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的瞬間。
眼淚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我衝過去緊緊抱住他。
「我們曾經見過的，在醫院，對不對？」
「嗯，你記起來了……」
祁鈺川的臉頰一片濕冷。
就像那年冬天的醫院。
媽媽查出癌症晚期。
我每天陪著她在醫院化療。
在住院部的小花園裡。
我見到過祁鈺川兩次。
他個子很高，長得很好看。
可卻面容蒼白，身形消瘦。
風吹過來，人在衣中晃。
像只沒有生氣的陶瓷娃娃。
被人摔碎了再重新拼起來。
「因為我媽媽把我送進了戒同所。」
「我爸就是同性戀，她沒有辦法接受自己傾注了全部心血的兒子，也變成她最厭惡的同性戀。」
「我在戒同所里一周，不吃也不喝，她把我接出來時，我就是你見到的那副樣子。」
我眼前一片模糊。
其實在見到祁鈺川的媽媽後。
我就隱約猜到了他不敢表明心意的原因。
只是我沒想到。
他媽媽竟然做過這麼過分的事情。
「那時候，我是真的不想活了，因為我知道我媽有多愛我，可我也知道她有多恨我爸，她看著我的每一天，都是煎熬，我也是。」
「可是小野，我遇見了你……」
祁鈺川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我頸窩。
砸得人生疼。
「你假裝撞到我，跟我說對不起，你問我為什麼這麼難過，我都不回應你。」
「你就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燒肉, 跟我講你們家的遭遇, 講媽媽化療的經歷, 講那是你唯一的親人了。」
「你說那又能怎麼樣呢, 老天沒有剝奪你掉眼淚的權利, 也沒有剝奪你吃肉的權利, 想哭的時候就放聲哭，哭完再吃一口紅燒肉，你就能笑著再活三天。」
「後來你不問我的意願, 就強硬地把紅燒肉塞給我吃, 自己在旁邊饞得流口水……」
祁鈺川說到這裡竟然笑了出來。
「你知道嗎小野？那天吃完你的紅燒肉，我回去就一直吐, 吐得特別慘。」
「可是我哭了, 我會流淚了, 那是我從戒同所出來後，第一次覺得自己活著。」
我哭得發不出聲音。
卻還是叫著祁鈺川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原來, 我差點就失去你了。
「我媽媽叫朋友來家裡，是為了知道有沒有人和我關係親密, 所以我不敢讓你出現在她面前, 也不敢和你告白。」
「其實我喜歡你，我很喜歡你,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祁鈺川像個小朋友一樣，把臉埋進我的懷裡。
哭著說：「小野, 我沒有家了，從今以後, 我自由了。」
17
我把祁鈺川帶回了家。
幫他處理傷口。
用樓下便利店的小蛋糕和蠟燭給他慶祝生日。
祁鈺川許願後。
我把手錶拿出來，戴在他手腕上。
「所以, 小壽星, 我也喜歡你, 最喜歡你, 你要不要接受我的告白？」
祁鈺川把我圈在懷裡。
眼睛腫得像核桃。
「要。」
我警告他。
「你不許再哭了啊, 再哭明天都見不了人了……」
祁鈺川輕輕親了我一下。
「⼩野，是你在哭。」
他吻掉我臉頰上的淚。
⼜用濕潤的唇覆上我的唇。
我們毫無章法地占有彼此。
越吻越深。
誰都不願意分開。
像是要從對⽅的⾝體里汲取養分。
良久, 我腿軟得站不住。
被祁鈺川托著屁股抱了起來。
他笑著問我。
「寶寶, 我做得對不對？」
我被他親得暈暈乎乎。
反應了好半天。
才意識到他是在打趣我從前的那句「親暈他」。
我笑著攀上祁鈺川的脖子。
雙唇重新貼上去。
輕聲說：「不夠，哥哥，還想要……」
那一次，我們三天沒出門。
床單總是濕了⼜干，乾了⼜濕。
我和祁鈺川也是。
新買的⼿表被我弄髒了好多次。
祁鈺川總要從正⾯看著我。
我迷離的⽬光中只剩下他脖頸上的吊墜。
晃呀晃, 晃呀晃。
我都還沒哭呢。
祁鈺川已經率先紅了眼眶。
我拿他沒辦法。
誰讓是我教會他哭的呢。
祁鈺川連呼吸聲都很性感。
他顫抖著問我。
「老婆, 我做得對不對？」
我只能斷斷續續回應他。
「很好……」
「很棒……」
「我現在是身無分⽂的窮光蛋，你還愛我嗎？」
我抬手摸他的臉。
替他擦眼淚。
勾唇輕笑。
「只要你喂飽我就好。」
祁鈺川俯⾝抱我。
在我⽿邊輕聲說：「不⽤紅燒⾁喂⾏不行？」
我咬著唇說不出話。
晚上洗完澡。
祁鈺川從身後摟住我。
摸著我的肚⼦。
「寶寶, 你是不是餓了。」
我嗓⼦啞得要命。
輕輕踹他。
「你離我遠點……我沒餓。」
下一秒, 我的肚子就叫了。
祁鈺川委屈道：「你在想什麼，我是問你肚子是不是餓了。」
我⽆語地笑了笑。
瀟洒地遞給他一張卡。
「喏, 買菜去吧。」
祁鈺川愣了愣。
「我媽給你的？」
「嗯，她說⾥面有三百萬，不知道真的假的。」
「是真的。」
祁鈺川把卡還給我。
吻了吻我的唇。
「⼩野, 錢我會努力賺的，這個你自己留著，買紅燒⾁吃。」
我又感動又想笑。
「誰吃得了三百萬的紅燒肉啊。」
祁鈺川滿眼幸福。
「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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