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茉看著進來的陸景琛突然朝我跪了下來,委屈巴巴地開口,
「姐,我求你看在爸媽的面子上,看在昊昊的面子上你放過我們吧!昊昊馬上要出國留學了,需要錢。」
我太了解這個妹妹想要幹什麼了,把我塑造成不仁不義的形象在陸景琛面前裝可憐。
可惜陸景琛連看都懶得看沈茉。
我輕哼了一聲,
「一一也需要錢,她需要錢治身上的傷,需要錢補這些年落下的教育。」
「那個野種怎麼能和昊昊比!」沈茉脫口而出。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再說一遍。」
沈茉被我的眼神嚇到,往後縮了縮。
「沈茉,我告訴你,」
「如果我再從你嘴裡聽到一句罵我女兒的話,我敢保證讓你生不如死。」
陸景琛示意保安:「請他們出去。」
顧池遇和沈茉被趕出AF大樓時,樓下已經等著一群記者。
「顧總!聽說顧氏即將破產,是真的嗎?」
「沈女士,傳聞您插足姐姐婚姻,還調換孩子,您有什麼要說的?」
閃光燈此起彼伏,顧池遇用手擋住臉,沈茉則哭了起來。
我站在頂樓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這一幕,心裡異常平靜。
手機震動,是我母親。
「悅芙!你非要趕盡殺絕嗎?池遇怎麼說也是昊昊的爸爸!你就不能給他留條活路?」
「媽,如果今天是我窮困潦倒,顧池遇飛黃騰達,你會讓他給我留條活路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不會,」我替她回答,「因為在你眼裡,兒子比女兒重要,利益比親情重要。」
「悅芙,媽媽知道錯了……」
「太晚了。」
我掛了電話,拉黑了所有顧家和我父母的聯繫方式。
AF集團新品發布會的次日,顧氏集團的股價直接跌停。
我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實時更新的財經新聞。
陸景琛敲門進來,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師姐,顧氏的供應商今天上午全部和我們簽了戰略合作協議。」
陸景琛在我對面坐下,「聽說他昨天在董事會上被股東圍攻,差點動手。沈茉想去找你父母幫忙,被你父母拒之門外了。」
我冷笑一聲。
親情在他們眼裡不過是可交易的籌碼,如今顧池遇失勢,他們自然避之不及。
「一一的學校安排好了,」
陸景琛換了話題,「江城國際中學,我已經和校長打過招呼,明天就可以入學。學校有專門的補習班,可以幫她儘快趕上進度。」
「謝謝你,景琛。」
他自顧自倒了杯水,笑著開口,
「師姐客氣了,我該做的,對了下午三點,AF集團和顧氏原技術團隊的簽約儀式,您要出席嗎?」
「當然。」
下午的簽約儀式在AF集團大廳舉行。
「沈顧問,」陳工率先開口,聲音有些哽咽,「能再次跟著您做事,是我的榮幸。」
我握住了他的手,
「陳工,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簽約儀式進行得很順利。
每個人都拿到了比在顧氏時高出30%的薪資以及豐厚的股權激勵。
儀式結束後,我正準備離開,前台匆匆跑過來:
「沈顧問,有位老先生和老太太在一樓大廳,說一定要見您。」
我皺了皺眉,走到窗邊往下看。
果然,我父母站在AF集團大廳里,母親正焦急地來回踱步,父親則板著臉站在原地。
「讓他們上來。」
五分鐘後,父母進了我的辦公室。
母親一進門就紅了眼眶:「悅芙,你這辦公室真大。」
父親則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眼神複雜:「AF集團果然實力雄厚。」
我不想廢話,直接開口:
「找我什麼事?」
母親抓住我的手:
「悅芙,媽媽知道錯了。這些天我們想了很多,確實是我們對不起你,對不起一一。」
「所以呢?」
「所以……」
母親猶豫了一下,「你能不能放過池遇?他現在真的很慘。公司要破產了,房子車子都要被查封,昊昊的留學也去不成了。」
我抽回手:「媽,你知道一一身上有多少傷嗎?你知道她這十八年是怎麼過的嗎?」
「我們知道,我們知道,」
母親急忙說,「所以我們才說,讓一一回顧家,我們會好好補償她。池遇也說了,只要你能收回專利,他願意把顧氏30%的股份給一一。」
我笑了:
「30%的股份?媽,你知道我的專利值多少錢嗎?光是去年的授權費就超過五個億。
顧氏能走到今天,全靠我的技術。現在你讓我用價值千億的專利,去換一個即將破產的公司30%的股份?」
父親臉色難看:「悅芙,話不能這麼說。一家人何必算這麼清楚?」
「一家人?」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當你們幫著沈茉隱瞞真相的時候,當我們一家的時候嗎?當你們看著一一在國外受苦卻無動於衷的時候,當我們一家的時候嗎?」
母親哭了起來:「我們也是沒辦法啊!沈茉以死相逼,池遇又說如果事情曝光,顧氏就完了。」
「所以你們選擇了犧牲我,」我轉身看著他們,「犧牲我的女兒。」
辦公室里陷入沉默。
許久,父親嘆了口氣:「悅芙,你要怎麼樣才肯罷手?」
我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這是五百萬。從今天起我們斷絕關係。以後你們是生是死,與我無關。」
母親瞪大眼睛:「悅芙!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們是你的父母啊!」
「在我需要父母的時候,你們選擇站在我的對立面。」
我平靜地說,「這五百萬,夠你們養老了。如果你們再為顧家說一句話,連這五百萬都沒有。」
父親盯著支票,手在發抖。
我知道他在權衡,五百萬,足夠他們安穩度過晚年。
「好,」他終於開口,「我們拿錢走人。」
「老頭子!」母親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不然呢?」父親苦笑,「你覺得現在還有挽回的餘地嗎?」
母親看看我,又看看支票,最終低下頭,不再說話。
他們拿著支票離開時,母親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愧疚也有不甘。
但我不在乎了。
有些傷口,一旦造成,就永遠無法癒合。
下午四點,我提前下班去接一一放學。
江城國際中學門口,一一背著新書包走出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看到我,她加快腳步跑過來:「媽媽!」
「今天怎麼樣?」
「老師很好,同學也很友好,數學課上我還回答了一個問題,老師誇我了。」
我摸摸她的頭:「真棒。」
車上一一猶豫了一下,說:「媽媽,今天放學時,我看到顧昊了。」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他說什麼了?」
「他沒看到我,」
一一低聲說,「他站在學校對面的便利店門口,好像在等人。後來沈茉來了,兩個人吵了起來。沈茉打了他一巴掌,然後哭著走了。」
我沉默了。
顧昊那孩子,從小被寵壞了。
如今從雲端跌落,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一一輕聲問,「媽媽,你會原諒他們嗎?」
我看著後視鏡里的一一堅定的開口,
「不會,有些錯,永遠不值得原諒。」
那天晚上,我接到律師的電話。
「沈女士,兩個消息。第一,撫養權變更的官司贏了,沈茉被剝奪監護權,一一正式歸您撫養。第二,沈茉涉嫌遺棄和虐待的刑事案件已經移交檢察院,大機率會提起公訴。」
「另外,」律師頓了頓,「顧池遇今天來找過我,說想和您談談,願意用顧氏剩餘的所有資產,換取您撤訴。」
「告訴他,不可能。」
「明白。」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的夜色。
我很慶幸,我和一一走出了黑暗。
從今天起,我們只為彼此而活。























