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情書，真不是給你的完整後續

江晏握緊方向盤，輕扯下嘴角：

「也是。在你這種幼稚的毛頭小子眼裡，只顧得玩朝三暮四的戀愛遊戲，哪裡會好好愛人。」

他肅目看向車外的江祁：

「當初不懂得珍惜林月的心意，現在又憑什麼來糾纏？」

我縮在座椅上。

只覺得車裡此刻醋意濃郁。

也是，江晏一直都知道我曾經對江祁的喜歡。

能忍到現在才說。

已經很能忍了。

說起來——

「對了，江祁你還欠我一個東西沒還。」

我突然出聲。

江祁又驚又喜地湊近。

「什麼，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一定會——」

「就是你搶走的那封情書，麻煩儘快還給我，那是我特意寫給江晏的。」

「讓跑腿送就行。」

車輪轉動。

將難掩失落的江祁拋在路旁。

我邀功地看向駕駛座。

某人自行撫平了眉眼，唇邊笑意漸盛。

江祁匆匆上車。

翻出珍藏的粉色信箋。

一把撕開。

【江晏：兩個月沒見，我家的貓貓很想你……】

真的是寫給江晏的信。

為什麼？

憑什麼？

他忍著難受，繼續看下去。

【……那場暴亂，讓我刻骨銘心，好像在生死相伴後，時常會想起你……】

江祁冷嗤。

林月就是個傻的。

這只是對於救命之恩的感激，怎麼可能是愛情？

【……每次出遊，都會跟你偶遇，原來你是那樣健談又有趣……】

什麼偶遇？

像江晏那樣的人，只怕每一次偶遇都是精心設計的。

也就是閱歷多一些，能哄得住小姑娘罷了。

【……畢業那天，見到你真的很驚喜。你為了飛過來連軸轉完成工作的黑眼圈；你拿著我最喜歡的向日葵花束，緊張到喉結顫動的表白，我都很喜歡……】

原來是在那時候在一起的。

果然是老男人。

最擅長趁人之危。

什麼熬夜工作、畢業典禮、青澀表白……全是套路！

趕在林月回國前確定關係，不就是在防著自己？

江祁不忍再看那些甜蜜的表白。

胡亂將信塞了回去。

他怎麼能甘心。

他才是林月從小到大喜歡的人。

一定是耽擱太久，讓林月失去了等待的勇氣。

沒關係。

只要她心底還愛我。

一定會再回來。

江祁當晚沒有回家。

將車停在林月家樓下，湊合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便帶著早餐敲響門。

透過貓眼看著門外執著的江祁。

我原本不打算理會。

卻又覺得該儘快了結。

「情書呢？」

我忽略那幾袋早餐，皺眉拿走信封。

「你拆我信了？誰允許你看的？」

江祁沒有回應，搶先擠進家門。

「先吃點早餐，我們慢慢聊。」

「江祁，我沒有什麼要跟你慢慢聊的。」

他頓住腳步，僵硬地擺弄著早餐。

「林月，我們不該到這種地步吧？」

我深吸口氣：

「你搞清楚，我們本來也只是普通朋友，昨天之後，我們連朋友也沒必要做了。」

「為什麼？」

江祁聲音低啞：

「你想要的愛，我現在都可以給你，為什麼還要招惹江晏？」

看來沒法談了。

我打開門：

「我不喜歡你，以後、永遠也不可能喜歡你。」

「你走吧。」

江祁搖頭：

「你不能對我這麼殘忍。」

「我已經主動表白了，我也願意為過去的胡鬧跟你道歉，你看看我好不好？」

「只要你點頭，我會永遠對你好。」

「比江晏好一萬倍。」

這都是什麼話！

我瞪向他：

「江晏說得對，你根本不懂得什麼是愛，你甚至不知道什麼叫尊重！」

「我可以學著明白，只要你教我，我會是最好的學生。」

江祁擋在我身前，躬身與我對視。

他眼中滿是祈求：

「我知道之前讓你等了太久，現在換我來等你，只要你肯再給我機會，多久都可以。」

我扭頭，將餐桌上的早餐袋重新塞給他。

「我沒興趣跟你玩什麼師生遊戲。」

「拜託你以後，離我遠點。」

我用力把江祁推搡出門。

後來，接連一周。

江祁風雨無阻地拎著三餐上門求和。

我不勝其擾，打算報警。

江晏得知後，說他來解決。

後來幾天，我終於得到安生。

一個月後，是我的生日。

往常只是和三兩好友聚餐。

江晏說今年是我本命年，他想為我好好辦一次生辰宴。

「林月，我想求個名分。」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鼻息正划過我耳上。

