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給父親洗腳時,我在書房裡拿簽好的合同畫畫。
她在貼心為母親學習煲湯時,我反手就將煤氣灶打開,還跑出去刻意鎖了房門。
後面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在湯里下大量的藥,她察覺不對後把湯掀翻。
被小狗樂樂無意間舔了幾口後,當場口吐白沫,倒地不起,掙扎幾下便沒了呼吸。
顧明月瞪大雙眼,指著我不敢置信:
「小余,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聳聳肩,惡劣地挑著眉:
「這就叫惡毒,才那到哪兒,我還沒發揮出一半功力。」
......
回憶還沒結束,畫面一下子被斷開了。
手機黑屏了幾秒,再次恢復,就看到我媽滿是心疼抱著顧明月。
「明月真是難為你了,幸好有你,要不然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轉頭看著我,像在看一塊垃圾一樣,嫌棄極了。
「我真後悔沒在你出生的時候就把你淹死,不過這次,就算你是回報我們。」
「此後我們兩清。」
爸爸遲遲等不來系統判定,有些急躁,隔著螢幕對網友喊道。
「肯定是從來沒見過如此罪大惡極的人,系統卡bug了,不過這樣也好,想加註的趕緊加註,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賭紅眼的網友不停地加,甚至連八旬的老人也參與其中。
顧明月羞澀一笑,對著鏡頭不停地鞠躬。
「感謝你們對我的信任,我不會辜負你們的。」
這是手機系統聲音傳來:
「對賭結束,系統自動判定,請稍等」
等待的時間變得無比漫長,爸爸從房裡拿出珍藏多年的紅酒,舉著杯和媽媽慶祝。
看向顧明月的眼神充滿了得意和驕傲。
手機螢幕里傳來了倒計時,所有人都在屏氣凝神,心情跟著時間在跳動。
「10.9.8......1」
突然顧明月的慘叫聲傳來,爸媽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衰老。
「顧明月對賭失敗,懲罰開始,直播結束!」
5
顧明月痛的蜷縮在地,痛苦發出如野獸般的哀嚎。
媽媽心疼地抱著她,恨不得以身代之。
爸爸用手指著我的額頭,半晌才從緊閉的牙關里擠出幾句話。
「一定你做了什麼手腳。」
「明月比你好上千倍萬倍,不可能會輸,一定是你的問題。」
我感受到身體的疼痛在逐漸減輕,扶著牆慢慢爬了起來。
「真是搞笑,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本事,我自己都不知道。」
「不是要慶祝嗎?怎麼不繼續?」
「酒不錯,不喝也別浪費了,要不給我?」
爸爸抓過一旁的凳子,就往我身上砸,被我很輕易地躲開。
我拾起先前扔的小刀,漫不經心走到顧明月面前,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刀劃破她的臉頰。
媽媽回過神來,一把將我推翻在地,看著我的目光,恨不得把我殺死。
「你就是個討債鬼,是來毀了我們這個家的。」
「我是造了孽,才會生出你這個不孝順的冷血東西。」
我隨機在地上翻了個身,嘴上掛著笑容,語氣惡劣極了。
「要是可以選擇的話,我還不願意來這個家。」
爸爸一邊聯繫家庭醫生,一邊蹲在我的面前,用手將我的頭髮抓起,拖到水池邊,一下又一下將我浸入水裡。
我反手就把頭髮割了,還將他的手臂劃破,傷口深可見骨。
我靠在水池邊喘著氣,第一時間對著他挑釁道:
「有工夫收拾我,還不如多陪陪顧明月,你那孝順女兒,只有一個月時間了,連續每天挖心斷骨,想想都疼。」
媽媽抱著顧明月走了出來,一直不停在手機系統上反饋。
事到如今,還不願相信眼前的事實。
我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們的垂死掙扎,像個小丑一樣,莫名地覺得有點可笑。
突然媽媽發出狂笑,手機螢幕就直直懟在我面前。
「顧余,你完了。」
「大部分網友都在反饋對賭有問題,現在系統要公布明細,你就等死吧。」
我自信一笑。
算上名單給我增加的壽命,哪怕他們墳頭長草了,我都沒事。
既然這麼上趕著找虐,那就成全他們。
「據大多數人反饋,質疑對賭結果,現將明細公布」
前面所有的數據都很正常,就是在將所有人的記憶匯總時,顧明月一下子扣了100分。
她眼角還含著淚,瞪大著雙眼,大吼道:
