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懷孕身子不方便,我讓人拿把椅子給你,別累到。」
她指使著弄花的工作人員去搬椅子。
暗戳戳的宣示,她才是這裡的主人。
無非是怕我還惦記顧潯。
可我早就放下了他。
沒有管林雅的小心思。
倒是店員八卦的問我,「席姐,你和林雅是親戚嗎?」
「她眉眼跟你好像,說話的聲音也像。」
「不過你更好看一些。」
「快乾你的活吧。」
我無奈的結束聊天。
其實,當年我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後,我就明白了。
那天的電話,是林雅在故意刺激我。
我們長得並不像。
是上大學後,她有意無意的模仿我化妝,學我的一些小動作。

漸漸的,身上有了我三分影子。
裝了這麼多年的我,也不嫌累。
我幫忙整理著花束。
布置進展到一半。
顧潯和林雅一起過來。
林雅有些委屈,「阿潯,我的鑽戒剛才就是在這裡丟的」。
「戴的好好的,我從這裡走了,莫名其妙就不見了。」
說著她看向我。
「席涵,你可以讓我檢查一下你的包嗎?」
「我不是懷疑你,只是……我聽說你現在過得很拮据,孕檢都做不起,怕你會一時誤入歧途。」
我還沒開口。
店員不幹了,「林小姐你怎麼說話呢?」
「席姐的店都能開在寸土寸金的商業街,怎麼可能會偷你的東西。」
「你找東西就找東西,不要擺出一副好像席姐就是小偷,你在給她機會自首一樣。」
林雅一僵。
顧潯蹙著眉,抓住關鍵信息。
「花店是你的?」
12
我沒有否認。
「丟東西是大事,報警處理吧。」
「現在都有監控,不像以前了,可以隨便栽贓汙衊人。」
我冷冷的看著林雅。
她目光閃躲。
「倒也不用麻煩警察,可能是我落在了休息室或者衛生間……」
「阿潯,你陪我去找一找吧。」
顧潯卻甩開了她。
沉著臉,拉走我。
直到來到外面得大廳。
「為什麼不告訴我,花店是你的?」
「欺騙我,很好玩嗎?」
我反問他,「我說了,你會信嗎?」
顧潯沉默一瞬。
眉眼染上譏誚。
「所以顧陽就是靠一家花店,綁住了你的心?」
「我想了很久。」
「我一直想不明白,席涵,你怎麼會為了垃圾,背叛我。」
即使到現在,顧潯依舊認定當年我出軌了顧陽。
說不通,也解釋不清楚。
我抽回手,想回會場。
卻被顧潯困在角落裡。
漆黑的眸子黑沉沉,不知道他在氣什麼。
「別再鬧了,跟顧陽離婚。」
「你和孩子,我會養。」
「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只要你不招惹小雅,我會讓你衣食無憂。」
我氣笑了,「你有病吧?」
「我和我老公的孩子,關你什麼事?」
「讓開!」
我用力的推搡著他。
顧潯紋絲不動。
像是被我的話氣到了。
俯身又要咬我。
砰——!
有人一把扯開他,將他打倒在地。
熟悉的雪松香襲來。
站在我身前的男人,聲音溫潤,卻透著上位者的壓迫。
「這位先生,麻煩你離別人的老婆遠點。」
顧潯愣住,「老婆?你是……」
「她愛人,裴晏洲。」
13
「席涵的老公怎麼可能會是你?」
「她嫁的不是顧陽嗎?!」
顧潯罕見的失態。
質問的吼聲尖銳刺耳。
裴晏洲沒有接他的話,喚來保安。
「報警,這裡有精神病。」
然後,摟著我離開。
上了車。
裴晏洲習慣性的先將后座上的禮物遞給我。
隨即,摸了摸我的頭。
「有沒有被嚇到?」
我搖了搖頭,主動告訴了他。
「是顧潯纏著我,我沒有和他舊情復燃……」
「老婆不用解釋,我信你。」
裴晏洲輕聲打斷我,眉眼溫軟。
像極了兩年前我第一次見他的樣子。
當時他開車撞到我,將我送到醫院。
交完醫藥費,裴晏洲走進病房。
我下意識道歉。
「對不起,是我沒有看路,我不是碰瓷的……」
「道歉的人應該是我,沒有及時剎住車,害的你……」
他陷入沉默,不知道該怎麼說那個孩子。
儘管我跟他解釋那不是他的錯,裴晏洲也堅持要賠償我。
隔三差五,他就來醫院看我恢復的狀態。
看出我的頹廢,像是要抑鬱。
裴晏洲主動邀請我出去玩。
開解我,帶我品嘗各國的美食,經常變著花樣給我驚喜。
時間一久。
我怎麼會不明白他的意思。
那天決定跟他聊一聊。
