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掙開他:「周逢,你認錯人了。」
他用力搖頭:「我沒喝醉,我沒認錯人。」
我不想跟一個醉鬼對話,正要離開。
他突然說:「珍珠還活著。」
我腳步一頓,愕然回頭:「你說什麼?」
對上我的視線後,他又重複了一遍:「珍珠還活著啊,妤妤。」
周逢的話如平地驚雷。
我聽懂了。
怪不得他今日如此反常。
原來他也重生了。
可我不解:「既然都重生了,我們各走各的路不好嗎?」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不好。」
我笑了:「周逢,當初是你向我要的成全,我已經做到了,你還有什麼可不滿意的呢?」
周逢挽起袖子。
露出小臂上一小塊淡紅色的煙疤。
「這是一個多月前,記起前世那天,我不小心被燙到的。」
「我這才意識到,妤妤,你就像這道疤一樣,留在我身體上,成了我揮之不去的一部分。」
「我總會忍不住幻想,我們未出世的那個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像你還是像我。」
「我們之間還有太多遺憾沒完成......」
我打斷他的話:「周逢,別忘了你已經訂婚了。」
他情緒激動地抓住我的手:
「只是訂婚,又不是結婚!」
「妤妤,只要你一句話,我現在就去跟喬思彤解除婚約!」
我搖搖頭。
「不必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周逢似乎還想挽留我。
「妤妤,我後悔了。」
我腳步一頓。
沒有回頭,繼續向前走。
「可我不後悔。」
12
我憑著對未來行業變化的了解。
調整業務模式,為分公司實現了扭虧為盈。
公司董事們對我一致認可。
沒兩年就破格提拔我當了董事會秘書。
在此期間,我又利用上輩子做鋼琴家攢下的人脈拉了不少投資。
使分公司的營收第一次超越了總公司。
分公司的董事長退休後。
我的名字赫然在下任董事長候選人名單上。
喬宗麟看見後,氣得臉都綠了。
原本在國外摟著金髮美女瀟洒度假的他,趕最早一班飛機飛了回來。
闖入董事會,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喬書妤,你不過是區區一個養女,有什麼資格成為我們分公司的董事長?」
然而投票已經結束。
他來遲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全票當選。
我坐在主位,雙手撐著下巴,沖他微微一笑:

「哥,俗話說能者多勞嘛。」
「我有這個實力為公司賺錢,為什麼不能坐這個位子呢?」
喬宗麟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便私下利用媒體輿論抹黑我。
喬氏企業養女爭權事件一出,我遭到了許多網友的謾罵攻擊。
他們怒斥我不懂得知恩圖報。
說我是白眼狼,置父母養育之情於不顧,自私又貪心。
我嘆了口氣。
轉頭聯繫了那幾家尤其愛寫豪門八卦的媒體。
好像誰還不會曝光一樣。
13
正式接任分公司董事長那天。
我回了趟喬家。
喬思彤如臨大敵,把我堵在門口不讓我進屋。
「喬書妤,我不是警告過你,不准你接近阿逢的嗎?」
「你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藥啊?自從訂婚後,阿逢就搬去公司住了。」
「這個家不歡迎你,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叫爸爸媽媽跟你徹底斷絕關係!」
我懶得跟她多說廢話。
直接給了她一巴掌:「閉嘴。」
喬思彤一下子被我打蒙了。
聽見動靜,爸媽和我哥紛紛圍過來。
喬宗麟立馬變了臉色:「喬書妤,你過來挑事的是不是?」
我反唇相譏:「也不知道是誰像陰溝里的老鼠,專干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氣極:「你罵誰老鼠呢!」
爸媽橫在我倆中間充當和事佬:
「好了好了,宗麟和妤妤,你們都別吵了。」
「妤妤有能力就在分公司好好乾。」
「宗麟你也多虛心向妤妤學學,到時讓妤妤劃一部分資金到總公司的帳上給你練練手。」
我覺得好笑:
「我辛苦賺的錢,憑什麼拿給喬宗麟打水漂玩啊?」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公開直白地忤逆爸媽的意思。
他倆頓時慌了神。
喬宗麟冷笑道:
「喬書妤,你可真是長能耐了,現在連爸媽的話都不聽了?」
「就是這樣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嗎?」
我也笑了:
「養育之恩嗎?有你們這樣的親生父母和親哥算我倒霉。」