「一定是系統出了bug,這不是真的。」
「爸、媽,你們要相信我,這麼多年我對你們的好是眾所周知的,整整二十多年,你們應該能感受到的。」
話還沒說完,媽媽就撫上她的眼角。
「明月乖,不用解釋,媽媽都知道的。」
「還有一個月時間,你先忍忍,媽媽和爸爸想辦法,一定會救你的。」
我看著一家三口的父慈子孝,懶得再搭理他們,轉頭就想離開。
還沒走到門口,大門就被一腳踹開。
一窩蜂湧進來幾十個人,把我們一家圍堵在院子裡。
「根據ip顯示,孝心對賭的就是你們家。」
「是不是你們姐妹做局,誘導我們加大賭注。」
「兩個小孩年齡不大,心眼這麼多,我爺爺今年已經60多了,就是因為加大賭注,輸了10年壽命,現在還在搶救室躺著。」
爸爸趕緊站出來護在顧明月身前,指著我道: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明月怎麼對我們,你們都是看得到的,這麼大的反轉,一定是她在作妖。」
媽媽接著道:
「從出現死亡名單到之後的對賭,不下百例,你們有誰看見一下子被扣100分的。」
「說是沒有貓膩,誰信。」
「對了,顧余從小就很有計算機天賦,你們看看她臥室里的一屋子獎狀,畢竟死亡名單再怎麼神奇,它本質上還是根據數據來判定,萬一被她篡改了怎麼辦。」
6
眾人齊刷刷衝進我的臥室,將裡面翻了個底朝天,最後在床底找到了一摞證書,大聲喊道:
「我找到了,肯定是這小賤人做的手段。」
「眼見為實,看直播的我們就是人證,這些證書就是物證。」
「人證物證俱在,我們同心協力向名單反映,要求重判,把我們的壽命還回來。」
我從桌子上拿了杯茶,頗有趣味地喝了起來。
看來某些人還是不到黃河不死心。
只有將他們一次徹底打怕了,才會知道,看到的也好,聽到的也罷,都不一定是真的。
不一會兒,上億條的反饋差點擠爆系統。
等待的過程中,顧明月從屋裡翻出一本相冊,一字一句哭訴著,這些年她的種種孝心。
「爸爸在外應酬喝多了,吐的時候差點給自己嗆著,是我不顧艱辛地照顧他,那年我才7歲。」
「這是我8歲那年,參加兒童舞蹈比賽,贏得的第1筆獎金,就給媽媽買了雙鞋。」
「等成年後,為了讓他們好好休息,義無反顧接下家庭的重任,整天忙著管理公司的事,年紀輕輕就餓出了胃潰瘍。」
......
顧明月指著相片,字字誅心:
「叔叔阿姨們,你們都是有子女的,就試問你們的子女能做到這一步嗎?」
「死亡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我只是害怕。」
「怕等我死後,爸媽不僅要承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還要時刻提防著小白眼狼的背刺。」
我聽著忍不住一口茶水噴了出來,全部人的視線都圍在我身上。
我聳聳肩,用眼神示意他們繼續。
有幾個年輕人甚至還抹了眼淚,一臉同情地看著顧明月。

其他人沒有發話,只是一味地在手機上反饋,手都快打出火星子。
顧明月見狀,哭得猩紅的眼裡帶了幾分篤定。
爸爸更是連根頭髮絲都帶了張揚,仿佛下一秒系統就會判定我輸。
我一邊暗自想著,等此事結束後,要怎麼度過這漫長的歲月。
一邊玩味地抿了抿嘴角,整個人散發著愜意的味道。
所有人的手機大聲響了起來。
「孝心對賭,已經結束,名單設定,不可重判」
「介於90%的人都在質疑名單的公平性,現在給顧明月一次機會,找一個人為她擔保,重新開啟新的對賭,輸後兩人懲罰一樣,懲罰時間由一個月延長為一年,是否確定」
我的心一下子懸到嗓子眼。
新的對賭。
賭什麼?
腦子在飛速轉動盤,算著顧明月的優勢。
強烈壓制住內心的慌張,可額頭微微冒起的細汗出賣了我,故意嘲諷道:
「嘖嘖,這可真是拿命給你擔保。」
「活著不好嗎?非要去找死。」
「也不知道哪位冤大頭這麼有魄力,敢陪你賭上這一次。」
顧明月眼神掃過一周,眾人的眼神紛紛閃躲,不敢與之對視。
爸爸走上前抓住她的手,點點頭。
在她的注視下按下確定按鈕。
此時的倒計時,在我看來仿佛度日如年。
我不確定她的選擇是否對我有利,只知道已經站上懸崖邊。
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五、四、......一」
7
「親情對賭,現在開始」等聽清楚後,我連眉眼都愉悅起來。
怎麼會有人這麼蠢,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幾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