「你知道的,我剛結束一段八年的感情,我做不到那麼快開始新的戀愛。」
他說,「沒關係,你不喜歡我,和我對你好,這是兩件事。」
「我可以一直等。」
裴晏洲看著溫潤好說話,實際很執著。
就這樣一天天守著我。
我冷硬的心逐漸因為他的真誠軟下。
再次相信了愛情。
他也沒有讓我失望。
知道我不喜歡異地戀,拒絕出差,從不與我分開。
可我不能那麼自私。
他已經給足了我安全感。
所以,我讓他接受出差。
這次他去國外,一是有合作要談,二是需要交代一些事情。
他想休個長假,陪到我出月子。
「那邊的事都忙完了嗎?」
裴晏洲點了點頭,「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從今天開始,我就可以安心陪你了。」
「花店就交給小月打理吧,我們出去玩。」
小月就是我店裡的店員。
我開心的抱住裴晏洲。
「走走走,我們回家做攻略!」
14
顧潯跟警察解釋清楚他沒病,大腦卻依舊渾渾噩噩的。
席涵嫁的怎麼會是個陌生人……她應該和顧陽在一起的啊。
當年席涵下落不明,他找過顧陽。
顧陽打死不說席涵去了哪裡,只是一味地挑釁他。
「嫂子去哪還用想嗎,她愛的到底是誰,你不清楚?」
「哥你鬥不過我的。」
那天他氣得暴打了顧陽一頓,再沒有去找過對方。
因為,每次看到顧陽,他都會想起愛人的背叛。
像根魚刺,卡在他喉嚨里,痛的鑽心。
這兩年,他想方設法打聽席涵的下落。
在酒店重逢時。
他還以為是自己又出現了幻覺。
恨她的無情。
眼淚卻比那些狠話先掉了下來。
可酒醒後,他身邊只有林雅。
林雅說,席涵跟她老公顧陽走了。
他才知道,席涵是嫁給了顧陽。
噁心的想吐,卻又控制不住的想她。
像是報復,又像是證明他沒有席涵也可以過得好,與林雅協議結婚。
直到車子送去保養,他拼車與她再度重逢。
一邊心疼她現在怎麼過得這麼苦,連檢查費都掏不起。
一邊因為恨,說出傷人的侮辱。
他想。
懷的是顧陽的孩子也沒關係。
只要能看見席涵,他認了。
可現在。
席涵的老公不是顧陽。
想起當年席涵一次又一次的解釋,顧潯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
必須要弄清楚當年的事。
連林雅叫他,他都沒理,跑出了會場。
很快。
查到顧陽現在的下落。
是在郊區的一家老療養院。
顧陽生病了。
沒錢治療,只能在這裡做義工。
知道顧陽現在最缺什麼,顧潯拿出一沓錢。
「席涵當年,到底有沒有背叛我?」
顧陽已經病入膏肓,再不治療就會死。
沒有人不怕死。
顧陽像倒豆子一樣,說出一切。
「沒有……我就是嫉妒你什麼都有,所以故意挑撥離間。」
「可這也不能怪我,你一生下來就是大少爺,而我,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所有人都笑話我是沒爸的野種。」
「我不甘心啊。」
「憑什麼我們年紀一樣大,我就要遭受冷臉白眼,你卻能擁有最好的一切,還有個愛你的女朋友。」
「我胡編亂造了那些消息,一開始還以為不會成功,誰知道你們的感情這麼脆弱,也沒我想的那麼好……」
顧陽又說了什麼,顧潯已經聽不清。
他怔愣的看著半空。
席涵沒有背叛。
那他這些年,都做了什麼……
15
花店還有一些事情要囑咐。
裴晏洲想陪我一起去。
我讓他留在家裡好好做攻略,別影響我們環球旅遊的計劃。
去了店裡。
將鑰匙交給小月。
「等我回來給你帶禮物。」
「你要有想要的,也可以告訴我。」
「席姐最好啦!」小月激動的抱住我,倏地噤了聲,看著門口。
我轉過頭。
是顧潯。
才一天一夜沒見,他竟然變得憔悴不堪。
背脊彎得都不像個年輕人。
我拿出手機。
「你是來退錢的吧。」
「花材已經給你用了一半,扣除人工費、精神損失費,我最多能退你幾萬塊錢。」
「如果有問題,我們可以法庭見……」
「對不起。」
顧潯突然的道歉讓我有些懵。
他聲音沙啞。
「我都知道了。」
「當年,是顧陽在背後挑撥我們,對不起……」
「我以為他說的那些謠言都是真的,故意跟林雅親近,只是想報復你,讓你也嘗嘗背叛的滋味,可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