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的重擔卸下,開始整理並刪除和季明川的合照。
手機上還有季明川前天發來的消息。
「你的東西怎麼少了這麼多?我幫你收拾行李只收出半箱來。」
「你找個時間來拿一下吧,別以為耗著我就會心軟,我們已經分手了。」
昨天他又發了幾條。
「什麼時候回來拿東西?」
「新房子也該找好了吧?」
「陳知年,你別裝死,再不回來我直接把你的東西扔進垃圾箱。」
今早,他發來了一張照片。
眼熟的大型收納箱被扔在垃圾站旁邊。
「東西已經丟了,不用再回來了。」
「是你自己說的以後再也不見,那就不見好了。」
我扭頭,看向身邊的大收納箱和岳沉隼。
岳沉隼微笑:
「早上路過剛好看到,就給你撿了帶過來了。」
16
我說我沒法那麼快的開啟一段新感情。
岳沉隼表示理解。
「我們先做朋友,只要你不說可以,我永遠都不會越界。」
男人都喜歡說一些漂亮話。
吃了季明川的虧,我現在對岳沉隼也多了些警惕。
湯圓出院後被我接回了我新租的公寓。
陳念帶著父母來了一回,挑剔了一番:
「這屋子也太小了,牆上還有霉斑。」
「哥你混得也不行啊,怎麼越過越慘了?」
「實在不行就跟我們道個歉,我和爸媽都很寬容的,能讓你回家先住幾天。」
我窘迫得要死:「別說了。」
我帶他們去吃飯。
三年不見,父母的白髮已經多到肉眼能看出來的地步了。

我心裡發酸,小聲說了句:
「對不起。」
爸爸哼了一聲:
「大聲點,我跟你媽都沒聽清,以為蚊子叫呢。」
我只好大聲又重複了一遍。
陳念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嘖嘖,想不到哥你也有這麼狼狽的一天。」
「小時候爸媽天天誇你乖,罵我皮猴,沒想到你長大了整這麼一出叛逆的。」
「好在,現在跟那個人渣分手了,也不算晚,還有得救。」
我心中無奈,任由她調侃。
將父母和陳念都送回家,我自己則是去了公司。
請了一周假,落下了好多工作。
我得快些趕上進度。
十點的時候,公司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岳沉隼拎著個飯盒出現,嗓音清潤:
「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宵夜?」
17
我有點怕和岳沉隼接觸。
因為知道他對我有什麼樣的心思。
但之前答應了和他做朋友的,也不好拒絕。
於是讓他在身邊坐下了。
「還好,只有一點。」
「我本來打算做完項目計劃,出去吃點面的。」
「現在你帶了夜宵來,剛好,謝謝你。」
岳沉隼抬手,摸了摸我的腦袋。
「別太累,你那項目也不急於一時。」
「工廠那邊還沒給出具體的數值,半個月呢,足夠你慢慢做了。」
我笑著說好,吃了兩口飯糰。
岳沉隼安靜地坐在一邊,處理他的工作。
十一點,我終於完成了第一階段的內容,伸了個懶腰,決定下班。
一回頭,發現岳沉隼正盯著我,眼神失焦。
我小心翼翼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好意思地開口:
「是不是太累了?」
「下次不用跟我一起加班,我自己可以的。」
岳沉隼回神,笑了笑,直白開口:
「喜歡跟你待在一起。」
我被他的直球打蒙了。
僵硬著身體假裝沒聽到,站起身去關燈。
「哈哈,不早了,咱們都快點回家吧。」
關了燈,辦公室里就只剩下點稀薄月光。
我伸手去拿鑰匙,卻不小心踩到了岳沉隼的腳。
慌亂之下,一個踉蹌往前摔去。
下一秒,有力的臂膀箍住了我的腰。
我被帶著站直,又撞上了個結實的胸膛。
我下意識回頭,唇卻擦過了一片柔軟的皮膚。
岳沉隼的嗓音悶悶的,帶著笑:
「陳知年,你親我做什麼?」
我:「!」
18
我羞窘萬分。
好在岳沉隼沒過度糾結那個吻。
我倆分開,各回各家。
洗完澡,手機上是岳沉隼發來的遊戲邀請。
我點進去,跟他打了一把。
正糾結要怎麼跟他說我要下了的事,遊戲房間裡多出了一個人。
季明川開了麥,問:
「沉隼,你怎麼在跟陳知年一起玩?」
他跟岳沉隼綁定了兄弟關係,所以能自由進出房間。
我屏住了呼吸,想退,但手指沒動,私心裡,我想聽聽岳沉隼會怎麼回答。
