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頭,把槍收回空間,悶悶地說:
「我不希望你死。」
「我想走,是因為怕你嫌棄我,怕我拖累你。」
「但我從來沒想過讓你死。」
「陸野,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哪怕這種好帶著病態的占有欲,那也是我在末世里唯一的依靠。
陸野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又睡著了。
突然,他伸出手,一把將我撈進懷裡。
他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裡,深吸了一口氣。
「不許走。」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像小孩子一樣的執拗:
「就算拖累我也是我樂意。」
「林柚,這輩子你都別想甩掉我。」
「至於那個趙強……」
他頓了頓,冷哼一聲:
「以後再收拾他。」
我:「……」
這茬是過不去了是吧!
8.
三天後,我們終於抵達了紅楓基地。
作為擁有雷系強者的隊伍,我們受到了基地最高規格的接待。
陸野的威名在外,哪怕還沒進階九階,也是各大基地爭搶的對象。
晚上的慶功宴上,燈火通明。
雖然食物依然不算豐盛,但相比外面的風餐露宿已經是天堂了。
我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裙子,這是陸野逼我穿的,說是要宣示主權。
但我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陳柔。
前世那個有著治癒系異能,外表聖母內心綠茶的女人。
前世就是她,一直在陸野面前暗示我是個累贅,挑撥我們的關係。
後來陸野死後,她轉頭就爬上了另一個強者的床。
「哎呀,這不是林柚嗎?」
陳柔端著一杯紅酒,裊裊婷婷地走過來。
她穿著一身修身的旗袍,開叉開到大腿根,在這個末世顯得格外扎眼。
「聽說這一路上,又是陸哥哥護著你?」
「真羨慕你啊,什麼都不用做,只要撒撒嬌就能活得這麼好。」
「不像我們,還得辛苦殺喪屍換積分。」
她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女異能者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就是,這種寄生蟲怎麼好意思進基地的?」
「陸先生那麼強,怎麼就看上這種花瓶。」
陸野正被基地的高層圍著敬酒,不在我身邊。
陳柔越發肆無忌憚,湊到我耳邊低聲說:
「林柚,識相的就趕緊滾。」
「陸哥哥現在已經是八階異能者了,你這種廢物配不上他。」
「只有我這種能輔助他的治癒系,才有資格站在他身邊。」
我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剛想發作。
一隻大手突然伸過來,一把攬住了我的腰。
陸野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他看都沒看陳柔一眼,直接拿起桌上最珍貴的一盤變異獸肉。
那是只有基地首領才能享用的特供。
他叉起一塊肉,喂到我嘴邊。
「張嘴。」
我愣愣地張嘴吃下。
陸野旁若無人地幫我擦了擦嘴角,然後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掃了陳柔一眼:
「你剛才說什麼?」
陳柔臉色一白,強笑道:「陸、陸哥哥,我是在跟林小姐開玩笑……」
「誰是你哥哥?」
陸野眉頭一皺,滿臉嫌棄:
「你是哪個洗腳城的?亂攀親戚。」
噗嗤,周圍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陳柔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還有。」
陸野環視四周,目光冰冷:
「林柚不是花瓶。」
「就算她是花瓶,那也是老子拿命供著的花瓶。」
「老子樂意養著,關你們屁事?」
「誰再敢在她面前嚼舌根,我就把他的舌頭割下來下酒。」
全場死寂。
陳柔端著酒杯的手都在抖,紅酒灑了一身,狼狽不堪。
我嚼著嘴裡的肉,心裡只有一個字:
爽。
這就是有大腿抱的感覺嗎?
真香。
9.
就在陳柔灰溜溜想走的時候,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人模狗樣的男人走了進來。
蕭恆。
前世那個偽君子,為了搶奪陸野的晶核,設計陷害,最後導致陸野慘死的罪魁禍首。
他一進來,目光就鎖定了陳柔。
「柔柔,你怎麼在這裡?我找了你好久。」
蕭恆一臉深情地走過去,試圖去拉陳柔的手。
陳柔像是看到了救星,立馬換上一副受害者的表情:
「蕭大哥……他們欺負我……」
這兩人,簡直是絕配。
渣男配賤女。
蕭恆轉過身,一副正義使者的模樣看著陸野:
「這位兄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欺負一個女孩子算什麼本事?」
「而且柔柔是治癒系異能者,是人類的瑰寶,你應該尊重她。」
這一套道德綁架,前世把陸野噁心得夠嗆。
陸野這種直男,最不擅長對付這種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
我看了一眼陸野,發現他指尖已經有雷光在閃爍了。
他在忍。
如果不忍,在這裡殺了蕭恆,就會和整個基地為敵。
蕭恆現在是這個基地的二把手,聲望很高。
不能讓陸野動手。
這種髒活,我來干。
「尊重你大爺!」
我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酒瓶,「砰」地一聲砸在桌子上。
酒瓶碎裂,玻璃渣四濺。
所有人都被我這一嗓子吼懵了。
那個「柔弱不能自理」的林柚,發飆了?
