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那樣。」
沒有厲淮勾人。
張裊:……
「我真特麼服了,其實你心裡還是想著厲淮對吧!其實你根本就沒有放下過他吧!」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
也就,偶爾想想而已。
「你就是死軸。」
我嘖了聲。
「……行了,咱誰也別說誰,你還不是對陳盛一根筋,其他的不也沒看上,咱倆八斤八兩。」
張裊把腦袋一轉,望東望西的不吭聲了。
8
我坐在厲淮的辦公室里,沉默無言地喝著茶。
就兩字。
尷尬。
除了剛見面點頭示意打了個招呼外,我就兢兢業業地當著背景板,雙眼放空,強行忍住瞄他的衝動。
張裊就浪得沒邊了。
和厲淮談合作的時候,一會兒說口渴,讓陳盛給她倒茶,一會兒說茶冷了,讓陳盛加熱水。
只可惜陳盛規規矩矩地辦事,始終微低著頭,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看來不止我鬱悶,某人也很鬱悶。
合作談完後,張裊突然挽住我的胳膊,挑眉笑道:「對了,忘記介紹了,這是我的未婚夫,我們兩家就要聯姻了,結婚的時候請你們喝喜酒呀~」
話音剛落,對面兩人都抬頭看過來。
我被動的享受了一把注目禮。
胳膊被張裊的美甲狠狠掐了一把。
我尷尬:「是,是啊,呵呵呵呵……」
也許是消息比較突然,陳盛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僵住。
厲淮看我的時間也久了些。
場面有些寂靜。
張裊甩甩她精心燙卷的秀髮:「不好意思,我去個衛生間。」
然後這個女人就踩著高跟鞋扭腰走了。
片刻後,陳盛也離開,辦公室里只剩我和厲淮。
平時做夢都想要的二人世界,此刻竟有些如坐針氈。
「恭喜。」

厲淮率先打破沉默。
「……謝謝。」
我彆扭得渾身刺撓。
呆坐了幾分鐘後,決定掀翻革命友誼的小船,拋下張裊先溜。
「抱歉,家裡有些急事,我先走了。」
我起身告辭。
厲淮也隨之起身,準備送我離開。
經過他辦公桌時,我這不聽話的袖口不小心掃到他桌角的相框。
哐當一聲。
相框慘烈地掉在地上。
摔散了架,從夾層里掉出來一張相片。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我急忙把相片撿起來。
剛看一眼,就被厲淮緊張地接過去。
他眉心微蹙,仔細檢查著相片有沒有受損。
寶貝得跟什麼一樣。
我莫名其妙:「你哪兒來的我八歲照片?」
厲淮動作一凝。
他震驚地抬起眼皮,語氣不可置信:「你說,這是你?」
9
「是啊。」
他目光重新回到相片上:「可是……」
我知道他想可是什麼。
因為照片上是個穿著小洋裙,扎著雙馬尾,畫著精緻妝容的小女孩。
為什麼我如此確認這是我呢?
這是一段慘痛的經歷。
我媽一直想要個女兒,奈何生了個帶把的。
8 歲生日那年,她帶著我去 B 城談合作。
路遇一家寫真館時,喪心病狂地把我拖了進去,並不顧我的誓死反抗,桀桀怪笑地給我換上了小裙子,戴了假髮化了妝,圓她的女兒夢。
這恐怖的記憶至今記憶猶新。
正想解釋,張裊踩著高跟鞋,滿面春風地回來。
「宋逸,走了,我們回家。」
她頂著不遠處陳盛的視線,上來挽著我的胳膊,準備離開。
步子剛邁出,衣袖被扯住。
回頭一看,厲淮表情還微怔著,目光盯著我不放。
張裊:「怎麼了,厲總還有什麼事嗎?」
抓住我衣袖的指節蜷了蜷,隨後緩緩放開。
「……沒事,我送你們出去。」
10
厲淮有點奇怪。
平時冷淡的他,這回熱情得有些異常。
堅持送我們到他公司大門口。
哪怕我們上了車,他的目光都一直跟著。
直到車子駛過路口,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
「厲淮怎麼回事,看起來怪怪的?」
我沉思著,思考著一個膽大包天但可能性非常高的猜測,沒有理張裊。
「對了,你剛看見陳盛的臉色沒?」
「我就說了這招好使,我說要跟你結婚之後,他臉都綠了。」
「你知道我從衛生間出來後他說什麼嗎?他說婚姻不是兒戲,希望我不要這麼草率地做決定。」
「你看,他就是在意我!彎彎繞繞說一大堆,還不就是不希望我嫁給別人。」
「宋逸,你在聽嗎?」
「宋逸!」
「啊?」我茫然回頭。
「想啥呢,想那麼入神。」
漸漸的,我露出一個笑。
姿態放鬆地靠在車後背,雙手枕著腦袋。
「我在想,我要怎麼釣魚。」
11
我幾乎可以確認,厲淮心中的白月光,就是我。
除了很重要的人,誰會把他照片放在相框夾層里,掉在地上就緊張得要命?
