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電話,淚水再次模糊了我的雙眼。
坦白講,自從養父母在今年進山採藥意外被毒蛇咬中毒身亡以後,秦然一直在默默的給我關懷。
我不是不懂他對我的關懷和照顧,只是我太自卑了,自卑到不敢直視他的熱情。
而現在,這世間僅存的親生父母卻僅僅是想讓我給弟弟一命換一命。
只有秦然,不怕麻煩,不懼責任,仍然選擇與我個將死之人站在一起。
晚上,夜深人靜,所有人都睡著了,我搖著輪椅悄悄找遍了別墅的每一個角落。
最後在儲藏間找到了那套被雜物掩埋的監控設備。
當我看到我的親生父母和親生弟弟那一連串放毒蛇害死我的養父母,又誘騙我爬山把我推下懸崖,還挖我雙腎的秘密時,我整個人都崩潰了。
我用了三天的時間搜集好了所有的證據,直接撥打了110.
剛撥完電話,我爸媽就推開了保姆間的門。
「呃……暖暖啊,你弟雙腎沒問題了,可醫生又查出他白血病,需要抽你的骨髓,我們把車都安排好了,跟我們上醫院吧。」
我爸也湊了過來。
「乖女兒,別怕,就抽點骨髓,死不了人的,等做完這一切,爸答應你,送你一棟別墅做禮物,到時候你想住哪個房間就住哪個房間好不好?」
我清冷的笑了。
「不知道你肯送別墅,我還有沒有命住?」
「不過,爸,媽,弟弟,我也有一份大禮要送給你們的。」
當著他們的面,我把整理好的監控視頻證據用手機播了出來。
一家子人渣目瞪口呆,大驚失色。
就在我爸衝過來要搶我的手機的時候,一陣刺耳的警笛聲響起。
下一刻,有力的腳步聲傳來,一聲威嚴的厲喝如炸雷般響起。
「巡捕!所有人都不許動!」
5
呼啦啦,一大隊巡捕氣勢洶洶的沖了進來,把我們幾個團團圍住。
一名隊長模樣的巡捕大步走了過來。
「我是**的鐘平,哪位是林暖女士?」
「我是,是我報的警,鍾隊長,這是我整理好的林全、申美玲、林安三人設計謀殺我的養父母,以及指示他人將我推下懸崖還挖去雙腎的證據。」
我把手機里所有的證據資料全發給了鍾隊長。
我爸卻率先第一個跳起了腳,衝著我破口大罵。
「好你個不孝的逆女!要不是老子費盡心力把你從那個山旮旯里救出來,你以為你能住上我們的大別墅?你能坐上我們的勞斯萊斯?還是你能吃上保姆給你做的熱騰騰的飯菜!你弟不就是要用你兩顆腎,還要用你點骨髓麼,你竟然喪心病狂的要報警抓我們?!」
我媽也像個農村婦女一樣拍著手一邊哀嚎一邊訴著苦。
「哎喲你這個沒良心的傻女兒喲,我們不過是想讓你弟好好的活下來,只有他活下來咱們林家才能延續香火,才能有人管你下半輩子啊,你沒有腎我們給你買了透析機,你不能動我們家有保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啊,竟想把我們一家子都送進去!我們要是都進去了,看你自己怎麼活下去!」
就連我那個八歲的弟弟,也冷著臉,咬牙切齒的瞪著我,沖我冰冷開口。
「林暖!就算你把爸媽都送進去,但我還小是不用坐牢的,你下半輩子還得靠我養,你要是不撤銷報警,爸媽一坐牢整個林家就都敗了,看你後半輩子指誰養,我勸你想想清楚趕緊撤銷報警!」
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我一報警,他們連裝都不裝了,開始威脅我了。
可他們不知道,我的心早就在知道這一切的時候死去了。
現在的我,也不過是一具臨死前不甘心真相被埋葬的殘破軀殼罷了。
我知道秦然還給我安排了後續在國外的手術,甚至我以後的未來。
可我真的不配去連累他一個無辜、善良,還有著大好前程的年輕人。
做完這一切,看著這一家子的人渣受到懲罰,是我生前最後的願望。
做完這一切後,我就會回到深山,在我養父母墓旁挖個坑去陪他們了。
這一家子人渣的嘴臉,連巡捕都看不下去了。
鍾隊長氣得臉色鐵青,咬著牙好半天才崩出一句話。
「我乾了十幾年的巡捕,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沒下限的家人,林暖是你們的親生女兒,不是個可以隨意割肉的豬仔!」
因為來的巡捕很多,陣仗很大,整個別墅區里的住戶都跑過來看熱鬧了。

一行人衝著我的父母和弟弟指指點點。
「我說林家那個病秧子兒子怎麼這麼快等到腎源了,原來是用了他姐的腎啊!」
「前幾天我看到他們家保姆接回來一個癱子,竟然是林家的親生女兒啊!」
「為了救兒子,竟然故意把女兒害成癱瘓還挖她的腎,這家子也太歹毒了!」
鄰居們的話讓我爸的臉瞬間成了豬肝色,我媽也羞愧的低下了腦袋。
而我那個弟弟,則咬牙切齒的像個暴怒的小獸一般惡狠狠的瞪著所有人。
