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還是人工分發，只要還是傳統的採購模式，像老李這樣的無賴就總有空子可鑽。
他可以造謠，可以鬧事，可以威脅。
甚至，公司內部像王姐這樣的人，也會因為一點蠅頭小利而動搖。
我需要的不是一個新的供應商，而是一個徹底顛覆這套玩法的規則。
看著衝進來的老李，我心裡異常平靜。
既然你想玩壟斷，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降維打擊。
4
「別吃！都別吃！這水果有毒！」
老李一把打翻了離門口最近的一個同事手裡的果盒，身後跟著兩個染著黃毛的小年輕。
「這都是打了藥的！吃了要死人的！」
「你們這些坐辦公室的傻子，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同事被嚇得尖叫一聲。
保安終於趕到了，三個大漢勉強架住了老李。
老李還在掙扎。
「我是為了你們好！外面的水果哪有我家的乾淨？」
「這姓顏的小娘們肯定跟這家果園有一腿！你們吃出病來誰負責？」
我走到老李面前，拿出一張SGS的檢測報告，直接拍在他臉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這是每一批次水果的農殘檢測報告，全項合格。」
「倒是你，老李，你送了半年的水果，有過一張檢測單嗎？」
「上次小劉吃壞肚子，是不是你把爛了一半的哈密瓜削掉壞的繼續賣？」
老李臉色一變，眼神有些躲閃，但嘴依然硬：
「你……你這是偽造的！我不信！」
「我就不信這麼好的水果能這麼便宜？肯定是用藥水泡過的！」
周圍的同事們此刻已經回過味來了。
「老李，你別鬧了，這水果確實比你送的好吃。」
「就是，以前你的西瓜都是軟的，這回的是脆的。」
「趕緊走吧，再鬧我們要報警了。」
老李見大勢已去，眼珠子一轉，突然往地上一躺。
「哎喲！打人啦！保安打人啦！」
「我不活了！你們欺負老實人！斷我的生路啊！」
「這層樓的水果生意一直都是我的！你們這是違約！我要告你們！」
那兩個黃毛也開始起鬨，拿出手機對著我們拍。
「大家都來看看啊，大公司欺負小商販啦！」
這場鬧劇足足持續了半小時，直到巡捕來了才把人帶走。
雖然事情平息了，但老闆的臉色很難看。
「顏歡，我不希望公司再變成菜市場。」
「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回到工位，我看著電腦螢幕，腦海里那個計劃逐漸清晰起來。
老李之所以敢這麼囂張，是因為他覺得這棟樓是封閉的，他是這裡唯一的「地頭蛇」。
他利用的是信息不對稱和配送的便利性。
既然如此，我就打破這個封閉環。
我撥通了老張的電話，又聯繫了大學同學，他在一家做智能售貨櫃的公司當技術總監。
「我要定製五台柜子。」
「不僅要能冷藏，還要有自動稱重、人臉識別，最重要的是，要有溯源大屏。」
「我要把果園直接搬進寫字樓。」
接下來的幾天，我表面上按兵不動，繼續讓老張送貨。
老李從派出所出來後，果然沒消停。
他不敢直接衝進公司，就開始在樓下搞破壞。
送貨的冷鏈車輪胎被扎了，司機被恐嚇。
甚至有一次，送上來的果盒裡被人塞了死蟑螂。
王姐在茶水間尖叫：「啊！蟑螂！我就說這便宜沒好貨吧！」
「顏歡，你這是要害死我們啊！」
她一邊喊，一邊偷偷給誰發著微信。
我站在角落的監控死角，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監控里，早上王姐是第一個到公司的。
她在茶水間鬼鬼祟祟地待了五分鐘，從包里掏出了什麼東西塞進了果盒。
原來如此。
內鬼配流氓，這戲唱得真好。
我沒有當場揭穿王姐。
現在揭穿她，頂多是讓她離職，對老李沒有任何打擊。
我要的是一網打盡。
5
我假裝被嚇到了，在群里發了通知：
【由於近期配送環節出現衛生問題，公司決定暫停外部採購。】
【我們將試運行全新的「無人自助果切站」。】
老李看到了這個消息，發了一連串大笑的表情。
【哈哈哈哈！不行了吧？】
【早就說了，外地佬靠不住！什麼無人自助，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有什麼用？】
【最後還不是得求著我？】
他以為我又在搞什麼緩兵之計。
周一早上。
當員工們走進公司大堂時，都被角落裡那個極具科技感的銀色龐然大物吸引了。
那是一個巨大的智能保鮮櫃。
透明的玻璃門後，整整齊齊碼放著各式各樣的鮮切水果。
每一盒都打著冷氣，顯得格外誘人。
