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依不饒地撲過來,手裡的東西泛著銀光。
「為什麼公司不開除你,要開除我們家老李?他沒了工作,我們一家老小怎麼活?」
小刀劃破我的手臂,鮮紅的血一下子浸濕襯衫。
14
醫生剛替我處理好傷口,孟淮川推門進來。
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頭髮跑亂了,眼裡寫滿擔憂。
我感受到抓著我的手在發顫。
孟淮川想用力,但又害怕。
我顧忌到有同事在場,想抽回手。
「孟總,我沒事。」
「別動。」
孟淮川摁著我的手,聲音很啞,像是竭力壓制著什麼。
啪嗒一聲,手背傳來溫熱的觸感。
一滴淚澆得我心頭髮燙。
同事是個事精,看情況不對,慰問幾句匆匆離開。
我看著半蹲在我面前的孟淮川,放軟聲音:「我真的沒事。」
他低垂著頭嘟囔:「怎麼可能沒事,你那麼怕疼。」
「你做飯切到手,都跟我說疼得不得了,別說現在那麼大一個口子。」
我的眼眶一下子紅了,積壓在心底的委屈反撲上來。
在孟淮川面前,我永遠都能撒嬌、喊累,不用做一個體面懂事的大人。
「孟淮川,真的疼死了。」
他站起來抱住我:「寶寶,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
孟淮川撫摸著我的耳廓和頭髮,低頭輕吻我的發頂,聲音裡帶著自責和心疼。
在醫院吊完消炎針,孟淮川陪著我去派出所。
女人刺傷我之後,怕了,後悔了,一個勁地哭。
被開除的李總監趕過來,指著她破口大罵:「你的腦子是被狗吃了嗎?」
女人是家庭主婦,終日圍著老公和孩子轉。
李總監被辭退後,遲遲找不到工作。
收入來源沒了,家庭壓力驟增。
李總監在外面受了氣,碰了壁,回家後通通將氣撒在妻子身上。
婆婆心疼兒子,對她冷嘲熱諷,數落她那麼大年紀還要靠人養。
刺人的言語和冷暴力讓她變得扭曲。
她想要找到釋放的出口,便將一切推到我身上,認定我是她痛苦的來源。
我不接受調解。
「真正給你帶來痛苦的是你丈夫。」
「他當初騷擾我,我收集證據向上提交,公司辭退他不全是因為我,他本身就品行不端,經常借著團建開女同事黃腔,還動手動腳地揩油。」
「你恨錯人了。」
15
處理完派出所的事情,孟淮川開車送我回家。
我嫌身上的血腥味難聞,一回家直奔浴室。
孟淮川拉住我:「傷口不能碰水。」
我的眼睛滴溜地轉了一圈:「那怎麼辦,你幫我洗?」
孟淮川的臉瞬間紅溫,結結巴巴地回覆:「這,那,也,也不是……不行。」
我用手戳他的肩:「想得倒美,拿個保鮮膜裹起來不沾水就行。」
孟淮川放心不下,拿著小板凳坐在浴室門口守著。
我洗完澡出來,他接過毛巾幫我擦頭髮。
他皺著眉,滿臉不贊成:「手受傷了怎麼還要洗頭?」
我瞪了他一眼,他立即噤聲,不敢說話。
孟淮川笨手笨腳地擦完頭髮,又拿來吹風機。
第一次伺候人,動作有點笨拙。
我坐在床邊看他為我忙前忙後。
笨一點也沒關係,可以慢慢教。
吹完頭髮,孟淮川小心翼翼地揭下我手臂上裹著的保鮮膜。
我一隻手被他捧著,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只得伸出腳踢踢他。
「我想喝水。」
他望著我雪白的腳背,臉又沒出息地紅了。
我丟掉手機,湊過去。
「孟淮川,你怎麼這麼純情。」
手隔著襯衫摸上他的腹肌。
「你讓我滑滑梯的時候可不這樣。」
他抬起頭,瞪大眼睛:「你知道了!」
我伸手撓了撓他的下巴:「不然,我怎麼可能讓你進我家。」
他扁了扁嘴,牢牢地擁住我:「寶寶。」

我縱容地回應:「唉。」
「寶寶。」
「唉。」
「寶寶。」
「孟淮川,你怎麼這麼膩歪。」
16
「寶寶,你怎麼發現我是你對象?」
孟淮川自認為自己的馬甲披得天衣無縫。
我點開論壇,翻出他的帖子。
他閉嘴,默默地把自己蜷縮成一團,不敢看我。
我失笑:「害羞了?」
他瓮聲瓮氣:「我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怎麼辦?