6
「你們都給我閉嘴!我是林家的少爺,林家唯一的繼承人,林暖她就是個沒用的丫頭片子,否則我爸媽也不會一生下她就拋棄她,現在她的腎和骨髓能救也算是她對我們林家還有點利用價值,不然我們憑什麼花費那麼多精力和金錢把她從那個山旮旯里找回來!」
「再說了,我用她的腎怎麼了,我也沒讓她死啊,我不是給她買了最高端的透析機,還聘請了最強大的醫療團隊來照顧她的後半生嗎,只要我能好好活著,就會養她一輩子,她要真的不識趣打破這一切,那她以後沒人管死掉可別怪我!」
我真的不知道,我的這個弟弟是在一個什麼樣的環境下長大,小小年紀竟然會長成這個樣子。
在我被找回來之前的十八年,我和他素未謀面,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可他卻早早的就和爸媽一起算計我的雙腎、我的骨髓歸他所用。
我想,如果不是他的心臟暫時還沒出問題,恐怕我的心臟也保不住了吧。
我滿眼是淚的看著那個小小的惡魔,字字泣血。
「可是弟弟,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是一個活生生的,擁有獨立人格的人?你們在這麼偷偷算計我的時候,有想過我的感受嗎?如果是從小養你到大的父母被人謀害致死,還把你誘騙到山上推下懸崖,再以親人的名義接回你,不顧你的死活,悄悄挖掉你的雙腎、抽去你的骨髓給另一個人,你會同意嗎?」
「哼,你少讓我換位思考這些,我是林家的男丁,這一點容不得讓我能站在你的角度去想問題,爸爸說了,男人想要成就事業、成就人生,就不能太心慈手軟,一切都要為我所用,你對我來說,不是姐姐,不是親人,只是讓我活命的工具!」
林安的一番話剛說完,砰的一聲,一團髒臭的狗屎就砸到了他的臉上。
一個溜狗回來的阿姨氣得指著林安破口大罵。
「你他媽的從誰的褲襠里蹦出來的小畜生!把你親姐害成這樣,你竟然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要我是你媽,從你生下來那一刻就把你按在尿桶里淹死了!」
「還把她生下來?媽的,我要知道自己懷的是個他這樣的畜生,我當場就得捅破自己的肚子也得讓他胎死腹中!」
「啊啊啊——氣死我了,我也是個媽媽,要是殺人不犯法,就算是我親生的,我也得活活掐死他!」
林安算是徹底惹了眾怒,人們像瘋了一樣涌過來就要把林安活活打死。
要不是有巡捕攔著,我想林安絕對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我爸媽被眼前鄰居們的憤怒情緒嚇得噤若寒蟬,連個屁都不敢放。
良久,我媽才小心翼翼的看著我又說了句話。
「暖暖……乖女兒,媽承認,過往這些年是我們對不起你,給你弟供腎還要你供骨髓這事做得也有些過了,但……我們好歹是你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啊,算媽求你,撤銷報警吧,以後我們一定會皆盡所能補償你,好嗎?」
我咬著牙冰冷的對上我媽的眼睛。
「就算我寬宏大量可以原諒你們,那我無辜又善良的養父母呢,他們的命,誰來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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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人命誰來賠!你們大方,你們去被蛇咬,被推下懸崖,再被挖掉雙腎,還要被逼捐骨髓試試!我們等著看!」
這下群情再次激憤起來,我媽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我爸躊躇半天,沒想到卻一咬牙,說出一句驚掉我下巴的話。
「你、你們一個個外人瞎攙和我們的家事做什麼?誰說林暖的養父母是我們謀殺的?有什麼證據證明那些毒蛇是我們找人放的?還有,林暖摔落懸崖也說是我們找人推的?大山裡有監控嗎?可不是我們隨便在書房裡說幾句話被監控錄下來了就是犯罪事實了,我們要是只是說說,這犯法嗎?」
我真沒想到,我的親生父親竟如此恬不知恥。
錄下的視頻里,他把整個計劃都說得清清楚楚,包括作案的時間,地點,方式,還有找的隔壁村那個村民的名字都有,現在居然還不肯承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