柜子上方有一塊巨大的顯示屏，實時滾動著果園的採摘畫面，以及每一批次水果的檢測報告。
「這是什麼？看著好高級啊。」
「無人售貨機？水果也能這麼賣？」
我走過去，拿出手機掃了掃。
「滴」的一聲，櫃門自動打開。
我取出這盒紅心火龍果，關上門，手機自動扣款。
「大家試一下，這是公司為大家爭取的福利。」
「因為沒有中間商，也沒有配送的人工成本，這裡的價格是外面的五折。」
「而且，24小時供應，隨時想吃隨時拿。」
「不僅是茶歇時間，平時大家想買回家也行，都按員工內部價。」
一聽到五折，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五折？那這一盒藍莓才五塊錢？」
「天哪，超市都要賣十五！」
「我要買！我要買！」
大家蜂擁而上，不到半小時，柜子里的貨就被掃了一半。
王姐站在人群外，臉色鐵青。
她偷偷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出去。
不用猜，肯定是發給老李的。
中午，老李來了。
他沒敢進公司，而是在寫字樓大堂里轉悠。
我特意在大堂也設了一個點位，專門面向整棟樓的白領。
老李站在那個機器前，看著排成長龍的隊伍，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手裡提著一籃蔫了吧唧的蘋果，那是他今天準備去其他公司推銷的。
可現在，沒人看他一眼。
所有人都圍著那個會說話、會冷藏、還便宜得要命的機器。
「這……這他媽是什麼玩意兒？」
老李氣急敗壞地踹了一腳機器。
「滴！警報！警報！檢測到暴力破壞！」
機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頂部的攝像頭瞬間轉向老李，閃光燈「咔咔」兩下，把他的臉拍得清清楚楚。
「正在上傳破壞者面部信息至公安系統……」
老李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周圍排隊的白領們哄堂大笑。
「這大叔誰啊？跟個機器較什麼勁？」
「好像是以前送水果那個，估計是生意被搶了，急眼了吧。」
「活該，他家水果又貴又難吃，早該淘汰了。」
老李聽著這些議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爬起來灰溜溜地跑了。
但我知道，他不會就這麼算了。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尤其是對這種沒有底線的人來說。
果然，老李的反擊來得很快，而且很低級。
第二天，他在寫字樓的側門，也就是吸煙區旁邊，支起了一個攤子。
一塊破木板上寫著幾個大字：【老李果切，全場三折！虧本大甩賣！】
他弄來了一個二手的展示櫃，裡面塞滿了各式各樣的水果。
價格確實低得離譜。
陽光玫瑰五塊錢一盒，西瓜兩塊錢一盒。
比我的無人櫃還要便宜一半。
「來來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都是新鮮水果！比那個冷冰冰的機器強多了！」
「支持人工！抵制機器搶飯碗！」
6
他還搞起了道德綁架，拉著幾個跟他一樣的攤販在那賣慘。
有些貪便宜的人，同情心泛濫的人，確實被吸引過去了。
「看著也不錯啊，這麼便宜。」
「是啊，人家也不容易，一把年紀了。」
王姐更是帶頭去買，還故意在辦公室大聲宣傳。
「哎呀，老李那水果真甜，還便宜。」
「機器里的東西誰知道放了多久，還是人切的有溫度。」
她手裡拿著一盒老李那買的哈密瓜，吃得津津有味。
我冷眼旁觀。
三折？
按現在的市場行情，三折連進貨價都不夠。
除非，他的貨源有問題。
我讓技術同學調取了無人櫃的銷售數據。
雖然受到了一點衝擊，但核心用戶並沒有流失。
畢竟，大多數白領更看重的是品質和安全，而不是那幾塊錢的差價。
但老李的「價格戰」確實噁心人。
他在群里瘋狂刷屏，說我的機器有輻射，說我的水果是轉基因。
甚至還說我之所以便宜，是因為用了快過期的庫存果。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有些不明真相的員工開始動搖，甚至有人來問我能不能退卡。
「顏總，這老李天天在樓下喊，搞得咱們公司員工都去他那買了。」
「是啊，他說你的機器會致癌，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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