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知道陳宿洲抽什麼瘋, 不停地喊他出來喝酒。
那天我再次拒絕陳宿洲的提議以後, 他沉默許久，然後說我冷漠無情。
接著就是他輕微的啜泣聲。
其實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陳宿洲在哭什麼。
所有選擇都是他做的。
和我談戀愛是他主動的, 和我離婚也是他提起的。
決定和許玉拂在一起的人是他, 讓許玉拂滾蛋的人也是他。
人生里的選擇都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總不能到頭來發現兩手空空就痛哭流涕。
這個世界並不是誰哭誰有理。
然後他問起我過幾天的演講準備得怎麼樣。
他打算過來給我捧場。
我手中的稿子被我翻來覆去地背誦了好幾遍。
我講盡力而為吧。
然後我聽到他咦了一聲，說好像聽到了動靜, 卻又沒有看到人。
結果我在演講那天看到了坐在台下的陳宿洲。
那天他還是聽到了我和他朋友的電話。
22
他的朋友跑過來和我各種道歉，說那天陳宿洲明明躺在沙發上睡得深沉。
所以他才會抽時間給我打個電話問候一下演講的事。
結果讓陳宿洲聽到了, 還讓他找到了這裡。
陳宿洲找到這裡我不覺得意外。
過去的很多年都是他陪著我來這裡參加比賽。
那個時候是他站在我的面前, 不問我緊不緊張, 而是告訴我已經定好了飯店。
比完賽了，就趕緊帶我過去填飽肚子。
我問他, 得了倒數第一還去吃嗎？
他被我逗笑了問我:「鄭華榮, 你得不得獎和吃飯有什麼關係？」
「我又沒有非要你得個獎回來。」
大概參加次數多了的緣故，今年倒是不緊張，對於比賽也更多的是享受重在參與。
發揮反倒比之前更好。
說的獲獎宣言又和過去想像中的不一樣。
那個時候我和陳宿洲都是功臣。
如今我是我⾃己的功⾂。
鮮花、掌聲和獎金都擁有了。
我滿⾜地悄然離開。
陳宿洲落寞的眼神我看到了，但是我忽視了。
23
陳宿洲的朋友跟上來, 我們兩個⼈把他留在比賽現場一起跑了。
開⻋離開的時候, 陳宿洲給他的朋友打了⼀通電話。
開口就是問他：「你是不是和鄭華榮在⼀起？」
他的朋友否認了, 說有急事要提前離開。
於是陳宿洲求他的朋友給我打電話問⼀問我現在在哪裡。
他和過去一樣給我訂了飯店, 希望我過去吃。
他知道我介意他的存在, 所以他保證不會出現。
他的朋友應付著他說行，然後掛斷了電話。
那沉默的幾分鐘內, 他沒有提起這頓飯，而是看著窗外的風景。
接著給陳宿洲回過去了電話。
「鄭華榮有事要出去，沒時間去吃。」
我笑他對這件事倒是信手拈來。
他依舊沉默地看著窗外。
然後我聽到他⻓嘆一口氣。
「鄭華榮, 你和陳宿洲怎麼就變成今天這樣了。」
24
我在當天晚上得到了陳宿洲去世的消息。
震驚地坐在沙發上說不出話。
縱使和他鬧到最難看的時候，我也從未想過讓他去死。
事情的前因後果卻在幾天後得知。
那天陳宿洲把⻋開到中途的時候，給他的朋友打電話問我的下落。
然後恰巧被路過的許玉拂聽到了通話內容。
於是她走上前去告訴陳宿洲看到我開⻋去了哪⾥。
陳宿洲⼀開始不信，許玉拂倒也沒有糾纏。
說他不識好⼈心, 然後離開了那裡。
結果陳宿洲還是按照她指的方向開⻋去找我。
然而那並不是尋找我的方向。
而是許玉拂剛剛從人們的閒言碎語中聽說那條路下過雪以後太滑，出了太多⻋禍。
陳宿洲這一去再也沒能回來。
我想起陳宿洲的朋友曾告訴我，越是什麼都不圖的人往往想要的會更多。
如今許玉拂想要的是陳宿洲的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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