段差點讓你出意外。
「可是,我不能讓你離開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後來我才知道,秦晏在解決完沈清後,就被秦父關了起來。
他是與秦家斷了關係才跑出來見我的。
他見我時,已經決定一無所有了。
「為什麼會是我呢,我們幾乎沒有任何交集?」
秦晏淡淡地笑了:
「顧時,我在很早的時候,資助過一個學生。
「為了給我積點善德,我像同行好多人一樣,去資助學生,他是我資助的唯一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