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須立刻帶他去醫院!
剛到地下車庫,我的車旁邊,陳鋒就一個箭步衝上來,攔在了我面前。
他的車,一輛黑色的SUV,正橫著堵住了我的去路。
向琪氣喘吁吁地跟上來,堵住了我的後路。
「讓開!我要帶他去醫院!」
陳鋒卻死死地攔著我。
「醫院?晚了。」
「我已經告訴你爸媽了,說小舟突然中了煞,渾身發燙,上吐下瀉,只有從小被金命護體的姨媽養著,才能化解這場劫難。」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他們現在,正在趕來的路上。」
我如墜冰窟。
我爸媽本來就迷信,尤其是對向琪這個從小體弱多病的小女兒,更是信奉一些所謂的命理之說。
現在小舟的症狀和陳鋒的描述一模一樣,他們一定會信的!
「滾開!」我不想跟兩人拉扯,準備從另一邊離開。
然而向琪突然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她將刀鋒直直地抵在了自己的喉嚨上。
「向欣!」
她歇斯底里地對我吼叫。
「你今天要是敢把小舟帶走,我就死在這裡!」
「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讓你這輩子,都活在害死親妹妹的愧疚里!」
5
她瘋狂地笑著,手腕微微用力,刀尖瞬間劃出了一道血痕。
我被這瘋狂的一幕徹底釘在了原地。
懷裡的小舟呼吸越來越急促。
我眼前,是歇斯底里的妹妹,她用自己的性命來威脅我。
「砰!」
就在我即將崩潰的瞬間,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猛地撞開了陳鋒那輛橫著的SUV!
車門打開,周馳從駕駛座上沖了下來。
他甚至沒看一眼那輛被撞壞的車,徑直衝到我身邊。
「欣欣!」
他看到我懷裡臉色通紅的小舟,和脖子上抵著刀、滿眼瘋狂的向琪,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駭人。
沒等任何人反應過來,周馳動了。
他一手精準地扣住向琪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擰。
「啊!」
向琪發出一聲慘叫,水果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周馳一腳踢開地上的刀,另一隻手反剪住向琪的胳膊,將她整個人死死地按在了車前蓋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短短几秒。
陳鋒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愣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放開我!你這個變態!殺人犯!」
向琪被制伏在地,依然瘋狂地掙扎,嘴裡不乾不淨地叫罵著。
「周馳!你敢動我!我爸媽不會放過你的!」
就在這時,又一輛車急速駛入車庫,一個急剎車停在我們旁邊。
車門打開,我爸從車上連滾帶爬地下來。
他顯然是被陳鋒的電話騙來的。
當他看到眼前這一幕,整個人都懵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向琪看到我爸,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刻開始大哭大鬧。
「爸!救我!他要殺了我!向欣和這個男人要一起殺了我!」
「爸!你看我的脖子,他們要我的命啊!」
我爸的目光落在她脖子那道血痕上,臉色瞬間煞白。
他快步沖了過來。
我以為,他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我,保護他柔弱的小女兒。
我爸衝到向琪面前,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向琪被打懵了。
「你……你打我?」
「你為了一個外人……為了向欣和她老公……打我?」
她從小到大,別說挨打,就是一句重話都沒聽過。
我爸指著她,氣得嘴唇都在哆嗦。
「你瘋夠了沒有!」
「你還要害多少人!你看看小舟!他還是個孩子!他是你親外甥啊!」
周馳沒有給他們父女倆上演倫理劇的時間。
他鬆開向琪,一把將我從震驚中拉回來。
「先去醫院!」
他從我懷裡接過已經有些昏昏沉沉的小舟,將我塞進他的越野車副駕。
我爸這才如夢初醒,連忙上了自己的車。
周馳動引擎,一腳油門,直接從被撞開的缺口處沖了出去。
我爸緊隨其後。
6
到了醫院,小舟被直接送進了兒科急診。
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我緊繃了整整一天的神經,終於啪的一聲,徹底斷裂。
我的腿一軟,整個人向後倒去。
周馳一把將我攬進懷裡,緊緊地抱著我。
「沒事了,欣欣,沒事了。」
我再也忍不住,埋在他懷裡,放聲大哭。
哭我的兒子遭受的無妄之災。
哭我那扭曲變態的妹妹。
