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說話的人。
「分紅十塊錢的時候,你們講過情分嗎?」
全場鴉雀無聲。
我一字一句。
「合同有效。要麼繼續履行,要麼按違約處理,賠三倍。」
黎峰怒吼。
「你敢!」
我冷笑,身後站著陳家村的村民。
這一次,我不是孤身奮戰。
「你看我敢不敢!」
黎家村的村民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是好。
10
在黎峰的鼓吹下,他們最終選擇了違約。
我無所謂,三倍賠償金,已經夠本了。
但我也知道,這錢要收回來,還不是一時半會的事。
我直接發去了律師函。
全村頓時炸鍋了。
「他真告了!怎麼辦啊?」
「我可賠不起啊,三倍呢。」
「快找黎峰,這都是他的主意!」
黎峰硬著頭皮出面,找了鎮上的律師。
鎮法庭擠滿了人,青山嶺能來的都來了。
我這邊,只帶了律師。
黎峰的律師辯解。
「合同是在原告脅迫下簽訂的,顯失公平......」
我的律師遞上證據。
包括錄音,簽約時的照片,村民收到貨款的銀行記錄等等。
證據鏈完整。
法官敲著法槌。
「本院認為,合同有效。被告需支付拖欠抽成共計二十八萬七千元,並承擔違約責任......」
判決書念出來,村民面如死灰。
休庭後,父母在門口堵住我。
母親哭得站不住。
「阿川,你真要逼死全村人嗎?」
父親氣得老淚縱橫。
「你再胡鬧,真要被大家逐出族譜了。」
「這事就算了,爹給你跪下了,行不行?」
他真要跪。
我扶住他。
「爸,合同是他們簽的,違約是他們選的。」
「可他們是鄉親啊!」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
「你們願意當老好人,他們有這樣對你們嗎?」
「我明明帶他們致富了,他們可有高看你們一眼?」
「我不幫他們了,他們又如何刁難你們?」
我的話,讓他們兩個人老臉一紅。
確實。
這段時間,村民對他們冷嘲熱諷。
他們以為只要順著大家,大家就會記得他們的好。
可是事實呢。
老實人,只會被人欺負。
我明確表示。
「錢,我會申請強制執行。」
「記住,我的事,你們別再管了。」
回到了陳家村,我找了陳書記。
「我打算建設陳家村的加工廠,擴大規模,歡迎大家一起入股。」
陳書記拍掌附和。
「好!太好了!」
陳家村的村民紛紛舉手。
「我入一股。」
「我也入一股。」
我看著眼前這一切。
雖然,我不姓陳。
但是這裡尊重我,信任我。
這就夠了。
11
強制執行很順利。
法院查封了村裡幾戶人家的存款,不夠的,用果園抵押。
錢到帳那天,我帶著團隊在陳家村買了房。
我和六個小夥伴,每人擁有三層小樓,帶著院子。
消息傳回青山嶺。
村民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他們的憤怒無處發泄,全湧向了黎峰。
「都是你!非要趕走黎川!」
「現在好了!錢沒了!地也沒了!你賠給我們!」
黎峰被堵在家裡,不敢出門。
他家的窗戶玻璃被砸了,大門上被潑了糞。
深夜,他翻牆跑了,帶著老婆孩子,去了外省打工。
青山嶺徹底垮了。
再一次,淪為了貧困村。
為了生活,年輕人外出打工,留下老弱婦孺守著果園。
果子年年結,年年爛。
偶爾有小販來收,價格壓得極低。
而陳家村,蒸蒸日上。
加工廠擴建了三次。
「雲上仙桃」成了省著名商標。
村裡擴修了路,加建了學校醫院。
每家門口都停著小汽車。
年底分紅,家家戶戶喜氣洋洋。
我將抽成比例降到了百分之十。
我是自願降的。
因為,這裡的人,懂得感恩。
過年時,陳家村辦晚會。
我和我的團隊坐在第一排。
陳書記致辭,說到激動處,朝我鞠躬。
全場掌聲雷動。
晚會進行到一半,有人湊過來小聲說。
「黎老師,門口有人找你,是青山嶺的......」
我頓了頓,起身出去。
村口路燈下,兩個老人站著。
才過了兩年,他們老了許多。
母親看見我,眼淚就下來了。
父親低著頭,搓著手。
「村裡......實在過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回去看看?」
父親開口,聲音沙啞。
「大家都知道錯了。」
我冷臉看著。
「錯在哪了?」
「不該......不該那麼對你。」
父親艱難地說。
我看著他們,心裡沒什麼波瀾。
「我現在是陳家村的人。」
「陳家村,將我寫進他們族譜了。」
父母聞言僵住了。
我轉身,擺了擺手。
「回去吧。我會讓人送點錢過去,夠你們養老。」
我沒回頭。
也不管他們哭嚎的叫喊。
時間匆匆,日子充實。
陳家村的生活越來越穩定了。
這天,我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
對方語氣恭敬。
「黎川老師,我是楊家村的村支書,我們村也有好果子,但賣不出去......想請您來指導指導,條件好說!」
我點了點頭。
「可以,見面談。」
我本意助農,是該進行下一個征途了。
新的村子,新的故事,還在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