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著太陽穴,「沈安,你和萌萌之間,需要我再說的清楚一些嗎?」
「給你自己留點最後的顏面,不好嗎?」
沈安臉色慘白,聲音哽咽:「把我的玩具屋還我!那是我親手挑的,你沒資格留著!」
我指了指門外,「樓下垃圾桶,今天出門之前,我親手扔的。」
沈安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眼眶翻紅,泫然欲泣。
我轉身關門,聽見沈安憤怒的聲音。
「我就多餘心疼你!我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我心情毫無波瀾。
面不是一下子涼的,羅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
當情緒累計到一定時候,連歇斯底里都成了奢望。
等我酒醒之後,手機已經被消息轟炸。
往上翻,赫然是一張撤免我職務的紅頭文件。
「因個人私事影響團結,撤免溫玉銷售總監職務,調任後勤。」
從部門總監被貶去掃廁所,這懲罰,不可謂不大。
我笑笑,毫不在意。
帶著銷售團隊集體辦離職的時候,人事總監嚇到了,連連說要請示沈總。
電話接通,那邊卻是萌萌的聲音。
「沈總在洗澡呢,有什麼事回頭再說吧。」
遠處傳來沈安不耐煩的聲音。
「不是說了任何事都別打擾我嗎?」
「可是溫總監她……」
4,
聽到我的名字,沈安的憤怒更甚。
「她有什麼事不能讓她自己處理嗎?!她不是厲害啊,不是全公司都靠她一個人養著嗎?現在還來問我幹什麼!」
「要簽什麼文件隨便她,公章她知道在哪兒,天塌了也別來煩我!」
人事總監尷尬的掛斷電話。
離職手續很順利,離婚手續,也挺順利。
拿到新出爐的離婚證的時候,我看到了同學群里的消息。
沈安正穿著清涼的比基尼躺在沙灘躺椅上,萌萌再幫他塗防曬。
配文是「十年又如何,我這十天,你有嗎?」
底下是其她人的評論。
「沈總終於官宣了啊!」
「這麼多年都以為你單身呢,原來是瞞得好!」
「身材不錯啊!」
我笑笑,發了個點贊的表情包。
下一秒,沈安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溫玉,你不好好上班,給我點什麼贊!」
「還有你們銷售部,一個個的都在點贊,全在玩手機是不是?」
「我看你們是都不想乾了!」
我笑了。
對著電話那頭道:「沈總,十分鐘前,我們已經全部離職了。」
「所以,我們現在玩手機,有問題嗎?」
沈安愣了下,「你又在搞什麼?用集體離職威脅我?」
「我忙得很,沒工夫陪你瞎鬧!」
電話里傳來萌萌煽風點火的聲音:
「安哥,我早就說了,溫玉根本沒把你這個總裁放在眼裡,她就覺得公司是靠她和銷售部撐起來的。」
「她現在帶著其他人跳槽,分明是想要搞垮公司,搞垮你。」
同學群里不斷跳出來新的消息。
「可是我怎麼聽說,沈安早就和溫玉結婚了呢,只不過當初婚禮辦的不大,知道的人不多。」
「那又怎樣,溫玉什麼身份,還不是靠沈安養著的,一個廢物,喜歡就玩玩,不喜歡踹了就踹了能怎麼滴。」
我們仨本來就是同學,我當初是以高考狀元的身份考進去的,沈安擦線,萌萌更是靠錢。
可能我們仨的關係過於戲劇,很多人都很好奇,這些年謠言不斷,沈安從來沒有主動澄清過。
我從前忙於事業,也不想敗壞感情。
沒想到卻是愈演愈烈。
電話里,沈安的威脅如期而至。
「溫玉,看在咱們十年夫妻的份上,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好好道歉,等我們出差回去,我就恢復你的職務,否則……」
否則,我就跟你離婚。
可我沒等他說出這句話,就直接把我們的離婚證拍了下來。
同學群,公司群,到處我們共同的地方,全都傳了。
「給大家宣布一下,我們已經離婚了。」
第2章
5,
消息發出的瞬間,群里像被投入了炸彈。
有人小心翼翼地問:「溫姐,這……是真的?」
沈安的電話幾乎是立刻又打了過來,聲音里是難以抑制的顫抖:
「你……溫玉,你就這麼恨我嗎?」
「恨?」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談不上。只是覺得,該讓大家知道真相了。」
「真相?什麼真相?」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真相就是你忘恩負義!當年要不是我爸給你機會,你能有今天?現在翅膀硬了,就想一腳把我踹開?」
我打斷他,「沈安,十年前我進公司的時候,你爸說我是個可塑之才,讓我跟著你好好乾。」
「這十年,我從一個實習生做到銷售總監,把公司的銷售額翻了百倍,幫公司敲開了上市的大門。」
「這些,你都忘了嗎?」