岳沉隼冷聲回覆:
「跟你有什麼關係?」
季明川愣了一下:
「我只是問問……」
「我和他分手了,沉隼你不會不知道吧?」
岳沉隼:「所以呢?」
季明川:「所以你不應該再跟他一起玩了呀。」
「他遊戲打得又不好,菜得要死。」
岳沉隼:「是嗎?」
「我覺得挺好的。」
我心中升起一股暖流。
季明川梗了一下,下一句就是明顯壓著脾氣開口的了:
「沉隼,你以後別跟他玩了。」
「我們才是兄弟,他是我前任,你應該懂得避嫌。」
岳沉隼:「哦。」
隨後將季明川踢出了房間。
然後,才溫聲對我開口。
「我馬上就解了和他綁定的關係,以後不會讓他隨便出現污染你的耳朵了。」
「年年,早點休息。」
「晚安……」
19
推送提示我關注的帖子又更新了。
我點進去,看見了帖主的新消息。
「我兄弟跟我前任玩在一起了,好不爽。」
「上周我把他小貓弄殘了,他立刻就跟我提了分手。」
「好煩,分了我才發現,我早就習慣了身邊有他,根本離不開。」
「就算晚上找女人陪睡也沒用,總想著他。」
「他為什麼那麼決絕?我把他東西扔了他都沒出面,到現在一條消息都沒回過我。」
把你豬嘴閉上:
「我是新來的,剛看了帖主發的全部內容。」
「給個建議給帖主吧,你可以把他追回來,然後再私下找個女人結婚。」
「男的那邊你就跟他說,那女的是你遠方表妹。」
「女的那邊你就跟他說,男的是你兄弟。」
「這樣既有女人睡,又有男人睡,爽得要死。」
我胃裡一陣翻湧。
點開這人的主頁,發現竟然曬的竟全是和一男一女的合照。
回答的問題也多是:
「想跟女人結婚,但自己又是 gay 怎麼辦?」
「如何平衡自己兄弟和女朋友的關係?」
「想把男人帶回家跟老婆睡一張床上可行嗎?」
噁心至極。
退出來一看,季明川還回復了他:
「真的可以嗎?有更多經驗傳授嗎兄弟?」
有人看不下去,問:
「你這不是騙婚嗎?」
「都分手了,好聚好散不行嗎?」
「你想跟女的結婚又要釣著人家,你不覺得虧心嗎?」
季明川回答:
「有什麼好虧心的?」
「我家裡早就催婚了,要不是因為他,我早就跟女的結婚了。」
「他那麼愛我,肯定能理解我的。」
20
季明川又開始出現在我的視野里。
但總是帶著高傲。
臉上似乎寫著:
「只要你求我,我就能讓你回來跟我復合。」
我直接忽略。
相較之下,岳沉隼的優點便很突出了。
他對我一直都很有耐心,並且很紳士。
在得到我的允許前,從來不會做出超過朋友界限的舉動。
我的心逐漸軟化,同意了和他試試的請求。
於是再一次見到季明川的時候,我和岳沉隼是牽著手出現的。
季明川原本還高傲的臉登時就陰了下去。
「這是什麼意思?」他質問我。
我主動抱了抱岳沉隼,回答他:
「如你所見。」
季明川面目扭曲。
「沉隼,你什麼意思?」
岳沉隼舉起我們牽著的手,淡淡回覆:
「如你所見。」
季明川後退了幾步,隨後近乎瘋狂地朝我撲過來。
「陳知年,你就這麼缺男人?」
「我們分手才兩個月,你就跟他?」
他惡毒的話刺痛了我,於是我也惡毒回復。
「是啊,我就是缺男人。」
「岳沉隼比你厲害了不知道多少倍,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都是裝的,你感覺不出來嗎?」
季明川僵在原地。
身側的岳沉隼也僵硬了一瞬。
我捏捏他的手心,拉著他直接走了。
走到沒人的地方,我才把岳沉隼放開,不好意思地道歉:
「剛剛一時情急才說了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
岳沉隼看看我,又移開視線,耳根通紅,嗓音沙啞:
「我知道。」
「年年,下次別再說那樣的話了,我心疼。」
我愣住了。
許久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缺男人那句。
我心中一片熨帖,感覺眼眶都有些熱。
「謝謝你,岳沉隼。」
21
很多時候,別人知道我喜歡同性時,都會說一句不要臉。
知道我是下面那個時,又會嘲笑我缺男人,欠 X。
季明川發的那條帖子裡,辱罵我的人也不在少數。
我早就習慣了。
可今天,是我第一次,從別人嘴裡聽到心疼兩個字。
我不由得開始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