我指著蕭恆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算哪根蔥?在這裡裝什麼大尾巴狼?」
「剛才這個女人羞辱我的時候你在哪?現在跳出來裝好人?」
「還人類瑰寶?我看是人類毒瘤吧!」
「蕭恆是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乾的那些破事!」
「把倖存者騙去喂喪屍,自己逃跑;搶隊友的物資,還反咬一口。」
「就你這種人渣,也配跟陸野說話?」
「我看你是出門沒刷牙,滿嘴噴糞!」
全場鴉雀無聲。
蕭恆被我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維持不住那種翩翩公子的風度了。
「你、你血口噴人!」
「噴你怎麼了?我不光噴你,我還想揍你呢!」
我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子,那盤變異獸肉扣了蕭恆一身。
「陸野!」
我轉頭看向一臉震驚的陸野,霸氣地一揮手:
「這種垃圾不值得你動手,髒了你的手。」
「我們走!這破宴會,不吃也罷!」
說完,我拉起陸野的手,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宴會廳。
走出大門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太刺激了。
前世受的窩囊氣,這一刻全發泄出來了。
陸野任由我拉著,一直沒說話。
直到回到房間,他才反手關上門,把我抵在門板上。
「林柚。」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
「沒看出來啊,你還有這一面?」
「那是。」
我昂起頭,有些得意: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誰讓他欺負你。」
陸野眼神一暗,低頭吻住了我。
這個吻沒有以前的暴戾,卻帶著足以將人溺斃的深情。
「嗯,以後這種事你來。」
「殺人的事,我來。」
10.
我和蕭恆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我知道蕭恆不會善罷甘休。
這人陰險狡詐,肯定會在背地裡搞小動作。
為了防止他暗算陸野,我決定先下手為強。
但陸野是個直腸子,容易衝動。
所以我得把他支開。
第二天,我強行把陸野趕回房間去「修煉」。
「你馬上就要突破九階了,這段時間必須閉關!」
我很嚴肅地對他說:
「外面的事我會處理,你不許插手!」
陸野很不爽。
他覺得我在搞事情。
「你要去見誰?」
他又開始了,眼神狐疑:
「是不是那個蕭恆?」
「我看他對你好像也有點意思,那天看你的眼神就不對勁。」
我翻了個白眼:
「你腦子裡除了情敵能不能裝點別的?」
「我是去搞外交!拉攏群眾基礎!」
「那個陳柔雖然討厭,但她是治癒系,很有用。我想辦法把她策反過來。」
「策反?」
陸野挑眉:「怎麼策反?用美男計?」
「用你妹!」
我推著他的後背把他塞進房間:
「總之你別管!你要是不聽話,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陸野被我這一句軟綿綿的威脅搞得沒脾氣。
「行,給你半天時間。」
他倚在門框上,眼神幽深:
「處理不好就回來,我直接把那個基地滅了就是。」
等陸野關上門,我立刻換了一副表情。
我也沒去找陳柔。
我找了那個一直跟在蕭恆身邊,卻總是被欺負的小跟班。
我知道那個小跟班手裡有蕭恆私吞物資的證據。
一番威逼利誘,小跟班倒戈了。
而另一邊。
陸野雖然答應我不出門,但沒說不殺人。
他感應到了幾個鬼鬼祟祟在我們住所周圍轉悠的氣息。
幾道無聲的雷電穿牆而出。
那幾個眼線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變成了灰燼。
我在外面搞策反。
他在裡面搞暗殺。
我們這對「雌雄雙煞」,配合得天衣無縫。
等到晚上,陳柔哭著來找我了。
因為蕭恆為了討好另一個勢力的女首領,把陳柔送出去了。
陳柔終於看清了渣男的真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