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知道,我和林蹊幾乎是逃命一樣地衝出了會場。
我倆躲在宿舍里,瑟瑟發抖。
「怎麼辦怎麼辦?他們怎麼會是沈亦舟和沈亦川?」林蹊抱著枕頭,來回踱步,「我們把人家刪了,還罵人家是狗男人,現在正主找上門了,我們會不會被報復啊?」
我也很慌:「應該……不會吧?他們看起來不像是那么小氣的人。」
話雖如此,我的心裡卻一點底都沒有。
畢竟,我們在遊戲里的人設,和我倆現實中的形象,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遊戲里,我是個又甜又軟,一口一個老公的小白兔。
現實里,我是個能自己扛著桶裝水上五樓,期末考試能carry全宿舍的女漢子。
遊戲里,林蹊是個高冷寡言,殺伐果斷的御姐。
現實里,她是個一言不合就表情包斗圖,笑起來能把房頂掀翻的沙雕少女。
這要是被發現了,簡直是大型社死現場。
正當我們惶惶不可終日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林蹊比我還緊張:「誰啊誰啊?不會是沈亦舟吧?」
我做了幾個深呼吸,顫抖著按下了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悅耳,又讓我頭皮發麻的聲音。
「是我,沈亦舟。」
我:「……」
「我在你宿舍樓下。」
我:「!!!」
我連滾帶爬地跑到陽台,往下一看,果然,一道修長的身影站在宿舍樓門口的路燈下,手裡還提著一個看起來很眼熟的……外賣袋子?
是學校附近那家我最愛吃的麻辣燙。
沈亦舟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抬起頭,對我笑了笑。
路燈的光暈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比在舞台上看得更清晰,也更具衝擊力。
「下來拿,還是我給你送上去?」
我腦子一抽,脫口而出:「宿管阿姨不讓男生進。」
說完我就想給自己一巴掌。
這說的是什麼廢話!
沈亦舟似乎被我逗笑了,胸膛微微起伏。
「那我等你下來。」
我掛了電話,和林蹊面面相覷。
「他……他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家麻辣燙?」
林蹊的臉色也很複雜:「念念,你還記不記得,你有一次打遊戲的時候,順口說了一句『好想吃xxx家的麻辣燙啊,可惜太晚了,外賣都關門了』?」
我:「……」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所以,他一直記著?
這個認知,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另一邊,林蹊的手機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是沈亦川。」
她猶豫著要不要接,電話就自動掛斷了。
緊接著,一條簡訊發了過來。
【給你三分鐘,下樓。否則,我就在你們宿舍樓下喊你名字。】
簡潔,霸道,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是川上一曲的風格,沒錯了。
林蹊氣得直跺腳:「這個狗男人!就會威脅我!」
嘴上雖然罵著,但還是乖乖地換了衣服。
我倆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悲壯。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走吧,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5
我和林蹊,像兩個即將奔赴刑場的犯人,一步三回頭地挪到了宿舍樓下。
沈亦舟和沈亦川並排站著,一個溫潤如玉,一個冷峻如冰,兩種截然不同的帥氣,吸引了來來往往所有女生的目光。
看到我們,沈亦舟的臉上露出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
他把手裡的麻辣燙遞給我:「還熱著,快吃吧。」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小聲說了句:「謝謝。」
「蘇念。」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我下意識地抬頭。
他定定地看著我,黑色的眼眸里,像是藏著一片深邃的星空。
「為什麼要刪掉我?」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我以為……我們相處得很好。」
我被他看得心慌意亂,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難道要告訴他,因為我閨蜜失戀了,所以我就把你這個無辜的兄弟給連坐了?