哭我那被攪得天翻地覆的家。
也哭我自己,這麼多年的隱忍和退讓。
周馳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任由我發泄,用手一下一下地輕撫著我的後背。
等我哭聲漸歇,他才捧起我的臉,用指腹輕輕擦掉我的眼淚。
「我已經報警了。」
他的眼神冷靜得可怕。
「我們離開車庫後,我就報了警,警察會去家裡取證。」
「我還查了那個陳鋒,他根本不是什麼富二代,就是一個有詐騙前科的騙子,專門騙向琪這種沒腦子的女人。」
「欣欣,你相信我。」他握住我的手,目光堅定,「任何傷害過你和小舟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看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時,我爸也走了過來。
他看著我,滿臉的愧疚和自責。
「欣欣,對不起。」
「是爸爸……是爸爸沒用。」
「是我和你媽,這麼多年的溺愛和縱容,才養出了向琪這個怪物。」
他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憊。
「是我錯了……我總覺得,她是你妹妹,你當姐姐的讓著點是應該的。我以為她的那些小打小鬧,都只是小孩子脾氣。」
「我從來沒想過,她會壞成這樣,瘋成這樣……」
「她要的不是愛,她是要所有人都圍著她轉,不順心,就毀掉一切。」
聽著父親遲來的懺悔,我心裡五味雜陳,卻說不出一句沒關係。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永遠無法彌補。
急診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
「孩子是急性腸胃炎,伴有高燒脫水,幸好送醫及時,已經脫離危險了。」
我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但是,」醫生話鋒一轉,表情嚴肅,「我們在孩子的嘔吐物里檢測出了一些化學成分,不屬於常規藥物。這東西刺激性很強,雖然劑量不大,但對嬰兒的腸胃系統傷害很大。」
「我們需要查明這個毒物的來源,家屬好好想一想,孩子最近接觸過什麼不幹凈的東西?」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那個安撫奶嘴。
我將下午在家看到的一幕,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周馳。
周馳聽完,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幫我辦件事。」
他轉過頭,對我爸說:「爸,欣欣和小舟這裡,就先拜託您了。」
然後,他看著我,聲音溫柔了下來。
「欣欣,你安心在醫院照顧小舟,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我。」
說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醫院。
7
小舟脫離危險後,轉入了普通病房。
我寸步不離地守著他,看著他蒼白的小臉,心如刀割。
我爸送來了親手燉的雞湯,告訴我,我媽也被他關在家裡反省,不許出門。
「欣欣,你媽那裡……你別管了,讓我來處理。」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與此同時,周馳的計劃,也正式拉開了序幕。
他通過警方的朋友,暫時壓下了對陳鋒和向琪的立案,營造出一種我們只想私了的假象。
然後,他主動聯繫了陳鋒。
電話里,周馳的聲音聽起來疲憊又無奈。
「陳鋒,我認栽。欣欣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小舟也還在醫院。我不想再把事情鬧大了。」
陳鋒在那頭,得意地笑了。
「周總,想通了?」
「只要你把那個奶嘴,還有那個毒物樣本交出來,並且保證你和向琪,永遠從我們的世界裡消失,我就給你五百萬。」
電話那頭,陳鋒的呼吸都粗重了。
五百萬,這對他來說,是天大的誘惑。
「好!周總果然爽快!錢到帳,東西我立馬給你!」
陳鋒得意忘形,以為自己拿捏住了周馳的軟肋。
當天晚上,周馳就將一筆一百萬,打入了陳鋒指定的帳戶。
他欣喜若狂,立刻把那個裝有不明液體的小瓶子,交給了周馳派去的人。
拿到錢的陳鋒,迫不及待地帶著向琪,去了本市最貴的一家法式餐廳慶祝。
他開了一瓶昂貴的紅酒,和向琪暢想著拿到五百萬後,如何週遊世界,如何把我踩在腳下。
「寶貝,我就說吧,你姐就是個紙老虎!」
陳鋒喝得滿臉通紅,摟著向琪,「你看,她老公還不是得乖乖給我們送錢來?」
「還是鋒哥你厲害!等拿到所有的錢,我就讓爸媽把市中心那套大平層過戶給我!我看向欣還拿什麼跟我爭!」
酒足飯飽,陳鋒志得意滿地拿出銀行卡,準備結帳。
「先生,不好意思,您的卡刷不出來。」服務員禮貌地說。
「怎麼可能?」陳鋒皺眉,「再刷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