在場四人都愣住了。
還是喬宗麟率先反應過來。
看到熱搜頭條後,瞪大了眼睛。
「你你你,喬書妤,你究竟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爸媽一聲也不敢吭。
而喬思彤看著那份電子版的 DNA 親子鑑定報告,臉色慘白:「不可能,你騙人,這不可能!」
我叫來傭人,指著喬思彤的房間說道:「把這間屋子裡的東西通通扔出去。」
喬思彤尖叫著擋在門口:「喬書妤,不許你動我的房間!」
我一把推開她。
「你的房間?我的房間被你占了六年,怎麼就成你的了?」
「要是還學不會乖乖閉嘴的話,我可以繼續教你。」
喬思彤嚇得捂住臉,扭頭向爸媽哭訴:
「喬書妤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居然連 DNA 報告都敢偽造,我要請律師送她去坐牢!」
「爸爸媽媽,你們快說句話呀,我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對不對?」
可眼看爸媽面面相覷。
喬思彤的表情逐漸扭曲,崩潰。
她抄起一旁的青花瓷瓶朝我砸來。
「嘩啦」一聲脆響。
瓷瓶卻沒有落到我身上。
鮮血順著周逢的額角緩緩淌下。
他全然不顧,顫著聲一遍遍問我:
「妤妤,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哪裡受傷?」
14
周逢查出了腦震盪。
醫生讓他靜養,他卻每天都來公司樓下堵我。
「妤妤,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居然是這樣的。」
「你家裡人這麼對你,我前世還對你說了那麼多過分的話。」
「我有錯,我對不起你。」
我沒有一次搭理過他。
為了跟我好好聊聊,他出面牽頭,給我拉了一筆大額投資。
跟投資商吃飯中途,我從洗手間出來。
他又陰魂不散攔住我,說想約我周末見一面。
「妤妤,只要你答應跟我見面,我就再以周氏企業的名義給你加投一筆資金。」
「數額是今天談下的兩倍。」
白撿的錢誰不賺?
我答應了。
可約好見面當天,我臨時去公司開了個會。
結束後,天早就黑了。
跟同事吃完飯準備回家,我這才想起周逢還在等我。
距離約定時間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
誰知他還在我公司樓下。
見到我,周逢臉上的頹喪一掃而空。
拉住我,神神秘秘道:「妤妤,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我一頭霧水。
他說:「今天是我們前世兩周年的結婚紀念日啊,我有禮物要送你。」
說著,往我手裡塞了一把鑰匙。
車上,沿途的風景漸漸變得熟悉。
果然,周逢帶我來了我們前世婚後住的房子。
「上個月,我把這棟別墅買了下來。」
「按照咱們從前的裝潢布置,重新把我們的家復刻了回來,你快看看像不像?」
床頭的蒂芙尼燈。
客廳的波斯地毯。
就連地下室的私人影院,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琴房裡的鋼琴。
我記得這架斯坦威和諧之聲用了四十多種高檔木材,耗時三年才打造出來。
一直由國內一位專業收藏家保存著。
千金難求。
前世,我不止一次羨慕未來能買下它的人。
可如今願望實現了。
我卻早就失去曾經那份心境了。
周逢撫摸著鋼琴琴身,陷入回憶:「妤妤,我想聽你再彈一次《愛之夢》。」
我坐上琴凳,踩實雙腳。
拱起手腕又落下,輕輕搖了搖頭:「可我早就忘了《愛之夢》怎麼彈。」
他鼓勵我:「那就彈《月光奏鳴曲》吧,這可是你的拿手曲目,你當初還用它考了鋼琴十級呢。」
見我依舊搖頭。
他藏起眼中失落,努力笑著:「沒關係,彈別的也行,彈哪一首都行。」
我合上琴蓋對他道:「周逢,我已經彈不出曲子了。」
他聲音漸漸哽咽:「沒關係,都沒關係的,我知道你只是手生了,咱們可以慢慢來。」
我戳破他不切實際的幻想:「就算房子能復刻,可我們之間的感情再也回不到從前了啊。」
「真的......沒有機會了嗎?」
我定定看著他,突然話音一轉:
「也不好說,我可以先看看你的誠意。」
他眼睛頓時亮了。
15
我向周逢開出條件。
要他半年內助我拿下喬氏企業,我才願意重新考慮一下跟他的關係。
畢竟,要想徹底吞下整個喬氏,單靠我自己打拚,起碼還需要三五年時間,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沒想到周逢卻一口答應。
喬宗麟資質平庸,根本不是管理公司這塊料。
周逢為他專門設立了一家空殼公司,量身定製了一場殺豬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