以防萬一,我還是讓人去查了下那晚和厲淮在一起的女生。
結果不出我所料。
她是厲淮的表妹,剛從國外回來。
那晚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接風宴。
之前的猜測都是我先入為主了。
怪不得他這心上人一直沒個鬼影。
不是女生,人也不在 B 城。
他就算把 B 城的地全部犁一遍,也不可能找得到我啊。
這叫什麼?
這叫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白喪了半個月。
死了的心活了。
涼了的血沸騰了。
渾身的浪勁兒又起來了!
雖然我不大確定厲淮是怎麼喜歡上我的,在他的認知里,這性別也不大對。
但就像張裊所說的,他只認準一個。
哪怕我是男的,他也認。
我勾起半邊嘴角,決定來波欲擒故縱。
厲淮啊厲淮。
以前的我你愛答不理。
這回,換到你來追我了。
12
三天後,有個慈善晚宴。
張裊作為我的女伴出席。
一到會場,就能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
果不其然,還不到 5 分鐘,厲淮就走到了我眼前。
後面跟著助理陳盛。
兩人的目光都在張裊挽著我的手上瞥了下,又故作淡然地收回。
我按住雀躍的心思,故作不熟。
微微點頭,就算打過招呼。
「宋逸,我……」
「親愛的~我有點口渴,我們去那邊坐坐吧。」
張裊故意掐著嗓子撒嬌。
眼睛卻瞥向厲淮後方,直指陳盛。
我心領神會,昂首挺胸。
「好啊。」
於是在厲淮和陳盛兩人慾言又止的目光中,我牽著張裊,與厲淮擦肩而過。
這場晚宴很有意思。
厲淮就像在故意彰顯自己的存在感,始終在我周圍晃蕩,直線距離不超過五米。
每次他想跟我說話,開口的瞬間,又被我用其他方式打斷。
和其他人寒暄喝酒,和張裊跳舞。
什麼都干,就是不正面和厲淮對上視線。
余光中瞥到他的臉色,內心就有一種隱秘的得意感。
哼。
本少爺也是有脾氣的,讓你一直拒絕我。
晚宴結束後,我和張裊都喝了不少酒。
走出宴會廳時,厲淮帶著陳盛堵在我面前。
表情不大好看。
「親愛的,我頭有點暈,想回家,我們司機怎麼還沒到啊?」
看不見的地方,張裊掐我的後背,瘋狂示意。
我清了清嗓子:「劉叔說我媽找他有急事,先回去了,再等等,我找其他……」
「陳盛沒喝酒,不介意的話,他可以送張小姐回去。」
厲淮插話。
張裊沒回話,但是手心在我背後狂拍。
我假裝糾結地思考了會兒,而後嘆了口氣,點頭。
「既然如此,那就麻煩陳助理了。」
陳盛上前兩步,從我手裡扶過張裊。
張裊微眯著眼睛,順勢一歪,半個身子都扒拉在陳盛身上。
被陳盛半扶半抱著。
上車前,她還偷偷地朝我得逞地眨了下右眼。
我:……
死丫頭。
我淺呼出一口氣,轉身面對厲淮。
這下又是兩人世界了。
厲淮的眉心壓著隱忍的情緒,平日總是平直的語調也多了些起伏。
「你喝了不少,頭暈不暈?」
「還行。」
「那,散個步?」
我抿嘴笑起來。
「好啊。」
13
夜晚的江邊,沒什麼人。
我和厲淮並肩走在道上。
說是散步,就真的是散步,沒有任何交流。
厲淮似乎一直在猶豫怎麼開口。
我也不心急,慢慢走,慢慢等。
「你八歲的時候,去過 B 城?」
來了。
「去過。」
我極其自然地接上。
「你是想問那張照片吧,不瞞你說,如果不是我媽強迫我穿裙子的記憶太過深刻,我也認不出來那是我自己。」
「簡單來說,那就是我媽的惡趣味罷了。」
「不過我沒記錯的話,那張照片只有寫真館才有,你是怎麼拿到的?還一直存著?」
「我……」厲淮卡了殼。
像是還沒想好怎麼說。
「小心!」
厲淮突然將我一扯。
我被這猝不及防的力量拉得直接撞進了他懷裡。
他單手環著我後背,鼻尖全是他乾淨好聞的味道。
「沒事吧?」
我略懵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