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她把自己蒙在被子裡,不吃不喝,也不說話。
我急得團團轉,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沈亦舟。
我跑到陽台,壓低聲音接了電話。
「喂?」
「我聽說了。」沈亦舟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對不起,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關你的事。」
「蘇念,」他頓了頓,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你願不願意……聽我講一個故事?」
那個晚上,沈亦舟給我講了很多。
關於他們兄弟倆,和孟晚晚的過去。
孟晚晚的父母,和沈家的父母是世交。
孟晚晚從小就體弱多病,性格也有些偏執和敏感。
沈家的父母,出於同情,讓兄弟倆多照顧她一些。
沈亦川是個直腸子,心也軟,把父母的話當了真,對孟晚晚幾乎是有求必應,把她寵得無法無天。
而沈亦舟,則很早就看出了孟晚晚的占有欲和心機。
他不喜歡她,也一直勸弟弟離她遠一點。
但沈亦川不聽,總覺得哥哥對晚晚有偏見。
直到,孟晚晚開始用同樣的手段,去破壞沈亦川的每一段感情。
她會在他的女朋友面前,裝作不經意地,透露一些只有他們倆知道的秘密。
她會故意製造誤會,讓他的女朋友覺得,她和沈亦川的關係不一般。
她甚至會在他們吵架的時候,假裝生病,博取沈亦川的同情和關心。
久而久之,再好的感情,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沈亦川的幾段戀情,都因此無疾而終。
「我弟弟他……其實不傻,」沈亦舟嘆了口氣,「他只是,太重感情,也太心軟了。他總覺得,晚晚只是個被寵壞了的孩子,沒有壞心。直到,他遇到了林蹊。」
他說,林蹊是第一個,敢當面跟孟晚晚叫板的女生。
也是第一個,讓沈亦川嘗到「害怕失去」的滋味的女生。
「所以,這次,他不會再放手了。」沈亦舟說,「蘇念,你相信他一次,也相信林蹊一次,好嗎?」
掛了電話,我回到宿舍,看到林蹊已經從被子裡出來了。
她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了。
我把沈亦舟的話,原封不動地轉告了她。
她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突然問我:「念念,如果……如果我原諒了他,你會不會覺得我沒出息?」
我搖了搖頭,握住她的手。
「不會。我只會為你高興。」我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林蹊,我知道你還喜歡他。別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錯過了自己真正喜歡的人。那樣,不值得。」
她看著我,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傷心,而是釋然。
10
第二天,沈亦川又來了。
他沒有帶花,也沒有說太多道歉的話。
他只是把一份文件,遞到了林蹊面前。
那是一份親子鑑定報告。
和一份……孟晚晚父母貪污受賄的證據。
「我查過了,」沈亦川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孟晚晚,不是她父母親生的。她是我們家保姆的女兒。當年,保姆為了讓她過上好日子,就把她和我那個體弱多病的堂妹調了包。」
「至於她父母,這些年,打著我們家的旗號,在外面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這些證據,足夠讓他們在牢里待一輩子了。」
「林蹊,」他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會出現在我們面前了。我保證。」
林蹊看著手裡的文件,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沒想到,沈亦川會用這樣一種決絕的方式,去解決這個問題。
「你……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在你刪掉我的那天晚上。」沈亦川說,「我突然意識到,如果再不把這個毒瘤徹底清除,我可能會永遠失去你。」
故事的結局,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孟晚晚的養父母,鋃鐺入獄。
而她,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後,精神徹底崩潰,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一場持續了十幾年的鬧劇,終於落下了帷幕。
林蹊和沈亦川,和好了。
和好的那天,沈亦川包下了整個遊樂園,只為博她一笑。
他們在旋轉木馬上接吻,在摩天輪的最高點擁抱。
那個曾經冷酷的野王,在自己心愛的女孩面前,笑得像個傻子。
而我,也終於卸下了所有的顧慮,接受了沈亦舟。
他帶我去了海邊,就是我和林蹊「戒斷旅行」時去過的那個。
在同樣的沙灘上,他對我單膝下跪,拿出了一枚戒指。
那戒指,不是什麼名貴的鑽石,而是一個用遊戲里的稀有材料,打造的法師戒指。
上面刻著四個字:
【舟行千里】。
「蘇念,」他說,「遊戲里的cp,我想和你當一輩子。現實里的夫妻,你願意……和我試試嗎?」
我笑著,流下了眼淚。
「我願意。」
後來,有一次,我們四個人一起打遊戲。
我和林蹊又一次因為操作失誤,雙雙送了人頭。
林蹊習慣性地在隊伍里打字:【我死了。】
沈亦川幾乎是秒回:【老婆別怕,我來給你報仇。】
我看著他們倆的互動,忍不住笑了。
我轉過頭,對身邊的沈亦舟說:「老公,我也死了,求安慰。」
沈亦舟放下手機,揉了揉我的頭髮,然後在我額頭上,輕輕地落下一個吻。
「沒事,」他在我耳邊,用那熟悉又溫柔的聲音說,「泉水有點涼,我下去陪你。」
窗外的陽光,正好。
我想,這大概就是,愛情最好的樣子。
不是轟轟烈烈,不是驚天動地。
而是,你在鬧,他在笑。
是,無論我走到哪裡,你都願意,陪我一起。
哪怕,是回到那個最初的,冰冷的泉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