這聽起來也太無理取鬧了。
就在我尷尬得快要原地去世的時候,另一邊的林蹊和沈亦川,已經劍拔弩張了。
沈亦川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林蹊,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
「解釋。」他言簡意賅。
林蹊也不是吃素的,她仰著頭,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解釋什麼?解釋我為什麼要把你這個為了綠茶妹妹,就賣掉自己女朋友的渣男給踹了?」
「她不是綠茶。」沈亦川皺眉。
「呵,」林蹊冷笑,「她是不是綠茶我不管,但你為了她賣掉我,就是事實。沈亦川,我林蹊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吃裡扒外的人。我們完了,聽懂了嗎?」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沈亦川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林蹊掙脫不開。
「你放開我!」
「不放。」沈亦川的眼神沉了沉,語氣裡帶著一絲危險,「林蹊,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誰主動來招惹我的?」
眼看著這兩人就要打起來了,我趕緊上前打圓場。
「那個……有什麼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沈亦舟也拉住了沈亦川的胳膊,對他搖了搖頭。
「哥,你別管。」沈亦川甩開他的手,依舊死死地盯著林蹊,「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林蹊氣笑了:「交代?好啊,我給你交代。」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對著沈亦川的腳,狠狠地踩了下去。
沈亦川吃痛,悶哼一聲,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林蹊趁機掙脫,拉著我就跑。
「念念,快跑!」
我被她拽著,回頭看了一眼。
沈亦川站在原地,臉色黑得像鍋底。
而沈亦舟,則看著我們逃跑的方向,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里卻帶著一絲……笑意?
我一定是眼花了。
6
跑回宿舍,我倆把門反鎖,背靠著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刺……刺激!」林蹊拍著胸口,一臉後怕。
「你剛才也太猛了吧?直接上腳踩?」我佩服地看著她。
「那不然呢?難道還真跟他解釋啊?」林蹊翻了個白眼,「跟那種腦子裡只有他那個青梅妹妹的男人,沒什麼好說的。」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我看得出來,她的情緒有些低落。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別想了,分了就分了,天涯何處無芳草。」
「我知道,」林蹊悶悶地說,「我就是……有點不甘心。」
接下來的幾天,沈亦舟和沈亦川沒有再來找我們。
生活似乎又恢復了平靜。
但我和林蹊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果然,沒過多久,孟晚晚就找上門了。
那天,我和林蹊正在食堂吃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長發飄飄的女生端著餐盤,坐到了我們對面。
是孟晚晚。
現實中的她,比遊戲里那個甜膩的蘿莉音,更讓人覺得……綠茶。
她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眼睛又大又圓,看人的時候,總是帶著一股無辜又可憐的氣息。
「兩位學姐,好巧啊。」她笑著跟我們打招呼。
我和林蹊沒理她,自顧自地吃飯。
她也不覺得尷尬,自說自話道:「我聽川川哥說,你們好像對他有點誤會。其實那天的事情,真的不怪他,都怪我。我從小身體就不好,玩遊戲的時候一緊張就容易手抖,所以才老是失誤。川川哥是為了照顧我,才會分心的。」
她頓了頓,咬著嘴唇,一臉委屈地看著林蹊:「學姐,你不要生川川哥的氣了,好不好?你們……你們和好吧,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們一起玩遊戲了。」
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什麼深明大義的白蓮花。
但在我和林蹊聽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挑釁。
什麼叫「川川哥是為了照顧我」?
什麼叫「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們一起玩遊戲了」?
這不就是在暗示,沈亦川是為了她,才和林蹊鬧翻的嗎?
這不就是在炫耀,她在沈亦川心裡的地位,比林蹊這個正牌女友更重要嗎?
林蹊放下筷子,用餐巾紙擦了擦嘴,然後抬起頭,對孟晚晚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孟學妹,是吧?」
「嗯嗯。」孟晚晚乖巧地點頭。
「你知道綠茶和白蓮花的區別嗎?」
孟晚晚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林蹊也不等她回答,自顧自地說道:「綠茶呢,是明明心裡騷得一批,表面上還要裝作純潔無辜。而白蓮花呢,是覺得自己純潔無辜,所以做什麼都是對的。」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而你,兩者兼備,真是個難得的人才。」
孟晚晚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林蹊收起笑容,眼神變得冰冷,「孟晚晚,我不管你跟沈亦川是什麼關係,也別在我面前演戲。我不吃你這一套。還有,離我和我朋友遠一點,否則,我見你一次,撕你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