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穿著囚服,瘦得脫了相,四目相對,只剩下麻木和絕望。
陳磊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默默地低下了頭,溜走了。
王大偉看著天空那四角形的高牆,想起那個改變了他命運的夜晚,想起那杯酒,想起那個「說到做到」的詛咒。
人生沒有如果。
那個詛咒早已隨著那個夜晚的結束而消失。
但它留下的真實,卻切開了他們的人生,讓他們在餘生中,只能面對最殘酷的現實。
三年後。
某高端寫字樓的頂層酒會上。
我穿著黑色晚禮服,手裡端著一杯蘇打水,與幾位投資人交談。
一位老總舉起酒杯向我致意。
「季總,這次的項目能這麼順利落地,多虧了您。」
我禮貌地碰了碰杯。
「哪裡,是大家信任。」
現在的我,是一家科技公司的合伙人。
酒過三巡,角落裡傳來一陣騷動。
我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服務員制服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擦拭著一位客人褲子上的酒漬。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個男人聲音顫抖,背影佝僂。
那位客人踢了他一腳。
「沒長眼睛啊!這褲子兩萬多,把你賣了都賠不起!滾!」
服務員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當他轉過身,露出那張滿是皺紋的臉時,我愣了一下。
是陳磊。
他在獄中表現良好,又查出患病,申請了保外就醫,提前出來了一段時間。
但他有案底,身體又垮了,只能在這種地方打零工。
他在人群中也看到了我。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僵住了。
他看著眾星捧月的我,再看看一身油污的自己,嘴唇哆嗦著,眼神里閃過一絲希冀。
但我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平靜地轉過身,繼續和身邊的投資人談笑風生。
酒會結束後,我獨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接通後,那頭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季晴……我是陳磊他媽……我現在在醫院,快不行了……」
「陳磊也沒錢……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
我打斷了她。
「阿姨,您打錯了。」
「那個任勞任怨、被你們全家吸血的季晴,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
「你們的死活,與我無關。這是你們應得的報應。」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拉黑了號碼。
窗外,夜色正好,星光璀璨。
我喝了一口手中的蘇打水,清冽甘甜。
這才是生活該有的味道。
不再需要給任何人敬酒,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我的人生,從學會說「不」,從學會反擊的那一刻起,才真正屬於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