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他已經走到租滑雪服的地方。
人很多。
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穿著厚厚藍色滑雪服、戴著灰粉色兔子頭盔的溫妤。
有些笨重。
但很可愛。
他突然記起來。
這隻兔子是溫妤最喜歡的一部動畫片里的人物。
跟一隻狐狸是一對。
當年電影上映還是他陪她去看的。
所以,溫妤搶奪那套滑雪服,本質上是為了跟許願爭奪他?
想到這裡。
宋嘉尋急促的腳步都冷靜下來。
他先是安撫性地拍拍許願的肩膀,然後才走到溫妤面前,很是勉為其難地說道:「這樣,你把這套滑雪服讓給許願,大年初一,我陪你看電影怎麼樣?」
21
我從未想過宋嘉尋能如此厚顏無恥。
攥著我的兔子耳朵。
忍住扇他巴掌的衝動:「有病就治,大過年的也不嫌晦氣。」
宋嘉尋也沒料到我態度如此冷淡,臉上得意的表情逐漸龜裂:「你別要求太高啊!要不是許願沒時間,你以為我想陪你?」
「哦,那你滾遠點。」
我毫不客氣地撞開他。
深一腳淺一腳踩進雪裡。
許願朝他嚷嚷:「你讓她把滑雪服讓給我啊!」
宋嘉尋便伸手攔我。
但一道鮮艷的綠色像是一陣急速的風,濺起厚厚一層雪花,來勢洶洶。
宋嘉尋來不及閃躲,撞倒一旁的許願。
結果那抹綠色只是虛晃一招,就穩穩噹噹地停在我面前。
頭盔摘下,是比雪色還要亮眼的臉,眉眼精緻,肆意狂妄。
緊接著,幾個同樣乾脆利落的身影滑著雪趕過來:「野哥,你跑那麼快乾什麼?」
程望野擋在我面前,微涼的目光落在倒地的兩人身上,語氣淡淡的又透著不容忽視的偏袒:「有人找我女朋友麻煩,我不得跑快點。」
22
我沒想到程望野會穿這套尼克狐的情侶裝。
寬肩窄腰,身高腿長,又帶著點狐狸的痞氣跟紳士。
帥得我小心臟撲通狂跳。
許願原本還耀武揚威的臉色變得慘白:「你女朋友是溫妤?你喜歡溫妤?」
兩人之間暗流涌動。
我覺得他倆搞不好認識。
那我讓程望野撒謊豈不是會被拆穿?
我有些忐忑。
接著就聽到一聲斬釘截鐵的回答:「是,我喜歡她,我喜歡溫妤。」
程望野回答的時候還盯著我看。
我很沒出息地臉紅耳熱。
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啊。
讓這麼雙漂亮的眼睛撒謊可真是罪過。
於是我伸手小小地拉了一下他的衣服:「大好人,為難你給我解圍了,我待會請你吃飯!」
許願失魂落魄,仍是不甘心地咬著牙吼道:「你發誓!」
這回就連宋嘉尋都看出來許願的不對勁,伸手拉她。可許願只是直勾勾地看著程望野:「你發誓,說你真的喜歡溫妤!」
這大過年的怎麼還上綱上線了?
我小心翼翼地從他身後探出腦袋來:「那個……」
剛要開口。
就被一隻大掌撈起。
190 的個子,雙開門身材,撈我跟撈小雞仔一樣。
當著所有人的面,程望野是懶洋洋又鄭重的語氣:「要發誓也是跟我女朋友發誓啊。」
然後我就呆呆地看著他點了點我的兔子耳朵:「溫妤,我是真喜歡你,不是做戲,更不是人美心善。」
他挑眉,看著我,勾唇:「我可沒那麼好心。」
糟糕。
我的小心臟好像要爆炸了。
23
程望野喜歡我。
不,程望野暗戀我。
我的腦海里好像炸開一朵又一朵色彩繽紛的小煙花,有點呆呆地看著他:「真的啊?」
「嗯,不然我為什麼要上山找你?」
突如其來的坦誠。
我愣了片刻。
也是。
我這麼漂亮可愛。
有人一見鍾情也不是不可能。
但有人似乎比我還要不能接受:「溫妤,鬧夠了就跟我回家。」
宋嘉尋緊盯著我。
明明許願已經失魂落魄地跑開了。
他居然不去追。
「我才不要跟你回家。」我拉住程望野的胳膊,「我要跟我男朋友約會,你沒有眼力見嗎?」
我將宋嘉尋從前羞辱我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他:「他們都識相地不當燈泡,你怎麼還在這站著?」
但宋嘉尋好像是變了個人。
他非但不滾,還上前一步,看看我又看看程望野:「我好歹算你半個哥哥,談了男朋友,不讓我把把關?」

24
呸。
算哪門子的哥哥啊!