他好像有點可愛。
「不嫌棄你。」
「寶寶可以嫌棄我,但是不能不要我。」
一雙丹鳳眼,可憐巴巴地望著我。
我被他看得心頭一軟:「不會不要你。」
肚子咕嘰一下叫出聲。
「我們家寶寶,餓了。」
「冰箱裡沒有菜,你點外賣。」
孟淮川點了補血食膳。
我看著這堆清湯寡水,突然間感覺自己也不是很餓。
孟淮川拉開椅子,將我摁在上面坐好:「乖,這幾天先清淡飲食,等傷養好了再大吃特吃。」
他像哄小孩一樣哄我。
我喝了幾口,將湯推給他:「你也補補。」
孟淮川低頭摸了摸鼻子:「寶寶,我不用補,再補燥過頭了。」
我疑惑地望著他:「你那天流了很多鼻血,第二天上班還眼袋發黑。」
孟淮川的嘴巴張張合合,最後一個字也沒說。
他在我的注視下,端起湯,眼睛一閉乾了。
孟淮川點的東西太多,我吃不完。
一大桌子東西,我一半,他一半。
吃完飯,孟淮川留下來陪我打遊戲。
他身上暖烘烘的,像個火爐。
我往他身上靠,他僵著身體往後躲。
一次,兩次,三次……
我皺緊眉頭:「你什麼意思?」
孟淮川一臉為難:「寶寶,我怕我忍不住。」
話音剛落地,他的鼻血立即滴了出來,滴滴答答地止不住。
17
隔天,孟淮川頂著熊貓眼去上班,早上兩杯咖啡續命。
我負傷請假,同事在前方傳回一手消息。
我點開微信聊天框,拍了拍孟淮川。
「你昨晚做賊去了。」
他回復表情包【小狗暈倒 jpg】、【小狗困鼠了 jpg】。
「我昨晚燥得睡不著,洗了 5 次澡,都要搓破皮了。」
「一把年紀怎麼還跟血氣方剛的男大一樣。」
「嗚嗚嗚,寶寶,我以後一定好好保養,你不要嫌棄我。」
「沒嫌你,別整天疑神疑鬼。」
「好嘟,我是寶寶最喜歡的小狗。」
聊完,我倒頭睡回籠覺。
再睜眼醒來,我看到學長秦逸舟的微信消息。
「小敘,你的傷怎麼樣了?」
「沒什麼事,學長不用擔心。」
「怎麼可能沒事,她都拿刀了。」
「學長真的不用擔心,她拿的是小刀。」
「小敘,我這邊的項目快結束了,下周回總部,我到時候去看你。」
「好。」
有些話還是要當面說清楚。
孟淮川下班後,拎著一堆食材過來。
他捧著我的手臂,指腹在紗布上摩挲。
我踮起腳,摸了摸他的頭:「好了,今天好很多了。」
孟淮川低下頭,在上面輕輕落下一吻。
他抱了我一會兒,才去廚房做飯。
我倚在門口,看著他繫著圍裙忙前忙後,心裡前所未有的安定。
18
一周後,秦逸舟回到總部。
他回來的第一天,帶著團隊來給孟淮川述職。
我進去送咖啡。
他望著我,輕輕地勾唇。
孟淮川拉直唇線,一副陳年老醋打翻的模樣。
我放下咖啡,在他手背點了點,無聲地哄他。
他昂首挺胸起來,像是受到主人嘉獎的小狗。
開完會出來,秦逸舟給我發來消息:「小敘,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好,下班後我等你。」
回復完秦逸舟,我截圖去跟孟淮川報備,省得他疑神疑鬼。
「寶寶,你都沒有等過我下班。」
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他的酸勁。
我隨手拿起一個文件夾,敲門進了辦公室。
孟淮川見到我,可憐巴巴地抿著唇。
我走過去捏他的臉:「好啦就這一次,拿出你正宮的肚量來。」
他不情不願地點頭:「好吧,看在他為你出過頭的份上,允許他跟你吃頓飯。」
外人面前不怒自威,令人望而生畏的孟總,在我面前只是一心一意想要占據主人寵愛的小狗。
我彎下腰,對著他的臉蜻蜓點水般輕輕一吻。
剛想要退開,孟淮川勾住我的腰,按住我的後頸加深這個吻。
他一路攻城略地,像小狗一樣在自己的領地打上標記。
「有人會進來。」
「沒有我的允許,他們不會進來。」
孟淮川的吻又追上來。
他剛開始吻得生疏,沒過多久就變得嫻熟起來。
我坐在他的腿上,攀著他的肩。
他的襯衫在我的蹂躪下變得皺巴巴。
「寶寶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寶寶。」
毋庸置疑的語氣裡帶著極強的占有欲。
19
我拉開車門,發現副駕駛上放著一束花。
「學長,這…」
「小敘,你受傷我沒辦法趕回來看你,送花是祝你康復,以後遠離糟心事。」
路上,秦逸舟絮絮叨叨地說起他這一年來遇到的事情。
我時不時應一聲,心裡想著待會兒要怎麼開口。
秦逸舟是我本科老師帶的研究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