「那又怎樣?」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屑,「我們之間無論有什麼,都是我們之間的事。你這樣鬧得滿城風雨,股價必然大跌,你……」
我打斷他的話,坦然道:「我已經辭職了,你說的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沈安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似的瞪著我:「你瘋了?!那些是你的心血!是你……」
「也是你的公司,不是嗎?」
我打斷他,心頭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從你用公司的錢給萌萌買古堡開始,從你讓她插手銷售部事務開始,從你說『逢場作戲是商業手段』開始,這些就已經不是我的心血了。」
「溫玉!你別逼我!那些銷售渠道是公司的根基,你要離職隨便你,但你若是敢帶走試試?!」
「我沒打算帶走。」
我站起身,「我只是要回屬於我的東西——我的團隊,我的尊嚴,還有……自由。」
沈安突然笑了,「自由?你一個在家待業十年的家庭主婦,離開我你有什麼?你的團隊跟著你喝西北風嗎?」
「哦對了,」他像是想起什麼,忽然露出得意的神情,
「我已經讓法務部凍結了你的所有帳戶,包括你名下的信用卡副卡。沒有我的授權,你連打車錢都掏不出來。」
「你以為新東家會要一個身無分文、被我封殺的人?溫玉,你太天真了。」
我看著他勝券在握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他大概忘了,十年前他創業失敗,是我抵押了父母留下的老房子給他湊啟動資金;
忘了公司連續三年虧損,是我背著他打三份工填補窟窿;
忘了這次上市前的資金鍊斷裂,是我抵押了自己所有的專利才拉來救命錢。
我名下的帳戶?
不過是他每月打進來的「家用」而已。
「沈安,」我拿起外套,離開公司往外走,
「你知道楚家為什麼突然願意鬆口合作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冷哼:「當然是因為我和萌萌的關係到位了!」
「不。」
我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熄滅。
「是因為楚家的資金鍊早就斷了,他們需要靠這個假合作穩住股市。」
「你用六個億買的古堡,現在已經被楚父抵押給銀行了。」
沈安的臉色「唰」地白了。
「還有你寶貝的萌萌,」我扯了扯嘴角,「她在歐洲賭場欠了三千萬高利貸,那些摟著你拍照的照片,是債主逼她發出來勒索你的。」
「你說的商業手段,不過是別人眼裡的提款機。」
6,
電話那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海浪拍打沙灘的背景音若隱隱現。
幾秒後,沈安尖利的反駁刺破聽筒:
「你胡說!溫玉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
「萌萌怎麼可能騙我?」
「那古堡的產權證明我親眼見過,楚家的合作意向書也蓋了公章!」
我靠在路邊的梧桐樹下,忽然覺得這場對話荒誕得可笑。
「產權證明是偽造的,合作意向書里的條款全是陷阱。」
「你以為楚父為什麼肯讓萌萌插手項目?」
「她早就把萌萌當成棄子,等著把爛攤子全甩給你。」
「至於公章,」我輕笑一聲,
「上個月你讓萌萌代管行政部時,她早就偷偷刻了套備用章。」
「你辦公室抽屜里那份歐洲市場准入證複印件,邊角的水印都是錯的」
「真正的准入證三年前就被楚家抵押給瑞士銀行了。」
沈安的呼吸聲粗重得像破舊的風箱,「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因為幫楚家做債務重組的律所,是我大學師兄開的。」
我踢開腳邊的小石子,「她上周還問我,要不要接下你們公司的破產清算案,說沈總您把能動的資金全轉到萌萌帳戶了,連員工社保都斷繳三個月了。」
手機突然傳來忙音,想來是他終於忍不住去查帳戶了。
我捏著發燙的手機,抬頭望見新公司派來的車正緩緩駛來。
副駕駛上,銷售部的老周探出頭揮手:
「溫總,新辦公室的落地窗正對江景,比原來那間敞亮多了!」
我拉開車門的瞬間,沈安的電話又殺了回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溫玉,帳戶是空的……萌萌說她也聯繫不上她爸了……」
「歐洲那邊的合作方發律師函了,說我們涉嫌商業欺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