可宋嘉尋還是坐在了我跟程望野的對面。
甚至哭紅眼睛的許願也調整好狀態,跟了過來。
整場飯局,她的視線一直盯在程望野身上。
我一開始還有些吃醋。
但程望野好像對她真的不太感興趣。
全程注意力都在我身上。
給我挑蔥,給我剝蝦。
服務員端上一道我喜歡的糖醋排骨。
宋嘉尋下意識就將排骨端到許願面前——以前他就是這麼做的。
喊我吃飯必叫上許願。
如果我生氣。
他就會深情款款地看著許願:「看,我就是這麼偏愛你,連好朋友都可以忽略。」
我常常被氣得一口氣喘不上來。
生氣顯得我小氣。
不生氣又太委屈。
但這次不一樣。
程望野直接擋住宋嘉尋給許願端菜的動作,冷冷道:「不吃就滾。」
宋嘉尋的臉色一陣青白。
他為自己辯駁:「我偏愛我女朋友,有什麼問題?」
程望野一點也不慣著他:「偏愛不知道自己點?」
他將剝好的蝦仁放進我碗里:「就你有女朋友要偏愛,就你高貴,仗著人小姑娘臉皮薄不好意思說你,你就蹬鼻子上臉?」
25
怎麼說呢。
我知道自己的利益還是得自己維護。
但有人偏袒自己的感覺還真的挺爽的。
怪不得許願總吃宋嘉尋偏愛她的那一套。
我夾起一塊蝦仁。
美滋滋地享受。
宋嘉尋老老實實將那盤糖醋排骨放回到我面前。
但他可能覺得不解氣,又指使我:「給我倒杯水。」
我嚼著蝦仁,有樣學樣:「倒不了哦,我只給我男朋友倒水。」
宋嘉尋這回臉都綠了。
程望野跟著就應和道:「對啊,她也有男朋友要偏愛。」
宋嘉尋:「……」
一頓飯吃得我前所未有地開心。
飯後,程望野去結帳。
宋嘉尋去洗手間。
我坐在位子上補口紅。
許願惡狠狠地盯著我:「你配不上程望野。」
她的視線幾乎要把桌上的那堆蝦殼戳穿,帶著心疼又憤怒的語氣:「他這雙手什麼時候做過剝蝦的活?」
我塗口紅的動作沒停,聞言抬頭看她一眼。
我決定仗勢欺人。
「不會吧?」我學著當初她諷刺我的語氣,「你跟程望野認識這麼久,他都沒給你剝過蝦?」
「可我跟他才認識一個星期,他就自願給我剝蝦了哎。」
26
我得意洋洋。
比當初的許願還要囂張。
原來做個小綠茶這麼爽啊。
許願剛調整好的神色根本沒繃住。
她顫抖著唇,紅著眼睛看著我。
過了一會,又變成很委屈的模樣看向我身後。
我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接著就在化妝鏡里,跟那雙漂亮的眼睛對視上。
糟糕。
又又又翻車了。
「你看,」許願吸了吸鼻子,幸災樂禍地跟程望野道,「她根本沒那麼喜歡你,她就是利用你。」
「……」
裝逼總是要遭雷劈的。
我已經麻木了。
「程望野,也許……」
也許我就不是個善良小女孩。
我貪慕虛榮。
心裡討厭死宋嘉尋跟許願了。
但我無計可施。
只能利用他來反擊。
死就死吧。
我決定坦誠。
但程望野走過來,勁瘦的兩隻手撐在我身後的椅背上,頃刻間周遭都是他身上好聞的青檸香氣。
他居然在維護我:「我女朋友,不利用我難道利用你嗎?」
27
直到過年。
許願都沒再來找我作妖。
估計上次被程望野虐慘了。
大年初二,宋嘉尋來我家拜年。
我坐在沙發上炫砂糖橘。
他不理我。
我也不理他。
宋阿姨跟我媽開玩笑:「這兩個孩子大了反而生疏了,小時候還不知道吵著嚷著多少次,要結娃娃親呢。」
以前宋阿姨這麼說的時候,宋嘉尋總會順嘴接一句:「我才不喜歡她。」
可今年,他好像真的吃錯藥了,認真地看著我媽:「阿姨,娶你家溫妤,要什麼條件?」
我差點沒被砂糖橘噎死,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媽笑意盈盈地回道:「當然是真心對她好的,最好是知根知底的啊。」
宋嘉尋直勾勾地就道:「那我挺符合阿姨的條件的。」
這回說笑的長輩們都愣住。
大有要好好談一談我倆的婚事的架勢。
我在我媽開口的前一秒,噌一下從沙發上躥起來。
拽起宋嘉尋就往陽台跑。
門一關,我立馬惡狠狠地質問他:「你又發什麼瘋?」
28
陽台的風很冷。
吹得我忍不住發抖。
宋嘉尋垂眸:「我沒發瘋,我確實符合阿姨的要求。」
「你沒病吧?」我裹緊我厚厚的睡衣,「你跟許願的事還沒完?又來禍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