在耳頸處引起一陣酥麻的顫慄。

實在是男色惑人，我答應了他。

生日宴上，江晏陪著我招待賓客。

大家的驚訝、調侃、祝福，我們通通收下。

江祁最後出現，周身頹廢地坐在了我和江晏這桌。

我沒理他。

笑著對蛋糕許願。

服務生切蛋糕時。

江晏笑著跟我介紹：

「這家栗子蛋糕很有名氣，你喜歡的話，以後工作室的下午茶，都可以交給他們。」

江祁神色微動。

他看向那蛋糕。

立刻站了起來：

「不能吃！」

迎著一眾賓客詫異的目光，他言辭鑿鑿：

「這個栗子蛋糕林月不能吃。」

他皺眉指責江晏：

「虧你以男朋友自居，你難道不知道林月對栗子過敏嗎？」

江晏保持沉默。

他記得自己的女朋友最愛在冬天吃炒栗子。

但此時此刻，是她的主場。

這場兄弟倆的對峙也讓一眾共友不敢言語。

我在這沉默中起身。

江祁仍在陰陽怪氣：

「這樣粗心大意還在林月面前裝什麼成熟穩重、體貼周到。你差點害得林月過敏。你根本配不上她！」

「夠了！」

我看向江祁。

「我從來沒說過我對栗子過敏。」

「那你從前都……」

「對栗子過敏的是你，討厭栗子的也是你。」

我只覺得從前的自己愛得愚昧。

「你從來只在意你自己，現在憑什麼來對我的蛋糕、我的生日宴和我的男朋友指手畫腳？」

江祁錯愕。

他臉皮漲紅。

接著在一陣鬨笑聲中迅速慘白。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為了我才不吃……」

「我不需要你知道。江祁，帶著你的自以為是離開這裡，我不想再看見你。」

江祁心中半是迷茫，半是羞臊。

他失措地離開了宴席。

那個精美的栗子蛋糕徹底戳破他編織的美夢。

錯了……都錯了。

原來他錯了太多……太久。

生日宴後，江晏送我回家。

即便他克製得很好。

我也察覺到，他有些郁色。

「怎麼啦？」

我手指摩挲著他的下巴，故意逗弄他。

江晏握住我的手腕：

「我見過你吃栗子時開心滿足的模樣。」

他低嘆：

「所以想到你曾為了別人，連吃什麼都要克制。」

「吃醋啦？」

我以為他是占有欲作祟。

搶先示好：

「你也可以告訴我你更多的喜惡，我看心情配合呀。比如你不喜歡吃芒果，我也可以不在你面前吃芒果。」

江晏卻搖頭：

「不，不是吃醋，只是覺得不該這樣。」

「我有些心疼。」

「你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想要什麼，都該聽從你的內心。」

我怔愣住。

我從父母處得到溫暖的愛。

於是面對年少輕狂的江祁時，總是習慣去包容他，去追逐他。

我想我擁有很多的愛，那麼從愛人身上少得到一些也無妨。

我習慣於愛人而非被愛。

可此時此刻，江晏卻告訴我：

「如果有一天，我的喜惡干涉到你的喜惡，那是我該解決的問題，不是你的。」

「就像我希望給你很多的愛，不是因為應該，而是因為甘願。」

「林月，你要永遠好好愛自己。」

「而我永遠愛你。」

我撲入他懷中。

滿心歡喜。

江晏幫我把禮物拎上樓。

哄我睡著才離開。

當晚，江晏連夜開了場跨國會議。

第二天一早, 應屆生江祁被打包送到江氏集團北歐新市場去歷練。

我和江晏戀愛兩年後，工作室步入正軌。

我終於可以將手頭事務都交付交付出去。

拉著江晏去兌現海島之約。

那是一個海上日出時刻。

我睡眼惺忪地從他肩頭醒來。

酒店的全景落地窗正映著冉冉升起的紅日。

我欣喜地招手。

大笑。

拍照。

又耍賴地怪他不早點叫醒我。

這可是我期待已久的日出。

江晏好脾氣地自我檢討。

全然不提昨夜被我拉著徹夜追劇的事實。

我愜意地窩在他懷裡, 對著紅日許下一個又一個願望。

然後懶洋洋地向後靠, 用頭髮去鬧他敏感的喉結。

「最後一個願望就留給你了，不用客氣。」

江晏悶笑, 握住我的手。

「我的願望是, 今天向林月求婚成功。」

他不知從哪裡取出兩枚鑽戒, 攤開在我眼前。

「啊啊啊！你怎麼能在我這麼！這麼蓬頭垢面的時候求婚！」

江晏像是早就料到這一幕。

他勾勾我的手心。

「請林大小姐允許我的冒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